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廉價公租房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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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將工廠遷移至郊區外這件事上,喬治奧斯曼與熱羅姆波拿巴的想法不謀而合。

  作為一個比熱羅姆波拿巴更加正統的波拿巴主義者,喬治奧斯曼喜歡以專制來統治這座城市。

  換而言之,喬治奧斯曼更喜歡在巴黎民眾面前充當一位「嚴父」,給予聽話的「孩子」糖果。對不聽話的「嚴厲」予以嚴厲的懲罰。

  在他看來巴黎最聽話的孩子莫過於那些勤懇工作,不給社會搗亂的小布爾喬亞。

  頑劣的孩子則是那些巴黎的無產階級,也可以說是無套褲漢。

  一切革命的根源都是始於他們與孕育他們激進思想的巢穴——工廠,只要將工廠搬離巴黎,那麼革命也將會在巴黎消失。

  在換句話來說,喬治奧斯曼的觀念之中,只要巴黎城區沒有窮人的話,那麼就可以接著奏樂,接著舞了。

  至於說,熱羅姆波拿巴希望為巴黎工人修建容納十萬人的套房,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一個十足的社會主義者思想。

  如果熱羅姆波拿巴不是帝國皇帝的話。那麼喬治奧斯曼絕對會像當初對待奧利維爾(otl世界線裡面的立法團議長,自由帝國奠基者)一樣將熱羅姆波拿巴抓捕進入監獄。

  現在說這句話的人是整個帝國最高統治者,那麼喬治奧斯曼不得不小心應對。

  「陛下,請恕我直言!」喬治奧斯曼字斟句酌地勸說熱羅姆波拿巴道:「您的善良真是令當今世界的所有君主都為之汗顏,但是您的善良並不能感化某些群體!反而會讓他們變本加厲起來,您的想法很有可能會……」

  講到這裡,喬治奧斯曼躊躇地看了熱羅姆波拿巴一眼,似乎是在等待熱羅姆波拿巴的許可。

  「會什麼?繼續說?我恕你無罪!」熱羅姆波拿巴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回應,他期待從喬治奧斯曼的口中聽到一些不同的看法。

  「您為工人建立的住宅很有可能會成為革命的溫床!」喬治奧斯曼咬著牙對熱羅姆波拿巴回答道。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熱羅姆波拿巴臉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

  喬治奧斯曼現在所得到的言論並沒有超過他所處的地位與時代,哪怕他已經是法蘭西為數不多的人才。

  對於革命與暴亂的恐懼使得他將工人完全看做吃飽了沒有事做的暴徒,而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同他一樣的人。

  這種來源於19世紀精英的傲慢,使得他們總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待所有人,以施捨的心態應對那些無產者。

  更不要說俯下身來傾聽無產者的聲音了。

  而熱羅姆波拿巴不同,「出生」於21世紀的他見識過未來一百多年的發展,那些工人從來都不是天生革命的溫床,他們的所有訴求只不過是能夠有一個稍微吃的好一點、工作不用這麼累……只要滿足了這些,他們就缺乏了造反的動力,從而變為帝國最恭順的組織。

  至於說無產者奪取政權之類的問題,熱羅姆波拿巴可以拍胸脯打賭,在伊里奇創建出先鋒隊之前,那群小可愛根本沒有什麼能力對抗一個完善的暴力機器。

  在喬治奧斯曼的眼中,工人是需要排斥的對象,但是在熱羅姆波拿巴的眼中,他們則是需要爭取的對象,一定不能夠讓他們落入馬博士手中。

  再者說,波拿巴主義的本身就是調和各階級之間的矛盾,必要的情況下可以苦一苦上層建築。

  資本主義誕生之後,只聽說過有無產階級革命,沒聽說過有大資本家革命,在愈演愈烈的工人運動之中,他們會為了自己性命妥協。

  必須要保證足夠的中產者,維持社會穩定才行。

  基於眼界與價值觀不同的喬治奧斯曼並不理解熱羅姆波拿巴,在他的眼中這位當初依靠反對赤化起家的帝國的皇帝越來越步入赤化的境地。

  「唔……」熱羅姆波拿巴尷尬地撓了撓頭,「我應該怎麼跟你說呢?」

  「如果陛下,您執意要這麼做的話,那麼我自然也會選擇支持您!」

  關鍵時刻,喬治奧斯曼再一次施展出作為聰明人的操作,那就是跟隨著總路線一起搖擺的套路。

  俺雖然不贊同皇帝的政策,但是俺支持皇帝的一切政策

  宦海沉浮了多年的喬治奧斯曼明白,在這個國家只要皇帝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搞不成的事!

  唯一的區別在於皇帝本身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罷了!


