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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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

  隆!

  ……

  深夜,

  沙槐被響徹天地的兩聲驚雷震醒。

  「沙槐!沙槐!」

  牧豆跳了起來,昂揚觸角,搖擺吶喊:「雨季來啦!雨季來啦!今年的第一場雨!」

  牧豆呼喊著,衝出了山洞。

  沙槐緊隨其後。

  從南面刮過來的狂風,嗚咽呼嘯。

  燥熱空氣變得微涼、濕潤,帶著芳香的氣息。

  濃厚的黑雲遮蔽了月光,整個世界漆黑一片。

  遠方天空,

  紫紅色的閃電貫穿天地,連續閃爍。

  轟——隆——隆——

  雷聲滾滾而來,山洞都微微一顫。

  沙槐和牧豆蹬直了前腿,蹲在洞口,望著天空,剛看了一小會兒,冰冷雨滴,嘀嗒灑落,

  下一刻,嘩啦啦啦,暴雨從天而降。

  沙槐和牧豆站在雨中,盡情享受著暴雨的沖刷。

  烈日炙烤了十個月的枯涸大地,貪婪地吞咽著清爽雨水。

  「沙槐!」

  「嗯?」

  「下雨了!」

  「下雨了。」

  「沙槐,你說,金龜樹神賜之種會不會……好一些?」

  「……不知。」

  「沙槐,你下山去看看?」

  「……喔。」

  金龜樹神賜之種因命運契約的蟲族戰士死亡而一損俱損,即將枯死。

  這壓根就不是乾旱和雨水的問題。

  牧豆心底那點僥倖,始終放不下。

  沙槐也很無奈,只能答應。

  雨太大,不好飛,

  沙槐還只能蹦蹦跳跳下山,象徵性地來到金龜神賜之種樹下,爬上樹幹,精神力掃視檢查,凝神感應。

  還是老樣子,原力和生命力在持續流失,但自身卻喪失了主動恢復補充的能力,命不久矣,急需神力續命。

  沙槐意念轉動,藍色熒幕浮現眼前。

  【神力:0/10】

  神力依然不滿1點。

  似乎是不足1點就無法調動使用。

  沙槐的目光上移,精神意識鎖定【神國:沙蝗】一欄。

  熒幕閃爍,切換俯瞰地圖,鎖定隔壁的白刺命種,縮放視距,仔細觀察感應。

  白刺命種的果實臨近成熟採收季,疊加長時間的高溫和乾旱,整棵樹的原力和生命力都在快速下降。

  沙槐透過熒幕地圖,敏銳地發現,經過雨水滋潤,白刺命種的狀態有些許好轉。

  「看起來,短時間內,白刺命種沒有性命之憂。」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金龜樹神賜之種保住,將來神力多了,興許能讓它重新抽枝發芽,開花掛果……」

  沙槐琢磨著,蹬腿一躍,從樹幹輕巧落地,一蹦一跳返回洞口。

  「沙槐,怎麼樣?」牧豆詢問。

  「沒有變化……」

  沙槐搖晃觸角。

  並不意外的答案。

  兩蟲不約而同地沉默。

  許久後,牧豆又揮動觸角,招呼道:「沙槐,走,咱們看看白刺樹的情況。」

  「好。」

  沙槐跟著出發。

  …

  白刺命種的情況跟沙槐通過藍色熒幕俯瞰地圖看到的一模一樣。

  牧豆看見白刺命種狀態有所恢復,心情隨之變得歡躍,帶著沙槐在樹上爬來爬去,仔細檢查每一根掛果枝丫的情況。

  …

  烏雲散盡,雨歇天明。

  在沙槐的建議下,兩蟲開始在金龜樹神賜之種往南的大片平原地上,尋找合適的、碎石少、泥沙多的地塊,挖掘深坑,從附近的沙柳樹上截取枝條扦插。


  雨後的太陽格外熱烈,

  烈日暴曬的一天。

  深夜,忽地又颳起了大風,接著是雷電和大雨,持續至深夜。

  不疾不徐的風一直吹,

  上午時候,天空忽然便陰雲匯聚,飄起了小雨,僅持續了一會兒,一股大風颳過,嘩啦啦啦的一陣大雨急墜,天空烏雲消散,轉眼又變成了艷陽天。

  沙槐很快摸清了規律:荒原的雨季就是夜間下大雨,一下就持續很長時間;白天大部分時間是晴天,偶爾突降陣雨,倏忽而來,倏忽而去。

  進入雨季的第四天,

  沙槐和牧豆日常早起,一前一後,一起走出山洞,正準備下山,牧豆眼尖,抬爪遙指,欣喜呼喊道:

