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潘嘎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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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潘嘎之交」?

  晚上,男人能去哪?

  不是麻將就是舞廳,難道還能去學習哲學阿?

  當然也可以去學英語,嘿嘿嘿——英語得學!

  洗浴中心的燈光調成了那種暖昧的昏黃色,空氣瀰漫著精油的味道。

  陳正趴在按摩床上,臉埋在枕頭裡,一個穿著黑色絲襪褲的年輕女人站在他背上,腳法很輕,每一步都踩在穴位上,力度透過肌肉層直達骨頭縫裡,酸脹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舒坦。

  那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頭髮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隨著身體的律動輕輕晃動,成年人就喜歡少婦,18歲嫩是嫩,但根本不會給情緒,偶爾跟你聊個天,不是要禮物,就是帶禮物。

  嘖嘖嘖——(我喜歡三十多的。)

  旁邊的按摩床上,李陽四仰八叉地趴著,臉埋在枕頭裡,嘴裡發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呻吟,那聲音忽高忽低,帶著一種讓人浮想聯翩的節奏感。

  「啊,對對對————就這兒————哎呦喂————舒.————」

  給他踩背的小姑娘終於繃不住了,臉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最後實在忍不住,輕聲細語地冒出一句:「先生————您————您聲音能不能輕一點?現在————現在查得,我怕外面有人聽見了舉報————」

  李陽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扭頭看著身後那個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米一樣的小姑娘,愣了足足兩秒,然後:「不是————你的意思我舒服,我還得憋著,背德男夫?」

  ?????

  王德法~

  小姑娘張了張嘴,有些臉紅,看樣子很稚嫩,剛來上班,遇到這種大流氓不知道該說什麼。

  另一張床上,阿薩姆仰面躺著,一個穿著同樣工裝的中年女人正在給他按肩膀,手法老練,力道沉穩,一看就是幹了多年的老師傅。

  他扭過頭,用帶著東北味的中文朝李陽笑罵了一句:「你他媽能不能別叫了?跟殺豬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面在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呢。」

  「我這叫真情流露!」

  給阿薩姆按摩的女人手下沒停,笑著說:「先生,您中文說得真好。」

  阿薩姆笑了笑,閉著眼睛,比較裝B,頗有些嘉豪的氣質~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嗡嗡嗡—

  屏幕亮起,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李陽正舒坦著,聽見動靜,懶洋洋地伸出一隻手,把手機從床頭柜上撈過來,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然後眉頭猛地一挑,「陳哥,陌生本地號碼。

  「會不會是那個黃老闆?」

  陳正聞言輕抬眉,朝身後揮了,示意踩背的女人停下來,女人動作輕巧地從他背上下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退到一旁,垂手站著。

  服務意識就是好。

  陳正從按摩床上坐起來,光著的脊背在空調的涼風裡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響了兩聲,然後伸手接過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把手機貼在耳邊。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問好:「刁老闆,沒打擾您休息吧?」

  「黃老闆?你好,你好,不打擾不打擾,正在按摩呢。」

  對面的黃老闆語氣很自然熟的,「等會有空嗎?一起吃個宵夜?」

  陳正聽到他這麼說,就心裡想笑。

  在檔口的時候,那嚴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對方真的「遵紀守法」呢。

  看來,70%的溢價還是讓人心動的。

  誰會跟錢過不去?

  「好阿,你說地點,我這就過來。」

  黃老闆報了個地址後說,「那我在這裡等你大駕光臨。」

  掛了電話後,陳正從按摩床上站起來。

  「走,有人請咱們吃宵夜。」

  三個人去更衣室換好衣服,走到前台結帳。

  走出洗浴中心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混合著汽車尾氣和路邊燒烤攤煙火氣的味道。


  這是國內南方城市夜晚特有的味道,老浙除外阿,十點以後除了特殊地方外,就沒有什麼夜生活了。

  商務車從洗浴中心的停車場拐出來,匯入深南大道的車流。

  福田這一帶的路面比華強北寬了不少,兩邊的寫字樓燈光稀疏,大部分公司已經下班了,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燈,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在加班。

  按照黃老闆的地址,車子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門口停下來。

  從外面看,就是一棟普通的商業樓,米黃色的外牆磚,一樓的玻璃門擦得鋥亮,門頭上沒有任何招牌。

  黃老闆站在門口,頭髮還打了髮膠,梳得整整齊齊,跟下午在檔口裡那副隨隨便便的樣子判若兩人。他看見陳正,臉上立刻堆起笑,兩步迎上來,伸出手。

  其實這裡面也搞笑。

  黃老闆回家後跟那檔頭老闆還通了電話,告訴對方生意可以做,但要把握好分寸,要不然把握不住,不要被牽連。

  然後掛電話的時候隨口問了句,這個單子有多大?

  那老闆也不敢多說,就是含糊不清的笑著說,一年幾百萬——

  黃老闆一下就酸了——

  媽的!

  幾百萬??

