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理解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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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啊,真是的,為什麼我沒發現呢?」聽完我的分析,曾亦喜懊惱地耷拉著腦袋,似乎是在唏噓自己的遲鈍。

  「好了,輪到你了。」說完在煉心堂時對清月長老身份的猜測,我已經從臉紅的不適感中回過神來,儘量維持著平日裡正常的冷靜。

  「行,你也別覺得我找你先要線索是在討價還價啊,我是在確認你的確不清楚我接下來說的事情,只有這樣,我接下來和你分享的線索才會有意義啊,你說是不是?」

  「洗耳恭聽。」將頭微微側過去,我的目光落在了路旁的幽火上,儘量不去看曾亦喜。

  「好吧,」見我這般,曾亦喜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廢話,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然後開口道,「我的發現其實很簡單,不過,我的發現倒是和你完全相反哦。你當時見到清月長老出現在螟蛉居時的感覺是豁然開朗的吧?我完全不一樣,見到清月長老的時候,我的心情除了震驚外就只剩下恐懼了。」

  「什麼意思?」不得不說,曾亦喜這個女人說話是很具有藝術加工成分的,我必須承認,我又一次成功被她的話勾起了心裡的好奇。

  「字面意思。你為什麼會感到豁然開朗?因為清月長老的出現符合你的推理。同樣的,為什麼我會震驚、恐懼?自然是清月長老的出現完全不符合我的推測。」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推理中,清月長老是不可能出現在螟蛉居的?有意思,我完全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為什麼?」撇過頭來,我又直勾勾地看著曾亦喜,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她自信的表情來。

  「很簡單,還記得當時見山長老一行四個人帶走蘇晚清時,他說過什麼話嗎?」

  「當然記得。『你們自行去養元齋用膳,用完以後自行回靜息廬便是。下午煉心堂的課取消了。有志向的,便去螟蛉居修行。』這句話怎麼了?」

  築基境界的我根本不會忘記才十個小時以前的事情,但是此刻我即使把見山長老的話重新複述一遍,也還是完全尋思不出曾亦喜的推斷從何而來。

  「問題就在他說的話本身。『有志向的,便去螟蛉居修行。』這句話本身沒有問題,但是配合見山長老身邊出現的清月長老,這句話難道還沒有問題嗎?」曾亦喜認真道。

  「......」皺著眉頭,我隱約感覺到,曾亦喜接下來說的話會完全改變我們方才在螟蛉居發生的一切。

  「螟蛉居規則寫的很清楚了,我們想要閉關修行必須要經過長老允許進入『山水奇境』,然後進行靈根測驗,是不是?既然如此,見山長老允許我們去螟蛉居這件事情意味著,在他的視角里,螟蛉居此時一定是有一個駐守長老的。」

  「......」

  「煉心堂時,因為懷真長老同見山長老一起離開了,所以我們被允許提前從煉心堂離開回靜息廬休息。如果見山長老知道螟蛉居的管理長老也同他們一起去關注蘇晚清的事情了,又為什麼要讓我們去螟蛉居?不怕我們走空嗎?」

  「......」

  「當然,我承認,我的這種想法是有些過度思考和陰謀論在其中的。但是當我從清月長老口中得知蘇晚清的遭遇以後,他的一些說辭卻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想。」

  「比如?」

  「比如見山長老為什麼絕口不提讓我們去古丹經樓?明明古丹經樓也是以班級為單位進行活動的,而且我們昨天游院的時候還去過。答案就是管理古丹經樓的見塵長老也出現在了討論蘇晚清天賦的舊玄殿中。比如為什麼清月長老為什麼來的這麼慢?很顯然,在他的描述中,他是為了脫身而找了個理由從舊玄殿中逃出來的。」

  「但是描述蘇晚清遭遇的畢竟是清月長老本人,如果他在一些關鍵位置上撒謊,那就...」

  「你說得對,但他在關鍵位置上撒謊並不能改變他的話對我猜想的印證。原因也很簡單,清月長老最多在一些細節上進行撒謊,關鍵的時間節點以及人物出現,他是不可能撒謊的,因為那樣子太容易被戳破了。按照他的說法,蘇晚清是有可能會再和我們見面的,到那個時候難道我們不會問蘇晚清她經歷了些什麼嗎?一定會問。」

