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張肅林之死
泥水混合著血水，洇透了名貴的皮面。
為了殺人，他杜日笙連最後一絲體面和客套都不要了。
聞笑倒了兩杯威士忌，「您應該是，杜老闆吧？跑我這兒來不是為了藉手帕擦眼淚吧？」
杜日笙沒生氣。他端起那杯烈酒，仰起頭，一飲而盡。
「手帕擦不干，只能用命填。」杜日笙捏著空酒杯，「聞探長，陸小嘉的坦克碾碎了法租界的臉，你不也在醫院裡裝了一天的死狗？」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對撞。
杜日笙放下酒杯：「我把黃哥從水牢里撈出來，代價是三鑫公司七成的乾股。我已經簽字畫押，全部白送給何風林了。」
聞笑夾著煙的手指一頓：「七成？你把青門的命根子直接割了？」
杜日笙眼神陰毒，「紙上的字，得有命花才算數。聞探長，我今晚來，是想拜託你用怡和洋行的關係，幫我辦一件事。」
聞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說。」
「我答應了陸小嘉，明早要在《申報》頭版，公開發聲明給軍閥磕頭認錯。」杜日笙直視著聞笑。
「我不僅要你讓《申報》明天所有的版面頭條都刊登道歉信，還要把『青門自願將三鑫公司七成乾股獻給何風林將軍』這句話，用最大的黑體字印上去！我要讓全申城的人，明天一睜眼就能看見！」
聞笑深深地看了一眼杜日笙，「你要拿青門兩萬勞工的命來賭？」
「迫不得已。」杜日笙聲音冰寒，「陸永祥在前線打仗，其他軍閥在觀望。如果他們看到何風林一個人獨吞了每年幾百萬兩白銀的三鑫公司，你說，那些眼紅的軍閥，還會不會出兵支援他？」
聞笑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這活兒我接了。」他盯著杜日笙的眼睛，「不過杜老闆，在這場大戲開場之前，我需要你幫我先做一件事。」
【主線：地支權柄節點龍華分廠（0/1），待占領。剩餘倒計時：2天8小時】
……
第十三日清晨，法租界，張肅林公館。
留聲機里，一曲蘇州評彈咿咿呀呀地唱著。張肅林靠在紅木椅上，閉著眼嚼著五姨太剛剝好的荔枝。
「老爺，今天的早報。」
管家走上前，將一份《申報》雙手遞了過去。
張肅林單手抖開報紙。就在他視線觸及頭版頭條的那一瞬——「啪。」張肅林手肘一顫，手邊的粉彩茶碗被碰落，摔得粉碎。
碩大的《申報》頭版上，十幾個刺目的黑體大字：【青門杜日笙泣血致歉，自願奉上三鑫七成乾股慰勞護軍使署】
管家趕緊湊上前拍馬屁：「老爺息怒。這杜日笙平日裡裝得深不可測，原來是個沒骨頭的軟腳蝦。從今天起，這申城的青門，可就全是您張爺……」
「放你娘的屁！滾！」
張肅林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把管家抽得原地轉了半個圈。
五姨太嚇得捂住嘴，管家也白著臉，倆人倒退著帶上了門。
偌大的廳里，只剩下評彈聲。張肅林維持著舉報紙的姿勢，足足一分鐘沒有動彈。
一層細密的白毛汗，從他額頭上滲了出來。
他意識到一個比軍閥開坦克進租界更可怕的真相——青門的杜日笙，和鴻門的聞老五，這兩隻原本應該趁機狗咬狗的惡狼，竟然背著他，聯手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茶几角落那堆舊報紙——全是他前幾日散布的謠言。
張肅林的目光在那些舊報紙和手裡的《申報》之間來回切了切。他一把將那份《申報》撕得粉碎，大步走到大廳角落的紅木餐邊櫃前。
「嘩啦！」他拉開抽屜，雙手哆嗦著，摸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他快步走到紅泥小火爐前。拔開木塞，將一整瓶白色粉末全倒進了正在沸騰的老山參湯里。粉末灑在爐沿上，「哧」地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拿起湯勺攪動了兩下，「砰」地蓋上砂鍋蓋。
他轉過身，扯過餐巾胡亂擦了一把冷汗，對著門外吼了一聲：
「來人！去把懷布給我叫來！」
大廳的門被推開。林懷布穿著黑色對襟短衫，走了進來。
「懷布。」張肅林眼眶通紅，指著地上被撕碎的報紙，「杜日笙給軍閥磕頭，把咱們青門的骨氣丟盡了！這報紙是聞老五管的，他這是騎在咱們青門頭上拉屎！」
林懷布低垂著眼，沒有說話。