  那些顧慮直接就丟了。

  頗有些「潘嘎之交」的風範。

  「刁老闆!來來來,裡面請裡面請。」

  陳正握住他的手,笑著晃了晃:「黃老闆,你這地方夠隱蔽的。」

  黃老闆哈哈笑了兩聲,「這地方是非常不錯的會所。」

  走過一段不長的走廊,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廊道拐角處擺著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瓶身上畫著山水人物,瓶口插著一卷畫軸。

  這地方看著不像吃飯的,像博物館。

  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黃老闆推開門,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

  包間不大,但很精緻。

  正中間是一張紅木圓桌,桌面上鋪著深紅色的桌布,桌布垂到桌沿,邊緣繡著暗紋。

  桌子中那個大號的青花瓷盤,盤子裡躺著一條魚,金黃色的大黃魚,魚身上劃了幾道花刀,蒸得恰到好處,魚肉微微翻開,露出雪白的蒜瓣肉,上面撒著蔥絲和紅椒絲,淋著豉油,香氣撲鼻。

  魚的旁邊擺著一盤清蒸的帝王蟹,蟹腿碼得整整齊齊,蟹殼紅得發亮,旁邊配著一碟姜醋汁。

  還有一盅一盅的燉品,白瓷蓋碗,蓋子半著,能看見裡面是花膠和響螺,湯汁清亮,飄著一股淡淡的海鮮香氣。

  桌子角落還立著兩瓶茅子,白瓷瓶,紅標,商標上印著「飛天茅子」四個字,旁邊放著一條沒有拆封的九五至尊。

  「黃老闆,你這夜宵有點大氣啊。」

  黃老闆拉開椅子,招呼陳正坐下,又招呼李陽和阿薩姆落座,自己坐在陳正旁邊。

  他伸手拿起那瓶茅子,擰開瓶蓋,給陳正面前的杯子滿上,酒液倒進杯子裡,醬香型的酒氣一下子散開來,醇厚、濃郁,不刺鼻。

  「刁老闆,先吃飯,先吃飯。」

  陳正伸手攔住他倒酒的手,笑著搖了搖頭:「黃老闆,你這陣仗,我心裡不踏實,咱們都是有正事的人,先談正事,談完了再喝,喝多少都行。」

  黃老闆笑著說:「刁老闆,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你下午說的那幾個東西,我能辦,價格上,還按照你說的溢價70%?」

  李陽在旁邊看了眼阿薩姆笑了笑,後者擺手示意他別亂說。

  「當然沒問題,不過我要說清楚,你得幫我運到HK機場去,在上飛機之前如果出事我一分錢不給,如果進了貨艙再出事,那也不管你的事。」

  黃老闆使勁點頭,「應該這樣!」

  專送就是這樣的,沒辦法。

  眾包,管你死活~

  「謝謝刁老闆,我幹了,感情深,一口悶!」

  黃老闆端起酒盞,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從杯沿溢出一線,。

  「好!」陳正笑著鼓掌,「黃老闆好酒量!」


  「老了老了,年輕時候這一杯算什麼?」

  黃老闆放下酒盞,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臉已經泛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在包間昏黃的燈光下反著油光。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茅子,又要給陳正倒酒。

  陳正笑著說:「黃老闆,先吃飯先吃飯,我這空腹喝了兩杯,已經上頭了。」

  「行行行,吃飯吃飯。」

  黃老闆放下酒瓶,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清蒸大黃魚的腹肉,放在陳正面前的小碟里,「刁老闆,嘗嘗這個,這魚是今天下午剛從南澳那邊運過來的,野生的,不是養殖的,你看這肉,蒜瓣一樣。」

  陳正道了聲謝,用筷子夾起那塊魚肉,在鼓油里蘸了蘸,送進嘴裡。

  魚肉嫩滑,幾乎不用嚼,舌尖一抿就化開了,鮮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帶著蔥絲和鼓油的咸香,鼓油調得剛好,不咸不淡,沒有蓋過魚本身的鮮味。

  他咽下去,點了點頭:「好魚。」

  「那再吃塊這個。」

  黃老闆又夾了一塊帝王蟹的腿肉,蟹腿已經用剪刀剪開了,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肉,粗得像嬰兒的手臂,他放在陳正碟子裡,「蒜蓉粉絲蒸的,你看看這粉絲,吸滿了蟹汁。」

  陳正用筷子夾起蟹肉,粉絲纏繞在蟹肉上,蒜蓉的香氣撲鼻而來,他咬了一口,蟹肉緊實彈牙,鮮甜中帶著蒜蓉的焦香,粉絲吸足了蟹汁,滑溜溜的,一口下去滿嘴都是海鮮的味道。

  「嗯,這個也好。」陳正邊嚼邊點頭。

  「嘿嘿,我們粵府人會吃,會享福,人活著不就為了那一日和三餐嗎?」黃老闆笑著說。

  李陽在旁邊已經悶頭幹上了,帝王蟹腿啃得滿手是油,顧不上說話,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阿薩姆倒是斯文,用筷子一點點拆蟹肉,蘸了姜醋汁,細嚼慢咽,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小口。

