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旱季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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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越連綿群山,往前就是沙漠。

  這沙漠怎麼這麼大?

  全是沙子,找不到一點吃的。

  幸虧沙槐和牧豆機警,在沙漠中趕路兩天,餓了兩天,意識到不對勁,果斷掉頭往回跑。

  當牧豆馱著沙槐,狼狽跑回盆地綠洲的時候,一條命去了八九成。

  四天沒進食,沒喝水,只差一點就斷氣兒了。

  ……

  「沙漠太大了。」

  「是我們太渺小了。」

  「壁畫中,蜻蜓戰士直接飛了過去?」

  「那時候它已經是高級戰士?而且,蜻蜓是飛行速度最快的蟲族。」

  「這我知道……」

  盆地密林,一個直徑半米有餘的大葉欖仁樹下,沙槐和牧豆狼吞虎咽,吃掉一整隻草原鹿,緩了好一陣,虛脫的身體漸漸緩過勁來。

  「牧豆,接下來怎麼辦?」

  「還要嘗試穿過沙漠嗎?」

  「不敢了。」

  「先不冒險?」

  「牧豆,不急。等我也進化中級戰士。你再完成一兩次齡期進化。提升一下實力,做好規劃和準備,再去嘗試。」

  「好!」

  「那接下來呢?」

  「順著崖壁搜尋一圈?看看曾經的,其它蟲族戰士的居住遺蹟。」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覺得,這森林更值得咱們花費時間細緻搜索。這種地方找到神賜種子的機會更大一些。」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遠行至此,本就是尋找神賜種子來的。」

