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空房間
打開房門的瞬間，原本說自己要繼續睡回籠覺的主席又坐起身子，煩躁的用雙手拍打著自己身前床上的被褥，惹得宿舍的其他兩個室友包括我都不禁為之側目。
「煩死了，不睡了。喂！你要出門去是吧？幫我拿個快遞。」
「......」
面對這句不合理到有些牽強的搭話，我愈發確信自己猜想的正確。於是，沒有理會身後的主席，我徑直打開了房門。
門外，果然又是一如既往的靜息廬茅屋中的客廳。
看著門外的景象，我長舒了口氣，踏步走了出去。
「唔！」
猛吸一口涼氣，熟悉的，我再次從床上驚醒，耳畔旁是昨夜裡帶到枕邊的鬧鐘，此時它還沒有到響鈴的時間。
「還真是這樣。」坐起身子，我活動了一下身體，喃喃道。
然後，我開始摸索起自己褲子的口袋來。
「嘖，果然不行。」感觸著空無一物的口袋，我嘖聲道。
昨晚，在上床以前，我特地將U盤放在了桌上，沒有帶著。而剛剛的幻境中，我下床的時候，u盤也的確還在桌上。
而在剛剛走出房門以前，我特地將一些關於規則怪談的資料拷貝在了隨身攜帶的U盤裡，想要實驗一下到底能不能將其帶出來。
我知道，想要把幻境中的物品帶到現實來，這件事本身是荒謬的，但我仍然想嘗試一下。靜息廬的幻境太過真實又太過強大，以至於有時候我根本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在幻境中還是在現實里。
相較於現在在生丹院的我，那個被掉落的鋼筋砸死的那條時間線的我，才是現實中的我嗎？
或者說，相較於在靜息廬模擬出來的虛幻現實中的我，那個仍然被規則怪談困在生丹院的我，才是現實中的我嗎？
再如果說，立場互換，相較於走出幻境中的門重新回到靜息廬茅屋房間的我，那個從幻境中的門走到靜息廬所生成的虛幻現實的我，才是現實中的我？
「嘶！」想到此處，不知怎得，我忽然感到一陣頭疼。
思緒無端的、紛亂的、暗淡的，在我的腦海里如海草般瘋漲，卻理不出一點兒頭緒來。
靜息廬模擬出來的夢境中的現實和現實中的夢境重疊的讓我有些目眩，我著實有些開始分不清三者之間的差別。人，終究是靠五感去感受世界的存在，並沒有靠意志去對抗世界的能力。
坐在床上，頭疼許久，我才漸漸從難以言說的暈眩感中抽離出來。
冷靜下來，我長舒了一口氣，在心裡為靜息廬的現實與幻境做了一個確切的稱呼。
首先，在我的意識中，生丹院是我現在真實所處的環境，所以，生丹院裡的世界便是第一現實。這一點是我必須要堅信的。
其次，我要回到的地方，那個我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地球、中國，那個世界是真正的現實，所以，我決定稱呼它為第零現實。
最後，由靜息廬模擬出來的我的世界，被我當作虛幻的現實，因為實在是太過真實，以至於讓我產生了一系列生理不適的排斥反應，所以，我決定稱呼它為第二現實。
想清楚這些，我的頭痛也有所好轉，於是，我下了床，將昨晚放在桌子上的U盤收回褲兜，用雙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又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打開房門，朝客廳走去。
有些意外的，現在雖然才是八點不到十分，但林敘也已經出來了。
「早上好啊，沒想到你今天出來的這麼早。」打著哈欠，我一邊沖林敘打招呼，一邊朝他走來。
「嗯...額，呵呵...」林敘對著我點了點頭，然後，我明顯發現，他的嘴角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抽搐和扭曲，似乎是在極力地忍受些什麼。
「怎麼了？」我奇怪道。
「......」
沒有說話，林敘只是有些顫抖的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了廚房的方向。
我循著他的手指看去，卻見廚房裡，燈是開的。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我正打算再次開口詢問林敘到底想說什麼，卻聽見廚房裡忽然傳來了幾聲鍋碗瓢盆碰撞的瓷器聲。
「啊...」明白廚房有人的我，嘴巴微張，猛地回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敘。
「嗯...」喉嚨處明顯吞咽了一下，林敘朝我又點了點頭。
「是蘇晚清？」我試探地問道。