  「嗯...」

  「所以,我認為清月長老至少在兩件事情上不可能說謊——見塵長老的出現、他們離開舊玄殿的時間。見塵長老的出現就能印證為什麼見山長老不提讓我們去古丹經樓這件事情,而他們離開舊玄殿的時間則能印證清月長老並不是為了我們這兩個闖入螟蛉居的新人才匆忙回來的。」

  「所以,你的看法是什麼?」


  「我的看法?很簡單,清月長老騙了我們,他不是螟蛉居的管理長老,至少,螟蛉居的管理長老應該不止他一個。」

  「嗯,我和你想的一樣。」聽完曾亦喜的分析,我長舒了一口氣,努力遏制住激動的心跳,繼續說道,「如果清月長老在螟蛉居真的是鳩占鵲巢的話,那個名叫溫觀妙的師姐是不可能會在見到清月長老的時候表現的那麼自然的。」

  「可這不能說明清月長老就沒有問題,」曾亦喜搖了搖頭,示意我和她一起繼續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為什麼我們見不到螟蛉居本該存在的另一位長老?若不是規則出現,我們甚至不知道螟蛉居是一個和古丹經樓一樣的會有長老管理的地方。」

  「嗯,你說的很對,我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由衷地,我沖曾亦喜點了點頭。

  「哼哼。」得意地,曾亦喜笑了笑,然後沖我壞笑道,「怎麼樣?這麼大的情報,可以抵過你的這篇《急行步術》了吧?」

  「嘖,」看著她欠扁的表情,我剛才在心裡對她升起的一絲欣賞此刻又是煙消雲散,不爽道,「就算我說不能,你就會還我麼?」

  「當然不會。」壞笑著,曾亦喜將雙手攤開,擺出了一副無賴的架勢,「有本事,你就自己來拿吧。」

  「呵呵...算了,給你就給你了,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嗨,你這傢伙。算了,誰讓是我先強買的呢?就當買一送一了,免費多回答你一個問題,你問吧。」

  「你手中掌握的線索里,和修行定義相關的功法有哪些?我想看看。作為交換,我也可以把我手中的給你看看。」說著,我真的開始從懷裡準備掏出一些新的紙條。

  「哈?」曾亦喜一臉懵逼的看著我。

  「額...」分不清曾亦喜是真傻還是裝傻,我決定先展示自己的真誠,於是,我主動將寫有《百脈歸元》和修行相關定義的這兩張紙條拿給她看了一下,「我先給你看吧,但是,只准看,不准你拿。」

  「行行行。」看著保持距離的我,曾亦喜有些敷衍地翻了個白眼。

  《百脈歸元》的紙條沒什麼重要的,主要就是一些功法的設定講解,真正重要的,是另一張。

  ——修行·定義——

  生而為人,命在修行。活著,就是一個人一生中時時刻刻經歷著的苦修。

  但是對於修士來說,修行的定義需要更精確一些。

  所謂修士,就是修行靈氣的人士,也是身負靈根的人士。所以,對於修士來說,修行的定義就是:在使用靈根的情況下,調動丹田中的靈力、四周漂浮的靈氣、經脈絡脈中的靈氣靈氣混合物,以達到修煉功法、提升境界、契約法器、馴服精怪、召喚元素等等等等的目的。

  需要注意的是,單純的肉體鍛鍊並不屬於修行的範疇。肉身不過是一副皮囊,作為修士,和凡人最大的區別,便是可以去肉身而留神魂。凡是沒有調動靈氣、靈力的術,都是雕蟲小技、花拳繡腿,不可妄稱修行。

  ——分界線——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靜息廬規則里的第二條規則,其中『修行』二字的意思就是這個吧。」曾亦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嗯。」