  「先休息!恢復狀態,然後幹活兒。」

  …

  …

  圓形盆地周長約50公里,在正北和西北方向,每間隔1千米,2千米,3千米,便有古早蟲族戰士遺留的居住山洞。

  也是墳墓、遺蹟。

  一共找到21座。

  大部分都是獨自一蟲。

  運氣好的時候,也有兩位、三位,甚至四位蟲族戰士湊到了一起。

  然而,最終,它們的結局都是一樣:進化停滯在某一境界,壽命耗盡老死。

  「……」

  發現這一情況,沙槐和牧豆情緒都有些低落。

  蟲族戰士成長進化,不僅需要種類繁多的原力食物,全面強化,還需要優質的神賜原力食物,深度強化。

  兩隻蟲湊在一起,沒什麼大用,頂上天進化高級戰士。

  高級戰士僅百年壽命,很快就沒了。

  還是需要走出荒原,與其它蟲族戰士聯絡,交換。

  但交換的前提是自己得有等價的原力食物才行啊。

  「沙槐,要歇息嗎?」

  再次回到蜻蜓戰士的居住山洞,牧豆抬爪,指了指下方雨林。

  烈日西斜,

  下午時間,距離日落還早。

  「不用了吧?」

  沙槐提議道:「牧豆,我們今天先去找一下,看看那棵愈創木神賜之種的樹身殘骸還在不在。」

  沙槐補充道:「順路搜尋神賜種子。」

  「好主意!」

  牧豆果斷答應,揮動觸角示意,打開鞘翅,展開膜翅,振翅滑翔,落向下方密林。

  沙槐蹬腿起飛,緊隨其後。

  一前一後,朝著森林深處飛去。

  壁畫顯示,愈創木神賜之種是紮根在盆地中央位置湖泊的湖畔。

  但當沙槐和牧豆艱難穿越密林,走近湖泊,嘗試著用精神力往地下掃視,搜索了幾下後,兩隻蟲頓時就偃旗息鼓了。

  潮濕且盤根錯節的土壤,嚴重阻礙了精神力的探測。

  沙槐的精神力極限探測距離是12米,但往這種地下展開探測,連1米深度都難以突破。

  牧豆也僅僅是1齡期中級戰士而已,情況好不到哪裡去。


  時間過去不知是幾千年還是幾萬年,愈創木神賜之種殘骸傾倒、沉降,不知沉到了地底多深。

  「牧豆?」

  「不好找啊~」

  「那要不……」

  「算了吧?」

  「算了吧。」

  三言兩語,兩蟲達成一致意見,停下動作,不約而同地望著前方的蔚藍色湖面陷入了呆滯。

  傳承記憶有關於河流、湖泊、海洋的詳細描述。

  但那僅僅是描述。

  在現實中,親眼看見,近距離接觸,完全是另一種不同的感覺。

  沙槐和牧豆都不由自主地輕擺觸角,下意識地去捕捉微風捎來的,水藻、林木、泥土,以及水汽混合,糅合形成的特殊氣味。

  這似是蟲族戰士的天賦本能,能從中嗅出萬物生息繁衍、生命繁榮的生之氣。

  沙槐和牧豆出生、成長在乾旱荒原,它們對此格外敏感,愣愣好半晌才回過味來。

  令蟲沉醉的美妙味道。

  兩蟲一言不發,

  怔怔許久,

  牧豆回過神來,甩了甩觸角,領路出發。

  沙槐低飛,拉開一定間隔,精神力掃視四周,捕捉異樣原力波動。

  繞著湖泊,尋找一圈,

  主要是找神賜種子,

  沒有發現。

  接著以湖泊為中心,一圈一圈,環繞向外擴散,搜尋。

  一直忙到深夜,

  沙槐和牧豆返回湖畔,在一棵紫花風鈴木樹下進食。

  這是熱帶雨林才有的大喬木。

  這一棵屹立了不知幾百年還是幾千年,樹身格外高大,高度超四十米,樹幹直徑三四米,生長了大量板根維持著樹身不倒,這些板根都達到了兩三米的高度。

  恰值花開,滿樹藍紫色花朵,蔚為壯觀。

  沙槐和牧豆都被驚艷到了,在樹下過夜。

  次日清晨,

  沙槐和牧豆又早早醒來,接著昨天的位置,以湖泊為中心,由內向外,一圈又一圈,環繞搜尋。

  晚上回湖畔,在紫花風鈴木樹下休息。

  沙槐和牧豆不只是尋找夢寐以求的神賜種子,也進行一番自然學實踐,辨識沿途看見的各種動植物,與自然神系傳承記憶所述一一對照印證。

  盆地叢林的植物可以分為兩大類:乾旱荒原植物和熱帶雨林植物。

  曾經有不只蜻蜓戰士一頭蟲走出荒原,在它之前就有很多蟲往南探索,且找到了熱帶雨林,聯絡上了其它蟲族。

  它們不僅進行原力食物交換,也從那些地方帶回各種動植物樣本,在盆地紮根生存。

  雨林植物集中在內層湖泊區域。

  荒原植物則處於相對乾旱的外圍。

  各類動物亦是如此。

  漫長歲月中,原本分屬兩個不同生態區域的生物,奇妙地齊聚於地,演化形成了今天的,較為穩定的奇特生態。

  許多熱帶雨林才有的動物,吃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沙槐和牧豆大飽口福。

  ……

  沙槐每天晚上查看一遍神國那邊的情況。

  主要是盯著金龜神賜之種和牧豆命種。

  一天又一天,

  一晃二十八天過去,

  【神力:1/10】

  再次攢夠1點神力,

  不用考慮,只能分配給金龜神賜之種。

  一天又一天,

  一晃又是半個月過去,

  沙槐和牧豆將整座盆地雨林排查式搜尋了一遍。

  一無所獲。

  「沙槐,回去了嗎?」

  「回去。」

  「然後呢?」

  「不知道。」

  「換個方向,繼續尋找神賜種子?」


  「可以……」

  牧豆耷拉觸角,嘆氣道:「但似乎,我並不是受自然真神眷顧的蟲啊~」

  傳承記憶顯示,在自然界誕生神賜種子的概率極低,只有極少數的,受自然真神眷顧的幸運蟲才可能找到。

  牧豆有些打退堂鼓了。

  沙槐:「但也不能就這麼放棄。」

  牧豆:「我沒說放棄……」

  沙槐獲得過自天而降的神國,很確信自己是受自然真神眷顧的。

  對於神賜種子,沙槐一開始是自信滿滿,勢在必得。

  但長時間沒有收穫,沙槐不禁也有些自我懷疑,底氣不足。

  沉吟著,

  沙槐揮爪道:「先休息了。明天一早出發回領地。」

  …

  休息一晚,

  次日清早出發,返回綠樹山脈。

  …

  「喔——喔——喔——」

  牧豆振盪精神力,呼號著,振翅滑翔,沖向自己的命種,盤旋落在樹幹上,精神力掃視檢查。

  沙槐善飛,緊隨而至,輕巧降落命種樹頂。

  此次遠行,歷時55天,

  經過55天的生長,牧豆命種拔高了1.5米,目前樹高約8米,按照這個生長速率,完全可以在下一次雨季前達到10米。

  留在領地,休整一段時間。

  牧豆從地底深井打水灌溉,為命種補水。

  沙槐使用原石,為其補充原力。

  與此同時,沙槐也開始為接下來的齡期進化做準備。

  每天早上食用白刺子,晚上食用神賜金龜子,勻速強化,穩步提升。

  五天後,

  修整完畢,

  沙槐和牧豆簡單收拾,出發向綠樹山脈西北方向探索,歷時四天半,抵達山地區。再往前就是橫斷山脈,山脈往北就是沙漠。

  兩蟲掉頭,返回領地休整。

  悉心照顧牧豆命種。

  同時,沙槐精準計算,適量使用原力食物,繼續為齡期進化做準備。

  五天後,

  修整完畢,出發往東南方向探索。

  行走四天,眼前仍是仿佛沒有盡頭的乾旱荒原。

  兩蟲掉頭返程。

  沙槐一番準備後,進入山腹儲藏倉庫,沉睡進化6齡期。

  小齡期進化,很輕鬆便完成。

  吃飽,稍作恢復,

  沙槐和牧豆當天便出發,往綠樹山脈西南方向探索。

  同樣走四天,

  同樣是無盡荒原,

  同樣的沒有收穫。

  至此,以綠樹山脈為中心,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八個方向全都探索過一遍,唯一有價值的發現就是盆地森林。