張肅林走到小火爐前，倒了一滿碗參湯，端到林懷布面前，眼神悲嗆：
「懷布，你是咱們青門的牌面，手腳功夫無人能敵，在門裡年輕一輩也最有影響力。喝了這碗湯，去法捕房。當著所有人的面，跟聞老五下戰書，比一場擂！只要你贏了，咱們青門的面子就回來了！哪怕你輸了，你也是咱們青門名垂青史的關二爺！」
林懷布伸出手，接過了那碗滾燙的參湯。
大廳里靜得能聽見唱針摩擦的底噪。
他端著碗，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張肅林。
「張爺。」林懷布開口了，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您之前玩弄謠言搞砸了，大帥不要您了。您現在這碗湯里，熬的到底是我林某人的命，還是您重新給軍閥當狗的敲門磚？」
張肅林臉上的悲壯猛地一僵。
他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配槍。
「咔噠。」
一把冰冷的白朗寧，已經頂在了張肅林的眉心。
「昨晚半夜，杜老闆的人找過我了。」
林懷布手腕一翻。那碗滾燙的參湯，被他緩緩倒在了地毯上。
張肅林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求饒聲。
林懷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哥，您還看不明白嗎？黃老闆在水牢里被當狗打，杜老闆在督軍府磕破了頭。軍閥只想要我們的錢和命，從來沒拿我們當人。」
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緩緩收緊。
「杜老闆讓我給您帶句話。青門是流氓，但流氓，不能當沒有脊樑的狗。」
「砰！」
一代梟雄張肅林，連句求饒都沒喊出，眉心中彈，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林懷布走到電話前，搖通了法捕房的號碼。
「聞五爺。」
電話接通，林懷布的聲音響起：
「杜老闆讓我通知您，您要辦的事，辦妥了。」
為了殺人，他杜日笙連最後一絲體面和客套都不要了。
聞笑倒了兩杯威士忌，「您應該是，杜老闆吧？跑我這兒來不是為了藉手帕擦眼淚吧？」
杜日笙沒生氣。他端起那杯烈酒，仰起頭，一飲而盡。
「手帕擦不干，只能用命填。」杜日笙捏著空酒杯，「聞探長，陸小嘉的坦克碾碎了法租界的臉，你不也在醫院裡裝了一天的死狗？」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對撞。
杜日笙放下酒杯：「我把黃哥從水牢里撈出來，代價是三鑫公司七成的乾股。我已經簽字畫押，全部白送給何風林了。」
聞笑夾著煙的手指一頓：「七成？你把青門的命根子直接割了？」
杜日笙眼神陰毒，「紙上的字，得有命花才算數。聞探長，我今晚來，是想拜託你用怡和洋行的關係，幫我辦一件事。」
聞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說。」
「我答應了陸小嘉，明早要在《申報》頭版，公開發聲明給軍閥磕頭認錯。」杜日笙直視著聞笑。
「我不僅要你讓《申報》明天所有的版面頭條都刊登道歉信，還要把『青門自願將三鑫公司七成乾股獻給何風林將軍』這句話，用最大的黑體字印上去！我要讓全申城的人，明天一睜眼就能看見！」
聞笑深深地看了一眼杜日笙，「你要拿青門兩萬勞工的命來賭？」
「迫不得已。」杜日笙聲音冰寒，「陸永祥在前線打仗，其他軍閥在觀望。如果他們看到何風林一個人獨吞了每年幾百萬兩白銀的三鑫公司，你說，那些眼紅的軍閥，還會不會出兵支援他？」
聞笑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這活兒我接了。」他盯著杜日笙的眼睛，「不過杜老闆，在這場大戲開場之前，我需要你幫我先做一件事。」
【主線：地支權柄節點龍華分廠（0/1），待占領。剩餘倒計時：2天8小時】
……
第十三日清晨，法租界，張肅林公館。
留聲機里，一曲蘇州評彈咿咿呀呀地唱著。張肅林靠在紅木椅上，閉著眼嚼著五姨太剛剝好的荔枝。
「老爺，今天的早報。」
管家走上前，將一份《申報》雙手遞了過去。
張肅林單手抖開報紙。就在他視線觸及頭版頭條的那一瞬——「啪。」張肅林手肘一顫，手邊的粉彩茶碗被碰落，摔得粉碎。