「至少外貌和蘇晚清如出一轍，」努力克制住聲音的顫抖，林敘深呼吸了一口氣，又說道，「我七點鐘就醒了，七點半從房間來到客廳坐著，蘇晚清...好吧我姑且也稱呼她為蘇晚清，她是八點前幾分鐘從房間裡出來的。」
「...她和你說話沒有？」
「當然沒有，所以我也沒有主動和她說話。她從房間裡出來後，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直接就進了廚房，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這樣啊...」若有所思地，我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她在廚房裡呆了有十來分鐘了？」
「是的。」
「嗯...」忽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我腦海里冒了出來，「林敘，你進廚房吧。」
「我進...啊？」
「我說，你進廚房，和她一起，當面看看她想做什麼。」我將剛剛的話細緻地重複了一遍。
「額...」林敘下意識地撇了撇嘴，顯然，他本能地有些不願意，但是，沉默半晌，他又開口道，「為什麼？」
「因為關於室友的出現，靜息廬的規則描述的太過簡短了。我的意思是，靜息廬的第四條規則只是說明了夜不歸宿的室友可能會被靜息廬模擬出新的一個複製體，但卻沒有說我們該怎麼對待這個複製體，你懂我意思嗎？」
「...我不太想懂，」扶了扶額頭，林敘又說道，「你是想在她身上發現些什麼嗎？」
「是的，」我點頭道，「規則里並沒有規定我們該和室友的複製體如何相處，所以我覺得我們姑且可以把蘇晚清當作我們的室友去試著正常交流，就像第二現實里的那些家人一樣。」
「雖然很扯淡，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等等，什麼叫第二現實？」
「一種稱呼而已，詳細的我待會兒再和你講。總之，你去廚房和她接觸接觸吧。」
「行吧...你打算幹什麼？既然你讓我單獨去接觸蘇晚清，那麼也就是說，你有別的事情要干？」
「嗯，」沒有否認的，我直接承認了自己的心思，然後向林敘解釋道，「我打算去蘇晚清的房間看看。」
「房間？」十分意外的，林敘看著我的眼神都帶著些不解。
「你說過，這個蘇晚清是從蘇晚清的房間裡走出來的，沒錯吧？」
「嗯。」
「那我就很好奇了，你說，這個蘇晚清的房間和正牌蘇晚清的房間，會是同一個房間嗎？」
「你在說什麼瞎話？這當然是...」話說到一半，林敘忽然頓住，似乎想通了些什麼。
「沒錯，」我看著有些理解我想法的林敘，點頭又說道，「這裡可是生丹院，一個能夠憑空出現一間四人住的茅屋的地方。既然前天晚上靜息廬能做到這種事情，那麼現在出現了這個蘇晚清，我想他也該做出些變化才是。比如，有關房間的變化。」
「這......好吧，我明白了。」思索片刻，林敘還是點了點頭，然後起身便朝著廚房走去。
我大概明白他的遲疑是為了什麼，很可能是覺得我的邏輯有些草率和牽強。冒牌蘇晚清的出現和蘇晚清的房間之間的關係，並沒有我說的那麼有聯繫性。不過，兩者確實可以進行一定程度上的類比聯想就是了。
看著林敘切實的走進了廚房，我也從沙發上站起身子，朝著蘇晚清的房間走去。
我的想法其實並不複雜。第一，就像我對林敘說的那樣，生成冒牌蘇晚清的房間究竟是個什麼樣子？這件事本身就值得我們去探索。第二嘛，我則是為了蘇晚清房間裡的線索而來。
曾亦喜是第一個發現靜息廬房間裡有生丹院本土功法線索的人，以最壞的角度來看，如果她將這個事情分享給了錢哲，那麼我就是第三個知道這件事的人——以錢哲的性格，他不會將房間裡有線索這件事分享給王浩、陳宇。
作為第三個知道這件事的人，我雖然不會吝嗇將自己找到的功法與一些正常的線索分享給林敘甚至可以說是公之於眾，但是有一點是我必須要得到的——即，對線索的優先掌控權。
在這個規則怪談的世界，信息就是一切，線索就是一切。任何線索，只要不是一手獲得，就都有了折扣的風險。況且，我還有一層十分擔心的情況——或許有些線索里，指明了存在犧牲他人的可能甚至方法。
面對這種線索，如果讓別人比我先獲得，那麼無異於是將我的生死寄託於別人的善良之上。如果可以的話，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只想信任自己的良知。
所以，去蘇晚清查看的第二個目的，便是為了尋找蘇晚清房間裡的線索。有冒牌蘇晚清的存在，就算蘇晚清回來後發現自己的房間有被翻動的痕跡，我也可以推脫到冒牌蘇晚清的頭上。
帶著這種心思，我直接打開了蘇晚清的房門。
