第446章 打臉揭短,希夷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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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賀大洲,四象道宮。

  宮闕巍巍,如夸父所築。

  仰觀不見其頂,四望難極其邊,殿中雲氣沉浮,星辰隱現。

  唯見四座玄玉高台矗立四方,上接穹蒼,下鎮坤輿,鎖住一洲靈機命數。

  每座台上,皆有一尊道君跌坐雲台,身影沒入虛茫之中,周身道韻流轉,與天地同息。

  往常議事,多是孔繡道君朗聲揮麈,「高談闊論」。

  而今次,他那貫徹霄漢的宏論聲里,卻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如靜湖投石,盪開層層不安的漣漪。

  而其餘三位道君,主要是在對孔繡道君進行義正辭嚴的怒罵與指責,試圖讓祂承擔起更多的責任來。

  主題就一個:孔繡啊孔繡,你沒事招惹他幹嘛?

  當然啦,讓祂們聯手向羅浮山施壓,也不是不行。

  但,得加錢!

  得讓孔繡道君吐出足夠多的好處,作為祂們的「出場費」。

  畢竟在這場由景天師掀起的西洲亂象當中,壓力最大的就是五行道宮。

  而且作為「引狼入室」的第一責任人。

  孔繡道君也確實應該擔負起這一份「重任」來。

  當初要不是祂出手偷襲了景元一記。

  西賀洲又怎麼會被這塊牛皮糖給黏上?

  現如今,三山五派的「八宗論道」,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而景元這個代表羅浮山的主事者,卻連「八宗論道」的事都不管了。

  一心扎進西賀洲,心無旁騖地找祂們的麻煩。

  這是何等的執著?又是何等的記仇?

  要知道,這可是關係到中土氣運分配的大事啊。

  更要命的:祂們這些堂堂道君,居然還真奈何不了他。

  這樣一個難纏、記仇,又膽大包天、手段百出的敵人。

  誰吃飽了撐著想去沾染?

  不得讓孔繡道君狠狠地付出代價,才值得祂們去招惹嘛。

  孔繡道君當然不願意割肉放血。

  祂也是有話說的:勞資跟那「太平子」無冤無仇,我惹他幹嘛?

  那還不是為了咱們西洲的顏面嘛。

  這明明是踏馬的公事,憑什麼變成我的私人恩怨?

  我還沒讓你們給我補償呢!

  反正那「太平子」使勁折騰,也不能讓四大道宮真的傷筋動骨。

  無非就是丟點面子的事,讓別人笑話個百八十年的。

  但丟的又不是祂一個人的臉,而是整個西洲、四大道君的臉。

  既然是大家一起丟臉,憑什麼我要出錢?

  最重要的是:向羅浮山施壓,並不能讓景元低頭。

  這是祂們都非常清楚的事。

  祂們聯手施壓的目的,僅僅只是想把景元「請」上談判桌而已。

  若是要平息對方的「怒火」,說不得還是得付出億些代價。

  如果再要讓他配合演一齣戲,那價格就更高了。

  現在出一筆,後面還得出一大筆。

  縱使五行道宮再家大業大,也經不起這般揮霍啊。

  道君家也沒有餘糧嘛!

  如此吵吵鬧鬧,吵到孔繡道君差點連家都被偷了,也沒吵出個結果來。

  恰在此時。

  四象道宮穹頂之上,忽有奇光垂落。

  若天幕倒卷,將萬里宮闕盡籠其中。

  一道溫潤如玉卻字字鑿空的聲音,自那光中澹澹傳來:

  「貧道希夷,特來拜會四位道友。」

  「卻不知我那不成器的徒孫,究竟犯了何等天條,竟勞四位道友不顧金身玉相,行此嫑碧蓮之舉?」

  「以大欺小已失道範,聯袂共伐更墜西洲清譽。

  貧道參玄萬載,未曾見有如此自棄顏面之道君。

  若換作貧道,早該懸素練於天柱,向三界六道謝此荒唐了。」


  話音未落,無量華光沖天起!

  光柱貫通幽冥人天,直透九霄太虛之表。

  光中漸次凝化三重道相,巍巍乎如太古神岳臨凡,渺渺兮似寰宇真形顯聖。

  不見其首,不見其踵,唯見慶雲翻滾如海,瓔珞垂曜似星,萬千大道綸音環流不息。

  然其面目身形始終籠於混沌光暈之中,如觀水中月、鏡里花,似隔無垠虛空投映而來。

  縱有天眼神通,亦難窺其真容分毫。

  那已非血肉形骸,直是「大道」本身顯化之相。

  宛如亘古長存之天地意志,漠然垂照塵世生滅輪迴。

  聞此誅心之言。

  四方玉台驟然震動!

  孔繡、玄冥、九元、清微,四位西洲道君齊身騰雲而起,周身道韻翻湧如沸。

  四張被華光籠罩的面容上,俱凝起一層寒過九幽玄冰的晦暗之色,

  一個個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無他!希夷老兒罵得太髒了!

  常言道: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希夷老兒這是又打臉、又揭短,還堵上門來追著罵。

  這踏馬誰能忍得了?老烏龜也不能忍吶!

  最重要的是:他說的都特麼是真話!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希夷老兒說的都是大實話,這才讓人分外難堪。

  大實話,大實話就應該說嗎?

  我們不要面子的啊!

  當然啦,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希夷老兒,竟是已然晉升道君?

  這可真是要了親命了!

  本來只得一條赤帝撐腰,那「太平子」就已如此驕狂。

  如今有了與他更親近、也更護短,最重要的是更沒底線的希夷道君撐腰。

  這廝豈不是要上天?

  畢竟赤帝再怎麼地,也得遵從天規,不敢做得太出格。

  而希夷老兒這廝,卻是出了名的不守規矩。

  如果說那「太平子」是「魔丸」的話,那希夷老兒就是加強版的「超級魔丸」。

  一個「太平子」,就已經折騰得西洲雞犬不寧了。

  若是再加上希夷老兒,那豈不是要鬧個天翻地覆?

  雖然西洲四大道君,孔繡、九元、玄冥、清微,也並不覺得自己就怕了希夷道君。

  但終究還是祂們理虧,而且祂們都是穿鞋的。

  好瓷器不碰爛缸瓦嘛!

  祂們這些有家有業的,真不好跟這種潑皮無賴硬碰硬。

  念及於此。

  孔繡道君嘆息一聲,只能雙手一拱,說道:「恭喜希夷道友,終於得證道君果位。」

  雖然沒有明說,但態度卻已表現得十分清楚。

  有什麼要求,劃下道兒來吧。

  只要不是太過分,我們……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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