  擅長站在勝利者一邊的喬治奧斯曼自然也不會再這個問題上同皇帝唱反調。

  眼見喬治奧斯曼爽快同意的熱羅姆波拿巴自然也不必告訴他緣由,當然,熱羅姆波拿巴也相信自己可能壓根說服不了喬治奧斯曼就像他無法說服自己一樣。

  既然如此,還不如給彼此保留一些迴轉空間。

  「這個地方如何?」熱羅姆波拿巴將手指向了巴黎十二區的位置,「能否在這裡為我劃分出一塊地方!」

  喬治奧斯曼看了一眼熱羅姆波拿巴所指位置,點了點頭回應道:「當然可以!」

  「那我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熱羅姆波拿巴伸了一個懶腰對喬治奧斯曼回應了一句。

  隨後,熱羅姆波拿巴動身離開喬治奧斯曼辦公室,走到距離大門不到一米的時候,熱羅姆波拿巴突然想到什麼,他趕忙轉身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您說!」喬治奧斯曼恭順地回應道。

  「關於住房翻新之過程中的地價,希望你多留心一下!別到時候,房子翻新!購買地價的費用一天比一天高了!」熱羅姆波拿巴對喬治奧斯曼提醒了一句。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現差錯的話,喬治奧斯曼在接下來的翻新過程中,巴黎的地價會越來越高。

  至於說為什麼巴黎地產的價格貴持續上漲,這裡面自然也離不開巴黎銀行圈的那群蟲豸。

  當然,地價上漲同樣也符合資本主義的投機的特性,熱羅姆波拿巴沒有必要利用行政手段加以限制,他之所以提醒喬治奧斯曼只是為了借他的手稍微扼制一下巴黎地價上漲的幅度。

  這樣或許會讓喬治奧斯曼招惹上一堆金融圈的「仇敵」,但是他之所以站在塞納省高官這個火坑上,不就是為了給分散仇恨。

  再者說,巴黎不斷上漲的地價對於巴黎市政廳原本就窘迫的財政本身充滿了惡意,想要有一番作為的奧斯曼必然會動用手段打壓地價。

  「明白了!」喬治奧斯曼點了點頭對熱羅姆波拿巴回答了一句。

  「那我就先走了!」

  熱羅姆波拿巴沖喬治奧斯曼握手之後,離開辦公室。

  站在門外的副官埃德加內伊連忙跟隨著熱羅姆波拿巴的步伐一同從巴黎市政廳頂樓往下走。

  當熱羅姆波拿巴返回杜伊勒里宮之時,彌散在巴黎上空的陰雲逐漸向四周擴散,天氣也逐漸晴朗。

  一縷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照射在距離市政廳後方的還未完工的聖米歇爾大道上。

  「天晴了!」熱羅姆波拿巴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的埃德加內伊只能點了點頭。

  乘著烏雲散去,街道上還沒多少行人的時候,熱羅姆波拿巴與埃德加內伊隨手招呼了一輛馬車。

  一輛看上去有一些儉樸的馬車在熱羅姆波拿巴與埃德加內伊的面前停了下來,當馬車夫看清楚熱羅姆波拿巴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驚恐,嘴中險些發出驚呼。

  「陛……」

  還沒等馬車夫說完,眼疾手快地埃德加內伊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

  「噓……」熱羅姆波拿巴作出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而後請求馬車夫能夠將他們待會杜伊勒里宮。

  「請您上車吧!」馬車夫謙恭地對熱羅姆波拿巴說道。

  熱羅姆波拿巴與埃德加內伊兩人進入車廂,馬車夫揚起馬鞭驅趕著這群牲口。

  被馬鞭抽打的馬匹發出了一聲嘶吼,然後開始行動起來。

  馬車大約行駛了五分鐘,便已經抵達了杜伊勒里宮。

  透過側窗玻璃的看到窗外杜伊勒里宮的熱羅姆波拿巴打開車門,來到駕駛席位的他親切地同馬車夫握手。

  馬車夫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斷斷續續地對熱羅姆波拿巴說道:「陛下……我……我一直支持您!」

  「我知道!」熱羅姆波拿巴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枚印有拿破崙頭像的銀幣交給馬車。

  「陛下……這……我怎麼能夠要您的東西!能夠為您服務,那是我的榮幸!」馬車夫擺了擺手想要拒絕。

  「拿著吧!」熱羅姆波拿巴將一法郎銀幣放在了馬車夫的口袋中,「你比我更需要它們!」

  聽到這句話,馬車夫想起了自己家裡的孩子,他用最純樸的語言表達出了自己對於這位「仁慈」皇帝的尊重。

  馬車離開之後,熱羅姆波拿巴再一次對身旁的埃德加內伊溫聲細語地說道:「你也回家休息去吧!」

  埃德加內伊同樣也向熱羅姆波拿巴行禮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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