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與哈爾巴頓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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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與哈爾巴頓的交談

  奧布,曙光社總部。

  距離夏亞發表「赤色宣言」已經過去了整整九天。這九天裡,奧布這個小小的島國,成為了整個世界關注的焦點。

  不是因為它擁有軌道電梯,不是因為它擁有MS,而是因為一個理念—「人類不分種族,進化不分路徑,未來不分陣營。」這三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正在以超乎所有人預期的速度擴散。

  夏亞站在VEDA的終端前,全息屏幕上滾動著過去一周的情報摘要。眼眸盯著那些數據,表情平靜,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VEDA,匯總赤色宣言發布後的國際反應。」

  「是。」VEDA的聲音平穩而清晰,「過去九天,奧布外交部共收到來自三十二個國家和組織的正式問詢。其中,明確表示贊同」或原則上支持」的有七個斯堪地那維亞王國、赤道聯合、以及五個非政府組織。明確表示反對」或嚴重關切」的有十一個大西洋聯邦、歐亞聯邦、東亞共和國、以及八個PLANT成員國。其餘為觀望狀態。」

  「民間反應呢?」

  「網絡平台上,赤色宣言」相關話題的討論量已超過三百萬條。支持者與反對者的比例約為六比四。值得注意的是,調整者用戶的支持率明顯高於自然人用戶一在PLANT

  境內,話題討論量排名第一。」

  夏亞的嘴角微微上揚。PLANT——派屈克·薩拉統治下的PLANT,那個將「調整者至上」作為國策的國家一竟然有那麼多人在討論「人類不分種族」。這說明他的理念擊中了某種東西,某種被仇恨和戰爭掩蓋的、但從未真正消失的東西—對和平的渴望。

  「PLANT官方反應呢?」

  「派屈克·薩拉在最高委員會上發表講話,稱赤色宣言是自然人的政治宣傳」,是對調整者身份的否定」。但他沒有直接點名奧布一可能是因為希格爾·克萊茵在議會中提出了反對意見,也可能是他不想給奧布製造輿論優勢。」

  「希格爾議員————」夏亞低聲說「是的。雖然克萊茵派被全面邊緣化,但希格爾·克萊茵本人並無大礙。派屈克·薩拉似乎還在猶豫一克萊菌家族在PLANT的影響力太大,貿然動手可能引發內部動盪。」

  夏亞放下咖啡杯,走到窗前。窗外,奧布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軌道電梯的纜索在月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在那片星空的更遠處,在PLANT的方向,一個老人正在為和平做最後的努力。而他能做的,就是不讓那個老人的努力白費。

  「VEDA,給希格爾·克萊茵發送加密消息。內容:種子已種。期待收穫的那一天。」

  」

  「指令已記錄。」

  當天下午,曙光社接待室。

  來訪者的名單越來越長。有來自斯堪地那維亞的能源專家,有來自赤道聯合的外交官,有來自大洋洲的退役軍人,還有來自PLANT的—不,不是PLANT官方,是「個人名義」的調整者科學家。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在「赤色宣言」中看到了某種他們一直在尋找、但從未找到的東西—一個超越「調整者vs自然人」二元對立的可能性。

  今天來訪的是一個特殊的人物洛葛仙妮·梅爾頓,斯堪地那維亞王國的能源與環境部長。她五十多歲,銀髮,灰藍色的眼睛,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手中提著公文包。她的表情嚴肅,但眼神中有著一種溫和的、近乎好奇的光芒。

  夏亞在接待室門口迎接她。「洛葛仙妮·梅爾頓部長,歡迎來到奧布。」

  「阿斯哈總帥。」部長伸出手,握了握,「您的宣言在斯堪地那維亞引起了很大反響。我們的議會已經就是否應該與奧布建立更緊密的合作關係」進行了三次辯論。雖然還沒有結論,但至少—您的名字在斯堪地那維亞已經家喻戶曉了。」

  「希望是好名聲。」

  「至少不是壞名聲。」洛葛仙妮·梅爾頓的嘴角微微上揚,「斯堪地那維亞人比較務實。我們不關心口號,只關心結果。所以今天我來,是想親眼看一看奧布到底做了什麼,以至於敢在兩大陣營之間走第三條路。」