  「沙槐,快看!」

  「噢——」

  放眼望去,不遠處的山下,白刺樹和金龜神賜之種兩棵命種植株之間的空地上,出現了整齊、稀疏的綠點。

  那是先前搜集並播種的牧豆種子率先生根發芽,破土而出了。

  沙槐跟著牧豆,展翅滑翔下山,近距離觀察,檢查確認沒有什麼問題。

  接著查看間雜播種的鐵木和沙槐種子,在水的泡發刺激下,均從休眠中甦醒,有了生命氣機。

  「沙槐,咱們扦插的沙柳也該生根了吧?」

  「有這麼快嗎?」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看看就知道了!」

  「走!」

  牧豆領路,一大一小兩蟲一路往南走,繼續查看近幾日扦插的沙柳。

  坑挖得很深,深入地底一米左右,地面只留了四五厘米的一點芽頭。

  沙槐的精神力掃不到地下1米深處,眼巴巴地望著牧豆。

  牧豆一棵一棵仔細檢驗,動作飛快,一口氣查看了20棵,停下腳步,衝著沙槐使勁點動觸角。

  「生根了?」

  「斷口處有根點生成,很快就能長成根系。」

  「那就是扦插成活了?」

  「可以這麼判斷。」

  「那咱們……」

  「沙槐,沙柳數量夠多了,換一種植物,我建議扦插栽種一些耐乾旱的多肉植物。」

  「可以呀!那邊?」

  沙槐擺動觸角,指了指遠處山丘。

  山丘上生長著一種高度可超10米的六棱天倫柱。

  沙槐又轉身,指了指身後的山脈。

  山脈上還稀稀拉拉地生長著一種名為角鱗柱的高大多肉植物。

  「行!」

  牧豆點動觸角答應。

  兩蟲當即便開始行動,首先選中一棵六棱天倫柱。

  牧豆體型大,負責截取節莖,以及挖掘扦插的土坑。

  沙槐體型太小,負責處理節莖,剔除肉質,露出內部的木質層,精修平整切口。

  牧豆挖好坑,將處理好的扦插節莖擺進去。

  沙槐回填泥土,搬運碎石塊覆蓋。碎石塊可以穩固泥沙,同時還能防止太陽暴曬地下水分過快流失。

  兩蟲默契配合,

  一棵一棵的六棱天倫柱被扦插下去。

  先扦插一長排六棱天倫柱,跟著再扦插一長排角鱗柱。

  荒原上存在大量的,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多肉植物,其中仙人掌類多肉最容易成活。

  除去最顯眼的天倫柱和角鱗柱等高大柱形仙人掌外,還有最大直徑可以超過1米,高度可超過1.5米的巨金琥球、岩琥等球形仙人掌。

  這種最簡單,截取「大球」衍生出來的「小球」,挖個淺坑直接種下去就行。

  此外還有各類龍舌蘭、絲蘭、蘆薈等植物,也都是不錯的選擇。挖取它們衍生出來的幼株,移植即可。

  沙槐和牧豆兩蟲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歡快忙碌中,時間飛快流逝。

  三天後,

  鐵木和沙槐種子發芽。


  扦插的沙柳也生根了。

  同樣的,大量自然散播的種子,也在雨水刺激下生根發芽。

  在雨水的滋潤下,整個荒原的植物都煥發出強烈且有力的生機。

  大量植物在抽芽生長新葉,在抽穗開花,趁著雨季凝結果實,繁衍後代。

  白刺命種也不例外,去年的果實正加速成熟,新一年的花苞正在孕育。

  沙槐每天晚上都會抽出一些時間,通過藍色熒幕的俯瞰地圖,觀察神國變化。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神力的產出速率在不斷大幅提升。

  ……

  姓名:沙槐

  種族:沙漠飛蝗(自然神系)

  爵位:無

  階位:初級戰士(3齡期)

  神國:沙蝗

  神力:1/10

  命種:無

  能力:無

  ……

  進入雨季第29天,

  又一個雨夜,

  吃飽,

  山洞休息,

  沙槐日常打開藍色熒幕查看,發現神力數據從0變成了1

  終於湊齊了1點神力!

  先前乾旱季,湊齊1點神力,用了48天。

  進入雨季,湊齊1點神力僅用了30天。

  「按照牧豆所說,雨季持續時間30天至60天不等?」

  「雨季結束,被雨水淋透的沙土還能維持一段時間,吸收了足夠水分的植物還能堅持很長一段時間的旺盛生長。這個時間至少30天。」

  「合算起來,雨季有60天至90天的蓬勃生長期,可以快速地產出2點或3點神力……」

  沙槐心頭盤算著,打開俯瞰地圖,目光和精神力在白刺命種和金龜樹神賜之種之間來回切換。

  好不容易攢出來的1點神力,分配給誰?