  又喝了幾杯下肚後,氣氛愈發的爽快。

  「刁老闆。」

  「我手裡確實有幾樣好東西,不知道你要不要?」

  「什麼好東西?難道是XG—50?還是D51K—400?ZKW—200深孔鑽床?1000mm光學平直度檢查儀也行啊。」

  黃老闆剛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忙不迭地擺手,手指搖得像撥浪鼓:「使不得使不得,哎喲喂,刁老闆您可別嚇我,那些東西是特供的,軍工廠用的,我這種小買賣人哪能搞到?您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碰那玩意兒。」

  上面這幾樣都TMD禁止民間銷售的。

  1000mm光學平直度檢查儀也許很多人不知道幹什麼的,這麼說吧20mm、25mm、30mm鏈炮/

  機炮,如步戰車機關炮就是用的這玩意。

  人家特供國企的——

  看看它的研發機構就能知道,這裡面的關係了,很複雜——

  「我還沒這通天本事了。」

  他放下酒杯,拿桌上的濕巾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乾笑了兩聲。

  「我雖然沒有XG—50,」

  他壓低聲音,「但我手裡有兩台Y41—100,C型單臂液壓機,合肥鍛壓出的,100噸壓力,行程500,工作檯面夠大,你要不要?」

  陳正的眉頭動了一下。

  Y41—100。

  C型單臂液壓機,100噸壓力。

  簡單來說就兩個作用:校直、壓裝!

  (綽號:「地下兵工廠的萬能苦力」)

  「多少錢?」

  「兩台都是二手的,但肯定能用。」黃老闆豎起一根手指,「一台10萬,兩台20萬。」

  陳正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兩台我都要了。」

  陳正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朝黃老闆舉了舉,「沒問題。

  1

  黃老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臉頰上的肉都跟著往上提了提。

  他趕緊端起酒杯,跟陳正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脆響在包間裡格外清脆。

  他對那兩個玩意早就不耐煩了,根本沒客戶要阿,國內的客戶不缺這玩意——人家直接廠家直銷,還TMD便宜。


  賣給旁邊東南亞?

  猴子耍賴、白象無恥運輸費都不夠。

  今兒是讓自己遇到冤大頭了!

  「大老闆就是大老闆,爽快!」

  黃老闆仰頭一飲而盡,杯子底朝天,一滴都沒剩,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擱,咧嘴笑著,露出被煙燻得有點發黃的牙齒。

  一頓飯吃到晚上十點多。

  陳正被阿薩姆和李陽一左一右架著,整個人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聽不太清,偶爾蹦出幾個詞—「有問題」「系啊系啊」「再飲再飲」,粵語混著普通話,亂七八糟的,不知道跟誰學的。

  黃老闆也好不到哪去,臉紅得像關公,領口的扣子解了兩顆,露出裡面發紅的皮膚。

  他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名,醉眼朦朧地看著陳正,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失散多年又突然出現的親兄弟。

  「刁老闆————刁老闆你慢點走啊————」他的舌頭有點大,說話也不利索了,「我跟你說————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你來福田,打我電話————我安排————安排你————」

  陳正被架到商務車旁邊,李陽騰出一隻手拉開車門,阿薩姆扶著陳正的後背,小心翼翼地把他往車裡塞。

  陳正抬起頭,醉醺醺的眼睛看著黃老闆,伸出手去。

  黃老闆趕緊握住。

  不知道的還以為TMD的結拜兄弟呢。

  「黃老闆————」

  「謝謝你,你可真幫了我大忙了————等你下次來杜拜,你給我打電話,我安排你————我安排你————」

  黃老闆另一隻手拍了拍陳正的手背,哈哈笑著,「好好好,一定一定,刁老闆,你路上慢點。」

  「系啊系啊————」陳正點著頭,眼神已經渙散了。

  阿薩姆從另一邊上車,坐在陳正旁邊,把安全帶拉過來給他繫上。

  李陽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那邊,跟代駕說了幾句,然後鑽進副駕駛。

  黃老闆站在會所門口,身體微微晃著,目送那輛黑色商務車的尾燈匯入深南大道的車流里。

  他站了一會兒,慢慢直起腰。

  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包五葉神,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啪嗒啪嗒按了兩下才點著,火苗在夜風裡跳了幾下。

  「草。」他把煙霧吐出來,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罵了一聲,「假洋鬼子真能喝。」

  他把煙叼在嘴上,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領,轉過身,沿著台階走回會所門口。推門進去之前,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商務車消失的方向。

  「杜拜————」他嘟囔了一句,嘴角扯了一下。

  深南大道上,黑色商務車在車流里平穩地行駛。

  代駕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馬甲,雙手規規矩矩地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車開得不快不慢,穩穩噹噹。

  車內的音響放著很舒緩的音樂。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上了濱河大道。

  陳正忽然坐直了。

  他從座椅靠背上一彈起來,哪還有半點醉醺醺的樣子。

  前面副駕駛的李陽轉過身來,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陳哥————你————你沒喝多啊?」

  「沒點演技,不都讓人吃干抹淨了?」

  陳正點了根煙,呼出口濁氣,眯著眼。

  李陽從後視鏡看了眼——

  MD!都是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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