  夏亞帶著洛葛仙妮·梅爾頓參觀了曙光社的民用技術展廳。不是MS,不是武器,而是那些可以公開的技術一太陽能發電平台、釩液流電池儲能系統、E碳纖維民用應用、以及軌道電梯的運營數據。每一項技術都有詳細的數據支持,每一個數據都經得起第三方驗證。


  「你們的太陽能發電效率比世界上最好的光伏電站高出百分之四十。」洛葛仙妮·梅爾頓盯著數據板上的數字,灰藍色的眼睛中滿是驚訝,「儲能系統的成本只有我們的一半。如果這些技術在斯堪地那維亞推廣一」

  「可以免費提供技術授權。」夏亞接過話,「奧布不需要專利費,不需要技術獨占。

  只需要一個條件一斯堪地那維亞承認人類不分種族」的理念,並在國內推行種族平等政策。」

  洛葛仙妮·梅爾頓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抬起頭,看著夏亞的眼睛,那雙眼眸中沒有商人的精明,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虔誠的光芒。這個男人不是在談生意,他是在傳道—

  傳播一個關於人類未來的信念。

  「阿斯哈總帥,您知道嗎,您讓我想起了斯堪地那維亞的建國者。」洛葛仙妮·梅爾頓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他們也是在沒有人相信的時候,相信平等」可以實現。也是在所有人都說不的時候,說可以」。也是在黑暗中,點亮了第一盞燈。」

  「斯堪地那維亞的燈沒有滅。」夏亞說。

  「是的。所以今天我們站在這裡。」洛葛仙妮·梅爾頓伸出手,「斯堪地那維亞願意與奧布建立全面技術合作關係。不是作為地球聯合的成員國,不是作為PLANT的盟友—

  是作為一個獨立的、相信和平的國家。」

  夏亞握住她的手。「歡迎。」

  當天晚上,夏亞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時,加密終端亮了起來。不是VEDA的系統提示,是來自哈爾巴頓將軍的私人通信請求。

  夏亞的手指在觸控螢幕上滑動,全息屏幕上出現了哈爾巴頓的臉。他比上一次見面時老了很多—頭髮更白了,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依然銳利。背景是一間昏暗的房間,不是艦橋,不是辦公室是他的私人艙室。

  「阿斯哈總師,好久不見。」哈爾巴頓的聲音沙啞。

  「哈爾巴頓將軍,好久不見。」夏亞靠在椅背上,「您最近還好嗎?」

  「不好。」哈爾巴頓苦笑了一下,「第八艦隊的損失報告我看了一遍又一遍。陣亡官兵的數字讓我睡不著覺。聯合參謀本部說這是必要的犧牲」,但我知道—如果他們當初聽從了我的建議,早點開發MS,這些犧牲是可以避免的。」

  夏亞沉默了片刻。「將軍,您不是神。您無法預見戰爭的每一個轉折。」

  「但我可以預見一件事—如果繼續這樣打下去,聯合會輸。不是因為兵力不足,不是因為我們不夠努力,而是因為我們在用舊時代的思維打新時代的戰爭。坦克、飛機、戰艦——這些在MS面前不堪一擊。而我們的MS開發還停留在起步階段。」

  「所以您需要奧布的技術?」

  哈爾巴頓盯著他看了很久。「不。我需要奧布的理念。」

  夏亞的手指微微一頓。

  哈爾巴頓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壓抑的、近乎懺悔的情緒:「阿斯哈總帥,我看了您的演講。不是新聞剪輯,是完整版,一個多小時,從頭看到尾。您說人類不分種族,進化不分路徑,未來不分陣營」。這些話,我在聯合軍內部說了二十年,但沒有人聽。他們說我太理想主義」,說戰爭不是靠口號贏的」。但您不一樣一您不僅在說,您在做。您在奧布建立了一個自然人和調整者共存的國家,您用MS保護了中立國的尊嚴,您一個人擋在克魯澤隊前面,讓大天使號安全下降地球。」

