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被復仇吞噬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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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E71年2月5日,PLANT,ZAFT軍港。一艘納斯卡級高速戰艦泊在船塢中,艦身塗裝是深灰色,艦首尖銳,艦橋高聳。艦名「威薩利斯號」,隸屬於ZAFT特種部隊克魯澤隊。

  十六歲的阿斯蘭·薩拉站在舷窗前,透過玻璃望著船塢外的人造星空。他穿著ZAFT紅色軍服——紅衣精英的象徵,只有最優秀的調整者才能獲得的榮譽。肩上沒有太多勳章,但胸口的徽章表明他隸屬克魯澤隊——ZAFT最精銳的部隊之一。

  阿斯蘭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徽章,想起了母親的死亡——尤尼烏斯七號,核爆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她本可以坐上逃生艙,卻把名額讓給了陌生的孩子。阿斯蘭沒有見到母親最後一面,只看到了廢墟中飄浮的遺物——一條項鍊上面掛著她和他的合照。從那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個復仇者。

  「阿斯蘭!」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斯蘭轉過身,看到勞·魯·克魯澤站在艙門邊。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身材高挑,銀白色頭髮,面具下露出的下顎線條冷峻——沒有人見過他的臉,也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

  他說話的語氣總是帶著一種超然的冷靜,仿佛戰爭只是棋盤上的遊戲。「會議要開始了。」

  「是,隊長。」

  克魯澤轉過身,白色披風在身後揚起。阿斯蘭跟在他身後,走廊的燈光在腳下投下長長的影子,腳步聲整齊劃一,如同某種儀式。

  戰前會議在威薩利斯的作戰會議室舉行。長桌兩側坐著幾名紅衣精英——伊扎克·玖爾,銀色長髮束成馬尾,眼神銳利,脾氣火爆。他出身PLANT名門,對自然人有著天然的優越感。

  迪亞哥·艾爾斯曼,棕發,嘴角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起來漫不經心,但能在高壓環境下保持冷靜。

  尼科爾·阿瑪菲,最年輕的成員,只有十五歲,栗色頭髮,面容清秀,喜歡鋼琴。

  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身後是赫利奧波利斯的衛星結構圖。「任務代號『赫耳墨斯』。目標是赫利奧波利斯——奧布的中立衛星,地球聯合在那裡秘密開發新型MS。根據我的個人情報聯合的GAT系列共五台:強襲、決鬥、暴風、迅雷、聖盾。性能遠超我軍的GINN,裝備了相轉移裝甲和光束武器。」他按下手中的遙控器,五台機體的輪廓圖出現在屏幕上。「我們的任務分為三個階段:一、潛入赫利奧波利斯,定位G系列MS;二、奪取機體,駕駛它們撤離;三、如果不能全部帶走,摧毀剩餘機體。」

  伊扎克冷笑了一聲:「搶走敵人的新玩具,讓他們哭都來不及。」

  迪亞哥吹了聲口哨:「五台,我們五個人,一人一台正好。」

  尼科爾沒有附和,只是安靜地看著屏幕。阿斯蘭也沒有說話,母親死後笑容就從他的臉上消失了。克魯澤掃了所有人一眼,面具下的眼睛冰冷而銳利。

  「這是一次決定性行動。不要憐憫敵人。敵人不會憐憫我們。」

  散會後,阿斯蘭獨自坐在休息室里。桌上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咖啡,蒸氣在燈光下裊裊升騰。他望著窗外的人造星空,想起了母親的遺物——那條項鍊,掛在胸前,冰冷地貼著皮膚,項鍊的吊墜是母親和他的合照。母親的笑容很溫柔,他的笑容很燦爛,那時候戰爭還沒有開始,仇恨還沒有吞噬所有人。現在,母艦中的自己是殘破的、空洞的,只有復仇的火焰還在燃燒。

  「阿斯蘭?」尼科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走進來,在阿斯蘭對面坐下,端著一杯熱巧克力。「你看起來很不開心。」

  「沒有。」

  「你總是說沒有。」尼科爾低下頭,看著杯中的液體,「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尤尼烏斯七號……我也是。我的嬸嬸一家都在那裡。看到他們的名字在慰靈碑上的時候,我哭了三天。」

  阿斯蘭沉默了。

  「但我後來想,嬸嬸不會希望看到我一直哭。她是一個很樂觀的人,總是說『明天會有好事發生』。所以我決定活下去,不是為了復仇,是為了記住——記住她,記住她的笑容。」

  阿斯蘭看著他,年輕的面孔上沒有伊扎克那種憤怒,也沒有迪亞哥那種玩世不恭,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釋然的悲傷。

  「你比我強。」

  「我不強。只是找到了活著的理由。」尼科爾站起來,「阿斯蘭,你也會找到的。」

  尼科爾離開了,休息室又只剩下阿斯蘭一個人。他再次望向窗外,胸口的項鍊冰冷而沉重。

  阿斯蘭回到自己的艙室。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牆上沒有海報,只有一張PLANT的星圖。他打開加密終端開始給父親寫信。派屈克·薩拉,PLANT最高委員會國防委員,ZAFT最高指揮官——在別人眼中他是PLANT的守護神,在阿斯蘭眼中他是一個越來越陌生的父親。母親死後,他很少回家,即使回來也只是待在書房裡處理文件,兩人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越來越簡短。


  「我會完成任務。」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話。發送後,幾秒後回信就來了。

  「不要讓我失望。」

  阿斯蘭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沒有「小心」,沒有「我為你驕傲」,只有「不要讓我失望」。他關掉終端,躺回床上,望著上鋪的金屬底板,然後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母親的微笑——在尤尼烏斯七號的農場上,陽光透過穹頂灑在她的臉上,她和他的笑容都很燦爛。那一天他們收穫了很多蔬菜,他幫忙搬運,母親說「你長大了」。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她的笑容。

  「媽媽,我想你……我不知道活著是為了什麼,復仇之後又是什麼。但我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動了。」

  他睜開眼睛,黑暗中天花板什麼都看不見。他握緊了胸口的吊墜,感受著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的溫度。

  「明天……」阿斯蘭低聲重複了一遍。

  任務定於2月10日執行。還有五天。五天之後,赫利奧波利斯的和平將被打破,少年們將被推入戰火。阿斯蘭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條路已經鋪在腳下,只能向前,不能回頭。

  在威薩利斯的艦橋上,克魯澤獨自站著,望著星空,面具下的表情無人能知。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像在演奏某種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旋律。

  「G系列……調整者的驕傲……」他低聲自語,「很快就會被自然人的仿製品碾碎嗎?有趣。」他的笑聲低沉而冰冷。

  CE71年2月5日。阿斯蘭·薩拉,十六歲,紅衣精英,即將踏上戰場,為了復仇。復仇的盡頭是什麼?他不敢想也不願想。阿斯蘭看著窗外在黑暗中等待著什麼——也許是救贖,也許是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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