  很難抉擇。

  白刺命種花開正盛,新一批果實即將結成,與此同時,去年的果實已經完成轉色,馬上就成熟採收。

  白刺命種的原力能量和生命力大量流失,整棵樹的狀態非常差,若無補救措施,很難保證新開的花能順利坐果。

  金龜樹神賜之種更難,依然是光禿禿的枝幹,原力和生命力持續流失,吊著一口氣兒沒咽下去。

  金龜樹神賜之種恐怕無法堅持一個月,等不到下1點神力就要一命嗚呼。

  「沙槐?」

  牧豆壓低精神力,輕輕呼喚。

  牧豆看不見藍色熒幕,但它通過豎直的觸角,直觀判斷出沙槐沒睡。不僅沒睡,還精神抖擻。

  「嗯——」

  沙槐漫不經心答應。

  牧豆問道:「沙槐,你也在為白刺命種和金龜樹神賜之種擔憂嗎?」

  沙槐說道:「我很擔憂。白刺命種的這一批次花朵不能成功坐果,來年咱們的成長資源就要斷絕,沒有原力食物吃了。」

  「牧豆,你突破晉升中級戰士後,沒有原力食物,進化成長會很慢的。」

  「是呀~」

  牧豆耷拉觸角,心情沉重,哀嘆道:「我更擔心金龜神賜之種,它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快要不行了。上一次是自然真神降下神跡,救了它一命,不知道這一次,還會不會救它……」

  沙槐凝噎良久,寬慰道:「牧豆,不要擔心,一定會的,自然真神絕對不會放棄一棵珍貴的神賜之種的。」

  「但願吧~」

  牧豆不笨,很清楚情況,口上這麼說著,打心底並不這麼認為。

  上一次金龜樹神賜之種的原力和生命力突然增強,應該是迴光返照。

  枯萎死亡的大勢並未改變。

  這是自然法則,也無法改變。

  不過,沙槐的寬慰令牧豆心情好轉許多,語調隨之放鬆,商量說道:

  「沙槐,明天開始,咱們就不能再去種樹了。我們一起守在白刺命種樹上,等果實成熟。熟一顆,摘一顆。」


  「好!」

  沙槐答應,不再糾結,目光和精神力意識投向熒幕地圖中的金龜樹神賜之種,同時溝通瀰漫天地之間的神力,朝著金龜樹神賜之種匯聚,灌注。

  瞬間便完成。

  凝神感應,跟上次一樣,金龜樹神賜之種狀態瞬間好轉,獲得大量的原力和生命力補充。

  「牧豆,我有一個提議。」

  「什麼提議?」

  「我建議給白刺命種疏花,剪掉一部分花朵,減輕負擔。如此,可以保障成功掛住一批果實,來年還有收成。」

  「我在觀察……」

  「牧豆,別猶豫!若不及時處理,極可能一顆新果都掛不住。」

  「有道理……沙槐,聽你的?」

  「聽我的,不會錯。」

  牧豆不笨,但也不聰明。

  比沙槐年長一歲,跟著白刺學到一些傳承記憶沒有的知識。

  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交談中,牧豆從白刺那裡學來的知識,都告知沙槐了。

  沙槐比牧豆更有辦法。

  兩蟲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商量規劃接下來的工作。

  ……

  雨過天晴的清晨,

  沙槐和牧豆早早鑽出山洞,滑翔降落在白刺命種樹下。

  牧豆攀爬上樹,順著枝幹奔跑巡邏,查看即將成熟的果實。

  沙槐則上下飛舞,審視查看,審慎選擇,然後用雙顎剪掉一部分花朵。

  牧豆在樹上巡視一圈,站在樹頂的一根側枝上,看著沙槐將大朵大朵正盛開的花剪下,吃掉,肉疼不已。

  看了一陣,

  牧豆目光落向了不遠處的金龜樹神賜之種,凝目看了一陣,張開鞘翅,展開膜翅,滑翔著,降落在金龜神賜之種的一根側枝上,習慣性地展開精神力往主幹掃視,頓時愣住。

  再一掃,

  凝神感應,

  牧豆振翅滑翔落地,狂奔跑回白刺命種樹下,使勁揮舞觸角,狂喜呼喊:

  「沙槐!沙槐!」

  「還真讓你說中啦!自然真神當真又降下神力,拯救了金龜神賜之種!」

  「當……當……當真?」

  沙槐故作驚詫,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

  「當真!」

  牧豆順著白刺命種主幹,利索爬上樹頂,使勁搖晃觸角,揮爪招呼示意,張開鞘翅,展開膜翅,朝著金龜樹神賜之種滑翔而去。

  「沙槐,你來!你過來看看!」

  「來啦!」

  沙槐振翅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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