  還有就是不知名蜻蜓戰士遺留的山洞壁畫信息……

  「牧豆,咱們是不是可以模仿蜻蜓戰士,繪製一份地圖?」

  「地圖?繪製地圖做什麼?」

  「尋找神賜種子的過程中,必然伴隨對陌生環境的探索。咱們繪製地圖,記錄下來嘛。」

  「好呀!但是,能有什麼用?」

  「第一,尋找神賜種子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的事,而是伴隨終生;第二,世界太大、太廣闊了。我們不能盲目亂竄,有一份地圖,可以方便咱們有計劃地,排查式搜尋。」

  「很對……也行……」

  一番商量後,決定下來,立即開始動爪。

  牧豆打磨大廳石壁,繪製地圖。

  沙槐在領地附近搜尋植物和礦物材料,調製顏料。

  花費五天時間,一幅粗簡地圖被刻畫出來。

  以綠樹山脈為正中心,用精細線條,勾勒描繪,顏料著色,在地圖上刻錄下八次探索過程中,遇上的高山、山脈、峽谷,或者一棵生長格外高大的喬木,或者一片樹林等,有特色、易辨識的重要地理標誌。


  盆地綠洲無疑是最重要的發現,最鮮明的地標,沙槐和牧豆為它正式命名【風鈴木盆地】,用紫花風鈴木的花朵作為符號,重點標註。

  由於沙槐和牧豆是分八個方向,往返直線探索,偌大的版圖中,僅八條探索線,幾乎全是空白。

  接下來搜尋神賜種子的方向便明確了,就是往地圖的空白區域走,探索記錄,然後回來繪製補全地圖。

  沙槐和牧豆一陣比劃商議,休息一夜,次日清晨出發,朝著正東略微偏北方向出發。

  四天後,

  掉頭返回。

  在地圖上繪製記錄沿途所見的有特色、易辨識的地理地標。

  略微調整方向,再度出發……

  循環往復中,時光飛速流逝。

  一幅詳細地圖正一點一點完善。

  由於每一次都走4天,每天行程約100公里,因此地圖呈圓形,半徑約400公里。

  至於400公里之外的情況,等將來進化層次高、實力強了,再慢慢補全。

  ……

  綠樹山脈正北靠東的方向。

  沙槐和牧豆竭力趕路四天,距離分割荒原和沙漠的山脈已然不遠。

  地勢也變成了起伏丘陵,大山和高峰密集分布。

  兩蟲並排行走在一條山脈的山脊之上,

  分工明確,

  牧豆關注右側,

  沙槐關注左側,

  左右開弓,展開精神力對著兩側植株掃描。

  左側是山坡,下方是山坳和山谷。

  右側山坡較為陡峭,下方是蜿蜒曲折的河谷,旱季乾涸,雨季排水,經歷數萬年、百萬年乃至更長時間才形成。

  河谷兩側的山坡上,植被頗為密集,多肉植物和小灌木居多,幾乎沒有喬木。

  「咦——」

  沙槐突然止步,豎直觸角,展開的精神力瞬間收斂,凝神感應,雙眼微微發亮。

  「沙槐?怎麼了?」

  牧豆漫不經心詢問,跟著豎直了觸角,慢吞吞地左右轉動身子,蹬直前腿瞭望。

  「沒什麼呀?不是危險吧?」

  「不是危險……是異樣的原力波動?」

  「原力波動?哪兒?」

  「那邊!很微弱,很特殊。」

  沙槐抬爪指點。

  ——很特殊?

  牧豆嚴肅起來,收斂精神力,寧靜心神感應,並沒有沙槐所說的異樣原力波動。

  「沙槐,沒有啊。」

  「很遠!」

  「很遠?有多遠?」

  「很遠很遠,具體不好說。」

  「……」

  「牧豆你沒感覺到?」

  「完全沒有。」

  「沙漠飛蝗戰士對原力波動更加敏感?」

  「也可能是你的原力天賦比我好吧?或者是神魂知覺敏銳?」

  「這不重要!先過去看看吧!」

  冥冥中的直覺告訴沙槐,此處感應非同小可。

  沙槐突然焦急,急不可耐,蹬腿起飛,跨過河谷,降落對面山頭。

  牧豆跟著起飛,奮力振翅,緊隨其後落在山頭。

  沙槐再次蹬腿騰空,朝著下方山坡滑翔,盤旋著,降落在了山腳位置。

  牧豆緊隨而至,精神力一掃而過,眸光爆亮,死死鎖定沙槐身前的石塊。

  沙槐抬起前爪,小心翼翼發力,推開石塊,露出混雜在亂石中的一顆橢圓粒狀種子。

  光滑、油亮、紅色種皮,表面分布著大量蜷曲細微的乳白色紋絡。

  這些紋絡自主吸收自然原力,同時散發出極為微弱、輕柔的原能力量。

  應是水系原能。

  神賜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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