  「將軍—

  」

  「讓我說完。」哈爾巴頓打斷了他,聲音中帶著一種少有的激動,「我這輩子,見過很多政客,見過很多軍人,見過很多領導者」。他們中的大多數,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不一樣。但您不一樣一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能從奧布的行動中找到印證。您說和平需要力量守護」,然後您把奧布建成了任何人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堡壘。您說人類可以超越仇恨」,然後您在奧布推行種族平等政策—不是口號,是政策,是法律,是每一天都在執行的事情。」

  夏亞沒有打斷他。他只是安靜地聽著,深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全息屏幕的微光。

  「所以,」哈爾巴頓深吸一口氣,「我想和您合作。不是聯合和奧布之間的軍事合作」—那種表面上的、隨時可以撕毀的協議。是更深層的、更本質的合作。我相信您的理念,相信您的判斷,相信您能帶領人類走出這場戰爭。」

  「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夏亞的聲音平靜,「如果您和我合作,您會被聯合軍視為叛徒」。您的軍人生涯會結束,您的名譽會被毀掉,您的一」


  「我不在乎。」哈爾巴頓打斷了他,「我今年五十七歲。在軍隊裡待了三十五年。我看過太多年輕人死在戰場上,看過太多家庭因為戰爭破碎,看過太多仇恨被一代一代傳下去。如果可以結束這一切,我願意背負「叛徒」的罵名。」

  夏亞沉默了。他看著哈爾巴頓的眼睛,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中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這個老人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他不在乎因為他在乎的東西,比自己的名譽更加重要。

  「哈爾巴頓將軍,」夏亞的聲音很輕,「您不需要公開表態。您可以繼續留在聯合軍中,繼續擔任您的將軍,繼續為大西洋聯邦服務。但在關鍵的時刻,在戰爭走向的決定性時刻—我希望您能選擇站在和平的一邊。」

  哈爾巴頓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我答應您。但有一個條件。」

  「請說。」

  「大天使號。那艘船和船上的所有人,是我最後的牽掛。請您一在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局勢如何變化。」

  夏亞想起了瑪琉的臉,想起了娜塔爾的眼睛,想起了基拉的背影,想起了穆的笑容。

  那些人,他在戰場上並肩作戰過,在廢墟中一起救過人,在星空中一起面對過死亡。他們不是他的部下,不是他的國民,但他們是他的戰友。

  「我答應您。」夏亞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會保護他們。就像保護奧布的國民一樣「」

  。

  哈爾巴頓的嘴角微微上揚。「謝謝您,阿斯哈總帥。」

  「不用謝。將軍,記住—您是聯合軍的將軍。在公開場合,我們保持距離。但在私下,在VEDA的加密頻道中,我們可以隨時溝通。」

  「我明白。」

  通信中斷了。全息屏幕暗了下去,辦公室里重新陷入應急燈的紅色光芒中。夏亞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

  「VEDA,給哈爾巴頓將軍設置一個專用的加密通信頻道。最高級別加密,只有我和他能訪問。」

  「指令已記錄。哈爾巴頓將軍的個人信息已錄入白名單。他的通信將自動轉接至最高優先級頻道。」

  夏亞睜開眼睛,深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哈爾巴頓不是第一個被他「說服」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他是最重要的—因為他在聯合軍內部擁有足夠的影響力,在關鍵時刻可以改變戰局。

  「將軍,」夏亞低聲說,「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當天深夜,大天使號。

  撒哈拉沙漠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險。溫度驟降,能見度降低,ZAFT的巡邏隊在黑暗中更加活躍。但巴特菲爾德的主力部隊在撤退後就沒有再出現,給大天使號留下了一段寶貴的喘息時間。

  瑪琉·拉米亞斯站在艦橋的舷窗前,盯著窗外的沙漠。月光灑在沙地上,將一切染成銀白色。遠處,地平線上有幾盞燈光在閃爍一那是ZAFT前哨基地的探照燈,距離約三十公里。不算近,但也不算遠。

  「艦長,引擎修復進度百分之九十五。」娜塔爾·巴基露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預計明天上午可以完成全部修復。屆時大天使號可以重新起飛。」

  「淡水呢?」

  「綠洲行動中獲得的淡水還有四天存量。如果起飛後直接向聯合軍控制區飛行,足夠撐到目的地。」

  瑪琉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她的目光依然盯著窗外的沙漠,盯著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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