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枯朽
第138章 枯朽
鐘聲的餘韻在廢墟中緩緩消散，但理人心中那股不安卻越發強烈。
他站在神殿遺址的中央，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懸浮的暗金色輪盤上。
輪盤的三個同心圓環依然在緩慢旋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小夜。
不，準確地說，是剛才那個「不是小夜」的存在。
「我剛才————怎麼了？」小夜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虛弱。
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那雙黑色的眼眸中不再有那種痴迷，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
「你剛才像是被那個輪盤控制了一樣。」
「你記得發生了什麼嗎？」理人沒有隱瞞。
小夜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我只記得看到那些碑文，然後腦海里突然湧出很多聲音————那些聲音在念誦什麼，我控制不住自己，就跟著念了出來。
「然後呢？」
「然後————我就看到一個畫面。」小夜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一座巨大的城市，但已經變成廢墟了。天空是暗紅色的，地面到處都是裂縫，裂縫裡冒出黑色的霧氣————那個輪盤浮在城市中央，像是在鎮壓著什麼。」
理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畫面，聽起來像是某種災難後的景象。
但他沒有時間深入思考這個問題，因為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咒力波動從神殿遺址的深處湧出。
像是從無盡深淵中升起的寒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區域。
理人猛地轉過身，目光鎖定在神殿廢墟最深處的陰影中。
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暗灰色的長袍，長袍上繡滿了與石碑上相同的古代咒文。
他的面容蒼老，眼窩深陷，瞳孔中卻沒有老年人常見的渾濁，反而閃爍著一種銳利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著的那根法杖。
法杖大約有一人高，通體由某種暗青色的石材雕琢而成。
杖首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色寶石，寶石內部仿佛有某種液體在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你們，打擾了時輪的沉眠。」老人聲音沙啞。
理人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老者。
他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咒力波動，已經遠遠超過了一級的水平。
「你是南方的守護者？」理人開口問道。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法杖，指向懸浮在平台上的那個暗金色輪盤。
「時輪之核，是這座結界的心臟。你們剛才的舉動，已經擾亂了它的運轉。」
「擾亂？我們只是觸碰了石碑而已。」理人皺起眉頭。
聞言，老人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個女孩剛才念誦的，是喚醒時輪的咒文，你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文字嗎？」
理人的心中一沉。
他下意識地看向小夜，發現小夜也在看著那個輪盤，眼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
「那段咒文，是封印的一部分。」老人繼續說道。
「千年前，咒術師們用這段咒文將所有時之種」封印在結界中。而你們，剛剛打開了一道裂縫。」
「時之種？」理人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你不必知道那是什麼，你們只需要知道，破壞封印的代價，就是用你們的生命來填補。」老人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話音剛落，老人猛地舉起法杖，杖首的暗色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下一瞬，理人感受到周圍的時空開始劇烈扭曲。
那種剛才在路上經歷過的時間紊亂感，在這一刻被放大了數倍。
他體內的咒力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心臟的跳動也變得毫無規律，時而快如擂鼓，時而近乎停滯。
「小夜，退後！」理人低喝一聲，同時運轉咒力，試圖穩定自己的狀態。
但他的努力很快就宣告失敗。
在這個區域內，時間流速的紊亂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
他的右手抬起的速度比正常快了數倍，而左腿邁出的動作卻慢得像是在泥沼中掙扎。
這種身體與感知的錯位，讓他的動作變得極其彆扭，每一次發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完全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力量。
「這就是你的術式？」理人咬著牙，目光死死鎖定在老人身上。
「沒錯。」老人的聲音平淡無波。
「我的術式名為時域」，在結界的加持下，可以覆蓋方圓五百米的區域，在這個區域內，我可以自由操控局部時間的流速。」
他抬起法杖，指向理人的方向。
「你的咒力運轉，現在應該已經完全紊亂了吧？」
理人沒有回答，但他的身體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嘗試著向前邁出一步，但右腳才剛抬起，一股加速的時間流就猛地推動他的身體向前衝去，讓他整個人失去平衡，跟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而當他想要停下來的時候，周圍的時間又驟然凝滯，他的身體像是被凍結在琥珀中一般，動彈不得。
「這就是南方守護者的真正實力嗎？」理人低聲說道，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但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時間流速的操控————
這種術式的本質，似乎與他的「枯朽」有著某種相似之處。
枯朽，是通過加速目標的衰敗過程，使其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漫長歲月的變化。
而這名守護者的時域，則是通過加速或減緩局部時間，來影響目標的行動和咒力運轉。
兩者的核心，都是「時間」。
理人的眼神微微一亮。
這兩個術式之間，會不會存在著某種聯繫？
如果他的枯朽能夠加速目標的衰敗，那麼理論上，他也可以嘗試去對抗這種時間紊亂的影響。
但這需要他對自己的術式有一個更加深入的理解。
理人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自身術式的力量。
那股力量一直潛伏在他的血液中，像是沉睡的猛獸，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被喚醒。
但此刻，他需要做的不是喚醒它，而是去感受它的本質。
時間————
什麼是時間？
對於一棵樹來說，時間是年輪的增長。
對於一塊石頭來說，時間是風化的痕跡。
對於一個人來說，時間是衰老的皺紋，是生命的流逝。
而這些，都是「枯朽」的表現形式。