碩大的《申報》頭版上，十幾個刺目的黑體大字：【青門杜日笙泣血致歉，自願奉上三鑫七成乾股慰勞護軍使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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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肅林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把管家抽得原地轉了半個圈。
五姨太嚇得捂住嘴，管家也白著臉，倆人倒退著帶上了門。
偌大的廳里，只剩下評彈聲。張肅林維持著舉報紙的姿勢，足足一分鐘沒有動彈。
一層細密的白毛汗，從他額頭上滲了出來。
他意識到一個比軍閥開坦克進租界更可怕的真相——青門的杜日笙，和鴻門的聞老五，這兩隻原本應該趁機狗咬狗的惡狼，竟然背著他，聯手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茶几角落那堆舊報紙——全是他前幾日散布的謠言。
張肅林的目光在那些舊報紙和手裡的《申報》之間來回切了切。他一把將那份《申報》撕得粉碎，大步走到大廳角落的紅木餐邊櫃前。
「嘩啦！」他拉開抽屜，雙手哆嗦著，摸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他快步走到紅泥小火爐前。拔開木塞，將一整瓶白色粉末全倒進了正在沸騰的老山參湯里。粉末灑在爐沿上，「哧」地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拿起湯勺攪動了兩下，「砰」地蓋上砂鍋蓋。
他轉過身，扯過餐巾胡亂擦了一把冷汗，對著門外吼了一聲：
「來人！去把懷布給我叫來！」
大廳的門被推開。林懷布穿著黑色對襟短衫，走了進來。
「懷布。」張肅林眼眶通紅，指著地上被撕碎的報紙，「杜日笙給軍閥磕頭，把咱們青門的骨氣丟盡了！這報紙是聞老五管的，他這是騎在咱們青門頭上拉屎！」
林懷布低垂著眼，沒有說話。
張肅林走到小火爐前，倒了一滿碗參湯，端到林懷布面前，眼神悲嗆：
「懷布，你是咱們青門的牌面，手腳功夫無人能敵，在門裡年輕一輩也最有影響力。喝了這碗湯，去法捕房。當著所有人的面，跟聞老五下戰書，比一場擂！只要你贏了，咱們青門的面子就回來了！哪怕你輸了，你也是咱們青門名垂青史的關二爺！」
林懷布伸出手，接過了那碗滾燙的參湯。
大廳里靜得能聽見唱針摩擦的底噪。
他端著碗，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張肅林。
「張爺。」林懷布開口了，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您之前玩弄謠言搞砸了，大帥不要您了。您現在這碗湯里，熬的到底是我林某人的命，還是您重新給軍閥當狗的敲門磚？」
張肅林臉上的悲壯猛地一僵。
他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配槍。
「咔噠。」
一把冰冷的白朗寧，已經頂在了張肅林的眉心。
「昨晚半夜，杜老闆的人找過我了。」
林懷布手腕一翻。那碗滾燙的參湯，被他緩緩倒在了地毯上。
張肅林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求饒聲。
林懷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哥，您還看不明白嗎？黃老闆在水牢里被當狗打，杜老闆在督軍府磕破了頭。軍閥只想要我們的錢和命，從來沒拿我們當人。」
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緩緩收緊。
「杜老闆讓我給您帶句話。青門是流氓，但流氓，不能當沒有脊樑的狗。」
「砰！」
一代梟雄張肅林，連句求饒都沒喊出，眉心中彈，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林懷布走到電話前，搖通了法捕房的號碼。
「聞五爺。」
電話接通，林懷布的聲音響起：
「杜老闆讓我通知您，您要辦的事，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