然而，出乎我的預料，完全在狀況之外的，蘇晚清的房間裡，竟然是一片空！
「煩死了，不睡了。喂！你要出門去是吧？幫我拿個快遞。」
「......」
面對這句不合理到有些牽強的搭話，我愈發確信自己猜想的正確。於是，沒有理會身後的主席，我徑直打開了房門。
門外，果然又是一如既往的靜息廬茅屋中的客廳。
看著門外的景象，我長舒了口氣，踏步走了出去。
「唔！」
猛吸一口涼氣，熟悉的，我再次從床上驚醒，耳畔旁是昨夜裡帶到枕邊的鬧鐘，此時它還沒有到響鈴的時間。
「還真是這樣。」坐起身子，我活動了一下身體，喃喃道。
然後，我開始摸索起自己褲子的口袋來。
「嘖，果然不行。」感觸著空無一物的口袋，我嘖聲道。
昨晚，在上床以前，我特地將U盤放在了桌上，沒有帶著。而剛剛的幻境中，我下床的時候，u盤也的確還在桌上。
而在剛剛走出房門以前，我特地將一些關於規則怪談的資料拷貝在了隨身攜帶的U盤裡，想要實驗一下到底能不能將其帶出來。
我知道，想要把幻境中的物品帶到現實來，這件事本身是荒謬的，但我仍然想嘗試一下。靜息廬的幻境太過真實又太過強大，以至於有時候我根本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在幻境中還是在現實里。
相較於現在在生丹院的我，那個被掉落的鋼筋砸死的那條時間線的我，才是現實中的我嗎？
或者說，相較於在靜息廬模擬出來的虛幻現實中的我，那個仍然被規則怪談困在生丹院的我，才是現實中的我嗎？
再如果說，立場互換，相較於走出幻境中的門重新回到靜息廬茅屋房間的我，那個從幻境中的門走到靜息廬所生成的虛幻現實的我，才是現實中的我？
「嘶！」想到此處，不知怎得，我忽然感到一陣頭疼。
思緒無端的、紛亂的、暗淡的，在我的腦海里如海草般瘋漲，卻理不出一點兒頭緒來。
靜息廬模擬出來的夢境中的現實和現實中的夢境重疊的讓我有些目眩，我著實有些開始分不清三者之間的差別。人，終究是靠五感去感受世界的存在，並沒有靠意志去對抗世界的能力。
坐在床上，頭疼許久，我才漸漸從難以言說的暈眩感中抽離出來。
冷靜下來，我長舒了一口氣，在心裡為靜息廬的現實與幻境做了一個確切的稱呼。
首先，在我的意識中，生丹院是我現在真實所處的環境，所以，生丹院裡的世界便是第一現實。這一點是我必須要堅信的。
其次，我要回到的地方，那個我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地球、中國，那個世界是真正的現實，所以，我決定稱呼它為第零現實。
最後，由靜息廬模擬出來的我的世界，被我當作虛幻的現實，因為實在是太過真實，以至於讓我產生了一系列生理不適的排斥反應，所以，我決定稱呼它為第二現實。
想清楚這些，我的頭痛也有所好轉，於是，我下了床，將昨晚放在桌子上的U盤收回褲兜，用雙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又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打開房門，朝客廳走去。
有些意外的，現在雖然才是八點不到十分，但林敘也已經出來了。
「早上好啊，沒想到你今天出來的這麼早。」打著哈欠，我一邊沖林敘打招呼，一邊朝他走來。
「嗯...額，呵呵...」林敘對著我點了點頭，然後，我明顯發現，他的嘴角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抽搐和扭曲，似乎是在極力地忍受些什麼。
「怎麼了？」我奇怪道。
「......」
沒有說話，林敘只是有些顫抖的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了廚房的方向。
我循著他的手指看去，卻見廚房裡，燈是開的。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我正打算再次開口詢問林敘到底想說什麼，卻聽見廚房裡忽然傳來了幾聲鍋碗瓢盆碰撞的瓷器聲。
「啊...」明白廚房有人的我，嘴巴微張，猛地回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敘。
「嗯...」喉嚨處明顯吞咽了一下，林敘朝我又點了點頭。
「是蘇晚清？」我試探地問道。
「至少外貌和蘇晚清如出一轍，」努力克制住聲音的顫抖，林敘深呼吸了一口氣，又說道，「我七點鐘就醒了，七點半從房間來到客廳坐著，蘇晚清...好吧我姑且也稱呼她為蘇晚清，她是八點前幾分鐘從房間裡出來的。」
