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臥槽,奇蹟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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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機槍手走上前,「哐當」一聲,將兩挺沉重的水冷式馬克沁重機槍直接砸在了戲台邊緣,槍口對準了二樓的包廂。

  黃錦榮手下四個反應最快的紅棍,怒吼著從腰裡拔出白朗寧往前沖。

  憲兵連長手裡的毛瑟槍一揮。

  「砰砰砰砰!」

  密集的步槍齊射。四個在法租界赫赫有名的雙花紅棍,瞬間被打成了篩子,直挺挺地砸在紅地毯上。

  兩千名看客嚇得屎尿齊流,全部抱頭趴在椅子底下。偌大的戲院,只能聽得見槍管退彈殼的「叮噹」聲。

  軍靴聲分開。

  陸小嘉走了進來。他仰起頭,對著二樓那個身影,露出了漏風的牙齒。

  「黃老闆,戲唱完了。該我來給你開彩了。」

  黃錦榮站在二樓欄杆前,眼角劇烈地抽搐著。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地下帝國,在軍閥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去!把他那張老臉,從樓上給我拖下來!」陸小嘉嘶吼道。

  十幾個如狼似虎的憲兵直接端著槍衝上二樓,踹碎了包廂門。

  還沒等黃錦榮拔出槍,一名憲兵毫不猶豫地倒轉步槍,沉重的實木槍托,狠狠砸在他後腦勺上。

  「嗡——」

  黃錦榮肥胖的身軀重重栽倒。

  兩個憲兵走上前,一人抓住他的一條腿。就像屠夫拖拽一頭剛被敲暈的死豬。

  「咚!咚!咚!咚!」

  他們抓著黃錦榮的腳踝,將這位青門天字輩大亨,順著木質樓梯一階一階地往下拖。暗青色的長衫被劃破,臉磕在台階上,蹭掉皮,鮮血糊了滿面。

  擦過看客們倒翻的茶水和泥污,在眾人的注視下,被扔在了陸小嘉的皮靴前。

  整個共舞台,沒人敢喘氣。剛才還在台上水袖翻飛的鷺蘭春,此刻癱坐在地上,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黃錦榮艱難地睜開眼,血水流進瞳孔。

  他看著陸小嘉,又看了看這滿屋子的殘垣斷壁,突然發出一陣嘶啞的的低笑。

  「小畜生……這戲台子,你搭得起……你撤得掉嗎?」

  「還尼瑪裝佛爺是吧?!」陸小嘉一腳踹在黃錦榮的嘴上,「扔進護軍使署的水牢,我要讓他求著我,把那一巴掌還回去!」

  ……

  聖瑪利亞醫院,頂樓的特等病房。

  留聲機里放著慵懶的香頌。Shelly坐在絲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摩爾女士香菸。

  茶几上鋪著一張申城手繪地圖,聞笑的手指按在XH區龍華分廠的位置上。

  「陸永祥的前線在打仗,每天得要幾萬發子彈。」聞笑眉頭緊鎖,「要搞死這老畜生,就必須拿下兵工廠的外圍。斷了他的物流,他這仗就打不下去。」

  「探長,您要不要也去樓下掛個號?」

  孟懷躺在病床上,捂著裹滿紗布的腰,疼得齜牙咧嘴:「那可是兵工廠!何風林在那兒駐了一個滿編的憲兵營!咱們手裡有什麼?就碼頭上那五百個苦力?還是巡捕房裡那幾十個聽見二踢腳都得換條褲子的軟腳蝦?」

  Shelly彈了彈菸灰,無情地戳破了聞笑的幻想:

  「孟副官話糙理不糙。怡和洋行有錢,只要你聞探長發話,我可以明天就弄一批最新式的湯姆遜衝鋒鎗進來。但問題是,槍誰來開。」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聞探長,在申城,能讓你啃下這塊骨頭的條件只有兩個。第一,奇蹟發生,法蘭西總領事館突然瘋了,願意調動軍艦和火炮全力支持你;第二,廠里那上萬名青門工人突然想不開,願意跟著你造反。」

  Shelly嗤笑了一聲,吐出一口細長的煙圈:「但這兩種可能都不存在。法蘭西高盧雞們只在乎錢,絕不會主動招惹軍閥;而那些工人只認黃錦榮和杜日笙。聞探長,承認吧,這就是個死局。」

  病房裡陷入了死寂。

  聞笑盯著地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還有兩天多的時間,任務就要結束了。還有倆節點沒占領。

  就在這時——

  「砰!」

  病房的紅木大門被人一頭撞開。


  法捕房的一個小巡警扶著門框瘋狂倒氣:

  「探……探長!天塌了!打、打進來了!」

  聞笑眉頭一皺:「舌頭捋直了說話!誰打進來了?」

  「軍閥!陸小嘉!」小趙咽了一大口唾沫,「陸小嘉調了一個營的憲兵,開著一輛裝甲坦克車,直接把咱們法租界的路障和共舞台的大門全給撞碎了!」

  病房裡瞬間靜得可怕。只有留聲機還在「咿咿呀呀」地唱著。

  小巡捕渾然不覺,還在連比劃帶喊,聲音都劈叉了:

  「大馬路上架著重機槍啊!當著兩千人的面,突突突把黃老闆手下四個保鏢全掃成了馬蜂窩!黃老闆被拽著腳脖子一路拖出法租界,扔進督軍府水牢里去了!」

  Shelly手指一抖,那截昂貴的香菸「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聞笑和孟懷對視了一眼,一起脫口而出:

  「臥槽,奇蹟出現了!」

  ……

  夜,龍華護軍使署,地牢外側的審訊大廳。

  大廳正中央,陸小嘉正暴躁地踢翻了一名軍醫。八小時的細胞滲出高峰期已到,他半邊臉徹底腫成了憤怒小鳥里滑稽又惡毒的豬頭。

  「廢物!輕點擦能死啊!」陸小嘉一腳踩在軍醫的手背上,狠狠碾壓,「給老子拿鹽水去潑水牢里那個老東西!我要聽他叫喚!」

  「小嘉,消消氣。」何風林點燃雪茄,吐出一口濃煙「黃錦榮已經泡了三個時辰的糞水了,再折騰就該斷氣了。留著活口,才能釣大魚。」

  話音剛落。

  大廳那扇包著鐵皮的木門被推開。

  一青衫男人收起滴水的黑布傘,佝僂著背,滿臉堆笑地擠了進來。

  「哎喲喲!各位軍爺,當心走火!」他嚇得一哆嗦,熟練地從袖口裡掏出兩根大黃魚,塞進門口警衛的手裡,「勞煩軍爺通融,杜某是來給何將軍和陸少爺賠罪的!」

  「哎喲,杜日笙杜老闆。」陸小嘉鬆開腳底下的軍醫,漏風的牙齒扯出嘲弄的笑,「我還以為你們青門會拉著幾萬人來劫大獄呢。怎麼,就你一個人來送死?」

  杜日笙一路小跑到大廳中央,「撲通」一聲,雙膝結結實實地跪在地磚上,連磕了三個響頭。

  「何將軍!盧少爺!千錯萬錯,都是我們青門的錯!黃老闆瞎了眼,沒認出少爺這條真龍,少爺打得好,權當是替咱們青門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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