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這不是逼我陳某人不講信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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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以色列進貨…

  這其實對於陳老闆也是大受震撼!

  自己以為雙方是仇敵,誰知道,嘿嘿嘿。

  這相當於…老鼠問貓賣捕獸夾…

  陳正聽到阿德南這話,眼神微微一動,笑著說道:「你們的生意做得挺大啊。」

  阿德南嘿嘿笑了兩聲,臉上的肉跟著顫了顫,那小眼睛就是一眯。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萬寶路,然後遞給每個人,一邊說:「出來做生意,大家都喜歡抱團。」

  「抱團難道還分種族阿?」

  「一個人能賺什麼錢?一群人才能賺大錢。你幫我,我幫你,大家都有飯吃。」

  他點著了煙,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帳篷里裊裊散開。

  「我們跟以色列人有仇,又不是跟鈔票有仇。」

  「富蘭克林的SB臉誰不喜歡?」

  他彈了彈菸灰,「猶太人可是最喜歡做生意的。要我說,打什麼仗?中東人有錢,眾籌集資個幾百上千億美金,聖城又不是不能賣。」

  這話一出口,謝赫·阿卜杜拉猛地坐直了身子。

  老頭的臉上像是被人潑了一盆豬血,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青筋在太陽穴上鼓起來,一跳一跳的。

  看上去都以為要爆血管了!

  他壓低聲音:「那幫小偷竊取了我們的聖城!」

  「以色列人是強盜!是小偷!是屠夫!聖城是……是我們的!」

  阿德南靠在靠墊上,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看著自己那位氣得發抖的表哥:「那為什麼不打死小偷呢?」

  他歪了歪頭,「還不是打不過?」

  「打的過,你還在這裡跟我廢什麼話?」

  帳篷里安靜了。

  謝赫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僵在那裡,嘴巴就在發抖。

  媽的!

  直接薄紗!

  說到底,還就是打不過,五次中東戰爭打的心累,好幾次都要干翻了,但美國爸爸在,兒子能被人欺負?

  陳正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眼睛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然後低下頭,抿了一口茶。

  不關我事,吃瓜不要發表任何意見!

  阿德南看著謝赫那張鐵青的臉,深吸一口氣,把煙叼回嘴上,語氣軟了一些,帶著一種無奈:

  「時代變了,表哥。」

  「中東沒辦法和平,有很多種原因。對於窮人來說,是仇恨延續。對於商人來說,是金錢衍生。對於政客來說,是政績的繁衍。」

  「世界上誰也不是真正喜歡和平的。和平了,那些將軍賣什麼?和平了,那些政客喊什麼口號?和平了,那些武器販子賺什麼?」

  「沒有人會真的希望中東和平的,表哥。」

  這話對嗎?

  也許吧…

  反正什麼歪理都有。

  謝赫坐在對面,臉上的紅色慢慢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色。

  他的眼睛盯著地毯上某個不存在的污漬,嘴唇不再哆嗦了,但整個人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十歲。

  阿德南沒等謝赫再開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轉過身,遞給了旁邊看熱鬧的陳正。

  名片很簡潔,白色的卡紙,上面只印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連地址都沒有。

  「我現在就去安排貨。」

  阿德南站起來,拍了拍長袍上的褶皺,「下午電話聯繫。」

  陳正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好。」

  阿德南彎腰鑽出了帳篷。

  門帘落下來的時候,外面的喧鬧聲湧進來一瞬,又很快被隔斷了。

  帳篷里安靜得能聽見茶壺裡茶葉渣子往下沉的聲音。

  哈立德看了陳正一眼,陳正微微點了一下頭。

  哈立德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謝赫微微欠了欠身:「謝赫,我們先走了,不打擾您休息了。」

  謝赫坐在靠墊上,沒有動。


  他的眼睛還盯著地毯上那個不存在的污漬,嘴唇緊閉著,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聽見哈立德的話,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垂下眼,沒有開口,甚至沒有起身。