如果......反過來呢？
鐘聲的餘韻在廢墟中緩緩消散，但理人心中那股不安卻越發強烈。
他站在神殿遺址的中央，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懸浮的暗金色輪盤上。
輪盤的三個同心圓環依然在緩慢旋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小夜。
不，準確地說，是剛才那個「不是小夜」的存在。
「我剛才————怎麼了？」小夜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虛弱。
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那雙黑色的眼眸中不再有那種痴迷，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
「你剛才像是被那個輪盤控制了一樣。」
「你記得發生了什麼嗎？」理人沒有隱瞞。
小夜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我只記得看到那些碑文，然後腦海里突然湧出很多聲音————那些聲音在念誦什麼，我控制不住自己，就跟著念了出來。
「然後呢？」
「然後————我就看到一個畫面。」小夜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一座巨大的城市，但已經變成廢墟了。天空是暗紅色的，地面到處都是裂縫，裂縫裡冒出黑色的霧氣————那個輪盤浮在城市中央，像是在鎮壓著什麼。」
理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畫面，聽起來像是某種災難後的景象。
但他沒有時間深入思考這個問題，因為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咒力波動從神殿遺址的深處湧出。
像是從無盡深淵中升起的寒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區域。
理人猛地轉過身，目光鎖定在神殿廢墟最深處的陰影中。
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暗灰色的長袍，長袍上繡滿了與石碑上相同的古代咒文。
他的面容蒼老，眼窩深陷，瞳孔中卻沒有老年人常見的渾濁，反而閃爍著一種銳利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著的那根法杖。
法杖大約有一人高，通體由某種暗青色的石材雕琢而成。
杖首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色寶石，寶石內部仿佛有某種液體在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你們，打擾了時輪的沉眠。」老人聲音沙啞。
理人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老者。
他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咒力波動，已經遠遠超過了一級的水平。
「你是南方的守護者？」理人開口問道。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法杖，指向懸浮在平台上的那個暗金色輪盤。
「時輪之核，是這座結界的心臟。你們剛才的舉動，已經擾亂了它的運轉。」
「擾亂？我們只是觸碰了石碑而已。」理人皺起眉頭。
聞言，老人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個女孩剛才念誦的，是喚醒時輪的咒文，你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文字嗎？」
理人的心中一沉。
他下意識地看向小夜，發現小夜也在看著那個輪盤，眼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
「那段咒文，是封印的一部分。」老人繼續說道。
「千年前，咒術師們用這段咒文將所有時之種」封印在結界中。而你們，剛剛打開了一道裂縫。」
「時之種？」理人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你不必知道那是什麼，你們只需要知道，破壞封印的代價，就是用你們的生命來填補。」老人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話音剛落，老人猛地舉起法杖，杖首的暗色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下一瞬，理人感受到周圍的時空開始劇烈扭曲。
那種剛才在路上經歷過的時間紊亂感，在這一刻被放大了數倍。
他體內的咒力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心臟的跳動也變得毫無規律，時而快如擂鼓，時而近乎停滯。
「小夜，退後！」理人低喝一聲，同時運轉咒力，試圖穩定自己的狀態。
但他的努力很快就宣告失敗。
在這個區域內，時間流速的紊亂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
他的右手抬起的速度比正常快了數倍，而左腿邁出的動作卻慢得像是在泥沼中掙扎。
這種身體與感知的錯位，讓他的動作變得極其彆扭，每一次發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完全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力量。
「這就是你的術式？」理人咬著牙，目光死死鎖定在老人身上。
「沒錯。」老人的聲音平淡無波。
「我的術式名為時域」，在結界的加持下，可以覆蓋方圓五百米的區域，在這個區域內，我可以自由操控局部時間的流速。」
他抬起法杖，指向理人的方向。
「你的咒力運轉，現在應該已經完全紊亂了吧？」
理人沒有回答，但他的身體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嘗試著向前邁出一步，但右腳才剛抬起，一股加速的時間流就猛地推動他的身體向前衝去，讓他整個人失去平衡，跟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而當他想要停下來的時候，周圍的時間又驟然凝滯，他的身體像是被凍結在琥珀中一般，動彈不得。
「這就是南方守護者的真正實力嗎？」理人低聲說道，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但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時間流速的操控————
這種術式的本質，似乎與他的「枯朽」有著某種相似之處。
枯朽，是通過加速目標的衰敗過程，使其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漫長歲月的變化。
而這名守護者的時域，則是通過加速或減緩局部時間，來影響目標的行動和咒力運轉。
兩者的核心，都是「時間」。
理人的眼神微微一亮。
這兩個術式之間，會不會存在著某種聯繫？
如果他的枯朽能夠加速目標的衰敗，那麼理論上，他也可以嘗試去對抗這種時間紊亂的影響。
但這需要他對自己的術式有一個更加深入的理解。
理人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自身術式的力量。
那股力量一直潛伏在他的血液中，像是沉睡的猛獸，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被喚醒。
但此刻，他需要做的不是喚醒它，而是去感受它的本質。
時間————
什麼是時間？
對於一棵樹來說，時間是年輪的增長。
對於一塊石頭來說，時間是風化的痕跡。
對於一個人來說，時間是衰老的皺紋，是生命的流逝。
而這些，都是「枯朽」的表現形式。
如果......反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