「...她和你說話沒有？」
「當然沒有，所以我也沒有主動和她說話。她從房間裡出來後，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直接就進了廚房，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這樣啊...」若有所思地，我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她在廚房裡呆了有十來分鐘了？」
「是的。」
「嗯...」忽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我腦海里冒了出來，「林敘，你進廚房吧。」
「我進...啊？」
「我說，你進廚房，和她一起，當面看看她想做什麼。」我將剛剛的話細緻地重複了一遍。
「額...」林敘下意識地撇了撇嘴，顯然，他本能地有些不願意，但是，沉默半晌，他又開口道，「為什麼？」
「因為關於室友的出現，靜息廬的規則描述的太過簡短了。我的意思是，靜息廬的第四條規則只是說明了夜不歸宿的室友可能會被靜息廬模擬出新的一個複製體，但卻沒有說我們該怎麼對待這個複製體，你懂我意思嗎？」
「...我不太想懂，」扶了扶額頭，林敘又說道，「你是想在她身上發現些什麼嗎？」
「是的，」我點頭道，「規則里並沒有規定我們該和室友的複製體如何相處，所以我覺得我們姑且可以把蘇晚清當作我們的室友去試著正常交流，就像第二現實里的那些家人一樣。」
「雖然很扯淡，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等等，什麼叫第二現實？」
「一種稱呼而已，詳細的我待會兒再和你講。總之，你去廚房和她接觸接觸吧。」
「行吧...你打算幹什麼？既然你讓我單獨去接觸蘇晚清，那麼也就是說，你有別的事情要干？」
「嗯，」沒有否認的，我直接承認了自己的心思，然後向林敘解釋道，「我打算去蘇晚清的房間看看。」
「房間？」十分意外的，林敘看著我的眼神都帶著些不解。
「你說過，這個蘇晚清是從蘇晚清的房間裡走出來的，沒錯吧？」
「嗯。」
「那我就很好奇了，你說，這個蘇晚清的房間和正牌蘇晚清的房間，會是同一個房間嗎？」
「你在說什麼瞎話？這當然是...」話說到一半，林敘忽然頓住，似乎想通了些什麼。
「沒錯，」我看著有些理解我想法的林敘，點頭又說道，「這裡可是生丹院，一個能夠憑空出現一間四人住的茅屋的地方。既然前天晚上靜息廬能做到這種事情，那麼現在出現了這個蘇晚清，我想他也該做出些變化才是。比如，有關房間的變化。」
「這......好吧，我明白了。」思索片刻，林敘還是點了點頭，然後起身便朝著廚房走去。
我大概明白他的遲疑是為了什麼，很可能是覺得我的邏輯有些草率和牽強。冒牌蘇晚清的出現和蘇晚清的房間之間的關係，並沒有我說的那麼有聯繫性。不過，兩者確實可以進行一定程度上的類比聯想就是了。
看著林敘切實的走進了廚房，我也從沙發上站起身子，朝著蘇晚清的房間走去。
我的想法其實並不複雜。第一，就像我對林敘說的那樣，生成冒牌蘇晚清的房間究竟是個什麼樣子？這件事本身就值得我們去探索。第二嘛，我則是為了蘇晚清房間裡的線索而來。
曾亦喜是第一個發現靜息廬房間裡有生丹院本土功法線索的人，以最壞的角度來看，如果她將這個事情分享給了錢哲，那麼我就是第三個知道這件事的人——以錢哲的性格，他不會將房間裡有線索這件事分享給王浩、陳宇。
作為第三個知道這件事的人，我雖然不會吝嗇將自己找到的功法與一些正常的線索分享給林敘甚至可以說是公之於眾，但是有一點是我必須要得到的——即，對線索的優先掌控權。
在這個規則怪談的世界，信息就是一切，線索就是一切。任何線索，只要不是一手獲得，就都有了折扣的風險。況且，我還有一層十分擔心的情況——或許有些線索里，指明了存在犧牲他人的可能甚至方法。
面對這種線索，如果讓別人比我先獲得，那麼無異於是將我的生死寄託於別人的善良之上。如果可以的話，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只想信任自己的良知。
所以，去蘇晚清查看的第二個目的，便是為了尋找蘇晚清房間裡的線索。有冒牌蘇晚清的存在，就算蘇晚清回來後發現自己的房間有被翻動的痕跡，我也可以推脫到冒牌蘇晚清的頭上。
帶著這種心思，我直接打開了蘇晚清的房門。
然而，出乎我的預料，完全在狀況之外的，蘇晚清的房間裡，竟然是一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