  這是阿拉伯人待客之禮中最重的失禮。

  但哈立德臉上沒有任何不悅,轉身掀開門帘,彎腰鑽了出去。

  這老頭都道心破碎了。

  陳正跟在後面,李陽最後一個,他彎著腰往外鑽的時候,差點被門帘絆了一跤,踉蹌了一下,趕緊伸手撐住地面,爬起來跟了上去。

  「小心點,腳要站穩了,才能走下去。」陳正在旁邊來了這麼一句。

  李陽聽不懂深意,就只是點頭。

  三個人走出帳篷,外面的陽光直直地砸下來,刺得陳正眯起了眼睛。

  市集已經差不多收攤了。

  那些擺在地上的舊衣服、二手鞋子、鍋碗瓢盆都不見了,只剩下一些爛菜葉和廢紙在地上,被風吹得到處跑。

  幾個小孩和幾個大人在垃圾堆立翻著東西。

  這一幕,看的人心酸。

  雅穆克河在遠處流淌,水聲嘩嘩的,不急不慢。

  「那酋長好像很不高興啊。」李陽在旁邊小聲說。

  陳正瞥了他一眼,把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半輩子的信仰被自家親人說得一文不值,你也會不高興。」

  想一想,當有人反駁你的「飛機駕駛員」說你沒有「眼光」,你會不會生氣?

  他頓了頓,又吸了一口煙,「算了,反正不管我們什麼事。我們也是阿德南說的受益者。要是他們不打仗了,我們賣什麼?」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補了一句:「難道賣保險套啊?」

  李陽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後腦勺:「有道理。」

  哈立德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看著遠處那群追逐打鬧的孩子。

  「找個地方坐坐吧。」

  陳正把煙叼回嘴上,左右看了看,「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安靜的地方?」

  「前面有個茶館。」

  哈立德朝東邊努了努嘴,「過了那片橄欖樹林,路邊有個小房子,謝赫部落的人開的,專門招待客人的。」

  「走吧。」

  三個人沿著帳篷區中間那條踩實的土路往東走。路兩邊是歪歪扭扭的橄欖樹,灰綠色的葉子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樹蔭下坐著幾個老頭,穿著長袍,頭上包著頭巾,手裡拿著念珠,一顆一顆地撥著,看見陳正他們走過,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撥念珠。

  茶館不大,是一間石頭砌的房子,外牆刷著白灰,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石塊。

  門口擺著幾張塑料桌椅,一把大遮陽傘撐開著,傘面上印著可口可樂的紅色logo,已經褪色了,變成了一種曖昧的粉紅色。

  一個年輕人坐在門口的凳子上,看見陳正他們走過來,站起來,用阿拉伯語說了一句「歡迎光臨」。

  三個人在遮陽傘下面坐下來。

  陳正要了三杯紅茶。

  哈立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放在桌上。

  「護照的事,已經聯繫了黎巴嫩一個掮客。」他壓低聲音,「對方開價一人600美金。」

  陳正的眉毛動了一下:「600美金?」

  「貴了點。」

  哈立德點了點頭,「但口碑不錯,謝赫老頭介紹的。那個人專門做假護照,我聽謝赫說,那掮客好像跟歐洲那邊有關係,歐洲那邊的航空公司能把人輸入進去。」

  嗷嗷嗷!

  恍然大悟!

  很多行業…其實都是專業人士參加的。

  我說的是賭球!!!別瞎想。

  「只要能上飛機就行,別到時候TMD跟狗一起坐貨艙。」

  陳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剛好,「你跟他說,四個人,600美金一人,2400美金。」

  「應該不會吧。」


  陳正點了點頭,把茶杯放下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一聲。

  「謝赫這老頭也挺可愛的。」

  「他認識的人都去撈偏門了,但他自己還在搞正事。養羊、放牧、收留難民,乾的都是正經活兒。可結果呢?」

  他彈了彈菸灰,「結果他的正經活兒賺的錢,還不夠給以色列人交保護費的。他那些撈偏門的親戚,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

  哈立德端著茶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選擇,我小時候還想著當哈里發呢(宗教領袖),問題是,我不姓穆罕默德。」

  誰說外國人沒有人情世故的?