  「那這《百脈歸元》可真是個好東西啊,嘿嘿...欸!你幹嘛?」

  看著曾亦喜越發猥瑣的眼神,我連忙將兩張紙條重新收了回去。

  「不幹嘛,怕你接著搶。」

  「哎呀,不會的啦。」曾亦喜毫無說服力的擺了擺手,然後無奈道,「不過,很可惜,我掌握的信息中並沒有你需要的,而且,我也沒有將紙條隨身攜帶,所以,你懂的。」

  「行吧...」曾亦喜的話我並不意外,淡淡點頭,我又想到了些什麼,多嘴問了一句,「你剛剛將我撂倒的體術,叫什麼名字?」

  「《抱骨歸元》,怎麼樣,好名字吧?別說,和你的《百脈歸元》還真是有些相似。」

  「光聽名字可聽不出什麼來,下次將功法殘頁本體拿出來給我瞧瞧?」

  「可以啊。」

  曾亦喜答應的如此爽快,讓我一時間有些錯愕。

  「幹嘛這個眼神?哦,你是在想為什麼我答應的這麼幹脆是吧?嗨,你都打不過我,我還怕啥?」說著,曾亦喜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露出了那欠扁的壞笑。

  「......」我抽搐著嘴角,強忍住揍她的衝動。


  「話說,《百脈歸元》其實沒什麼用吧,畢竟是純粹的體術。適用的場景太少了,只有在茅屋裡的極端情況下可能有些作用。」伸了個懶腰,曾亦喜打著哈欠說道。

  「誰讓我掌握的功法裡,關於體術的只有這個?你要是覺得《百脈歸元》爛的話,就把《抱骨歸元》教給我吧。」撇了撇嘴,我不爽道。

  「都說了可以啦,明天養元齋吃飯的時候就拿給你看。真是的怎麼還生氣呢,雖然我髒了你一篇《急行步術》,但是你不還剩了很多別的東西麼?再說了,夢裡的難道就不是真實的?今天早上在靜息廬里的那場夢中夢可是真實的與現實世界別無二致啊。別說在閉關室的時候,你一點感覺都沒有。我兩次的疼可是到現在為止都記得一清二楚。」

  「你第二次明明說自己不疼,還挺舒服的。」

  「你!」被我的話一挑,曾亦喜的臉頰瞬間就紅了起來,舉起拳頭就要作勢朝我打來。

  於是,我連忙一閃。

  「切,反正是你賺了,我虧了。這《急行步術》我收下,咱們兩不相欠!」哼了一聲,曾亦喜悶悶道。

  「...你開心就好。」

  「......」一時無言。

  「話說,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打不過我?」拐過彎道,我們的眼前,熟悉的三個茅屋開始依次出現,曾亦喜才又開了口。

  「為什麼?難道《抱骨歸元》是築基期的體術?」

  「咋可能,」曾亦喜搖了搖頭,笑道,「若真是築基期的體術,我又怎麼可能不到一天就把它學會呢?只是練氣期的小花招啦。」

  「那你是怎麼打贏我的?你是常威,天生神力?」看著離我們越來越近的茅屋,我的心情也不由得放鬆了下來,甚至有餘力去和曾亦喜開個玩笑。

  「什麼常威?別扯淡好麼,」曾亦喜不爽地用左手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後背,聽到我的慘叫聲後才滿意地繼續說道,「當然是因為《抱骨歸元》是正兒八經的功法而非技巧啦,笨蛋。」

  「啊?」

  「啊什麼,《百脈歸元》的介紹我看了,它上面寫的很清楚吧,本質上來說,你掌握的只是一種發力的技巧而並非全套的功法,對吧?」

  「等等,你...」

  「而《抱骨歸元》就不同啦,它本質上可是一套完整的關於錘鍊肉身的修行功法。就憑這一點,《百脈歸元》就完全無法......」

  「等等!」厲聲打斷了曾亦喜的話,我雙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劇烈的搖晃了幾下後,滿臉嚴肅的看著一臉茫然的她,沉聲道,「你說《抱骨歸元》是功法?」

  「啊、啊,是啊,咋了?」顯然,曾亦喜被我突然激動的情緒給嚇到了,一時間,她說話甚至有些結巴。

  「你用了靈力沒有?」

  「廢話,肯定用了啊,功法不都是要用靈力催動的嗎?你的《急行步術》不也是用靈力催動的?」

  「...你難道不知道.....呃!」

  我話還沒有說完,一股熟悉的、腐爛的、令人作嘔的氣味自我們的身後開始瀰漫。直覺告訴我,這氣味的來源離我們兩個人不過咫尺之間。

  「晚上好啊,師弟,師妹...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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