  李陽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半個皮塔餅,蘸著胡姆斯醬,一口一口地吃著,眼睛在陳正和哈立德之間來迴轉。

  就在這時,哈立德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哈立德放下茶杯,拿起手機,接起來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聲音不大,聽不清內容。

  哈立德的臉色在幾秒鐘之內就變了。

  「好。」他說,聲音很低,「好,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著。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正。

  「阿布被政府軍擊斃了。」

  ??????!!

  陳正手裡的煙停在半空中,眼神也有些茫然。

  客戶死了…

  「操!我的尾款阿!!!」

  陳正站起來生氣的將那盆吃的倒在桌子上,旁邊的李陽目瞪口呆。

  哈立德嘴角一抽,「老闆,我們貨也沒交…」

  陳正一怔,訕笑聲,「對,貨也沒給。」說著就將那扣過來的盆子重新翻過來,對著李陽說,「吃。」

  「怎麼死的?」

  哈立德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政府軍在德拉市搞了一次突襲,針對的是穆兄會在城南的一個據點。阿布當時正在那個據點裡跟人談事情,安全部隊的人衝進去的時候,他開槍還擊,被當場擊斃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一起死的還有五個人,都是穆兄會的。」

  陳正嘆口氣,然後做了個禱告的姿勢,忽然問哈立德說:「你們中東如何禱告的?算了,我們永遠懷念他。」

  他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念叨了幾句,表情虔誠得像是教堂里的神父。

  念完睜開眼,臉上的哀傷瞬間消失,轉頭問哈立德:「剛才誰給你打的電話?」

  「敘穆兄會的一個小頭目。」

  哈立德說,「以前跟阿布·阿里有過幾次生意往來,算是熟人。」

  陳正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他有沒有說,阿布·阿里那批訂單怎麼辦?」

  哈立德搖了搖頭:「阿布·阿里死了,他手下那些人現在亂成一鍋粥,誰說了算還不一定,訂單的事,估計沒人顧得上。」

  陳正蹙了下眉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下,嘆了口氣。

  「我這人啊,最想當個守信用的商人。」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像在跟真主發誓,「客戶要什麼,我給什麼,保質保量,按時交貨。可現在客戶死了,這不是讓我被逼著把貨賣給別人嗎?」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忽然話鋒一轉:「你們覺得那個阿德南靠譜嗎?」

  哈立德聞言嘴角一抽。

  什麼狗屁難受…

  陳正心裡都快要笑死了!

  你把貨賣給兩個人,你不高興嗎?

  「那傢伙路子比較野。」

  李陽在旁邊開口,「這裡不是武裝分子多嗎?我們還怕找不到買家?」

  「人家大點的武裝集團有自己的生產基地,短槍這些不值錢,你小的武裝組織,你敢去賣嗎?」陳正反問,「到時候給你黑吃黑了,直接丟到路上,誰管?」

  「我們是生產商,只要賣給個大點的經銷商就行。」

  李陽聞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這個人太油腔滑調了…」哈立德蹙著眉說,身為中東人,雖然和對方做生意,但有些話,他也不是很喜歡。


  「又不跟他做X,油腔滑調怎麼了?只要能給得起錢就行,不過我們也要換個方式,這種經銷商我們要全款!」

  看老闆都這麼說了,哈立德也明白無法改變他德想法,就只能點點頭。

  「那我給他打個電話?」

  陳正搖搖頭笑著說,「不著急,看他下午貨送來沒有,看他靠不靠譜。」

  哈立德點點頭,然後喝了口紅茶,情緒也不太好。

  畢竟,阿布跟他關係也不錯。

  只能說…

  中東這地方,誰都有可能死。

  「願你在真主懷裡安息!」

  哈立德在心裡默默禱告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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