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太鮮活了, 太他媽的有生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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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音玻璃將整個空間完美地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外面,是昏暗的控制室,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推子、旋鈕和閃爍著冷光的顯示屏。魏武戴著那副極其沉重的監聽耳機,猶如一尊沒有感情的機器,坐在調音台前。

  裡面,是明亮的錄音室,十二個青春靚麗、風格各異的女孩正按照排好的順序,依次走到那支價值數十萬韓元的麥克風前。

  「下一位,金珉周xi。」

  魏武按下對講鍵,聲音通過監聽音箱傳進錄音室。他的聲音依然是那種缺乏起伏的死魚眼語調,帶著一絲因為熬夜和過度消耗而產生的沙啞。

  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有著極其精緻、甚至帶著一絲清冷易碎感面容的女孩走了進來。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顯得有些侷促。

  「你……您好。老師,我是金珉周,請多指教。」

  金珉周走到麥克風前,非常標準、甚至有些過於恭敬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明顯的緊張。

  魏武坐在調音台前,看著玻璃那邊那個因為緊張而微微捏緊衣角的女孩,手指懸停在鍵盤上,突然頓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金珉周。

  沒有陰陽怪氣的冷笑。

  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

  沒有那種仿佛要把人骨頭都嚼碎吞下去的病態眼神。

  更沒有動不動就拿五億違約金出來砸人的神經病發言。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因為面對陌生製作人而感到緊張的年輕女孩。她會鞠躬,她會問好,她會乖乖地站在麥克風前等待指令。

  「咕咚。」

  魏武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覺自己的鼻子突然沒來由地一陣發酸,一股溫熱的液體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湧上了眼眶。

  操。

  魏武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他猛地仰起頭,死死地盯著控制室的天花板,拼命地把那股想要流淚的衝動給憋回去。

  太不容易了。

  真的太他媽不容易了!

  自從他為了那兩千萬韓元踏入這個見鬼的錄音棚以來,他過的是什麼日子?

  第一天,被張員瑛那種虛偽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甜美噁心。

  第二天,被張員瑛用各種毫無營養的廢話精神折磨。

  第三天,第四天……直到他忍無可忍掀了桌子,換來的卻是那個瘋女人在空蕩蕩的錄音棚里歇斯底里的狂笑,以及一句「你除了像條狗一樣趴在這裡聽我的命令,沒有任何選擇!」。

  晚上為了交房租,還得去張珍瑛那個瀰漫著沉香和紅酒味的壓抑書房裡,面對另一個用冰冷眼神將他剝光了審視的病嬌千金。

  魏武覺得自己這幾天簡直就像是生活在一個充滿了扭曲、瘋狂、不可理喻的生化危機副本里。他每天都在跟兩個不講道理的神經病鬥智鬥勇,每天都在被甲方的無理取鬧按在地上摩擦。

  而現在。

  當他看到金珉周那張正常、羞澀、帶著對工作敬畏的臉龐時。

  魏武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在沙漠裡徒步了半個月瀕臨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澈甘甜的泉水。

  正常!

  這他媽的才叫正常的人類交流!這他媽的才叫正常的甲方和乙方!

  「老師……?」

  金珉周見控制室里遲遲沒有傳來指令,有些不安地湊近麥克風小聲地呼喚了一句。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擔憂,生怕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惹怒了這位神秘的製作人。

  「咳……咳咳。」

  魏武猛地回過神來,用力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聲音里那一絲因為過度感動而產生的顫音。

  「抱歉,剛才在調設備。」魏武按下對講鍵,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雖然聽起來依然有些生硬,但相比於之前對張員瑛那種夾槍帶棒的冷嘲熱諷,這簡直可以說是如沐春風了。

  張員瑛的拳頭硬了。

  「金珉周xi,不用緊張。我們今天只是採集音色,不要求技巧。你隨便唱一段你最拿手的、或者最舒服的旋律,中低音區和高音區各來一段就行。」


  「內!我明白了!」

  金珉周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開始閉上眼睛清唱。

  魏武戴著耳機,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聆聽著。

  金珉周的音色並不是那種極具爆發力的大主唱類型,她的聲音乾淨,帶著一種獨特的敘事感,給人一種很舒服的聽覺體驗。

  「很好。中低音的顆粒感不錯。高音區稍微有點緊,但沒關係,後期可以稍微推一下。」

  魏武一邊聽,一邊在電腦上飛快地記錄著數據,建立著屬於金珉周的EQ檔案。

  這種純粹的沒有任何精神內耗的工作狀態讓魏武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舒暢。

  「謝謝老師!」金珉周唱完後,再次鞠躬,然後退了出去。

  接下來是姜惠元。

  這個女孩,走進錄音室時手裡甚至還偷偷捏著一顆沒吃完的軟糖。她有著一雙大大的、看起來有些呆萌的眼睛。

  「老師好。我……我其實不太會唱歌。」姜惠元非常誠實,甚至有些擺爛地站在麥克風前,「我可以念一段rap嗎?」

  「可以。」魏武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多真實啊!不會唱就不唱,有自知之明,不裝腔作勢。這簡直是打工人夢寐以求的坦誠溝通!

  姜惠元的音色偏低,帶著一種略微沙啞的磁性,念起rap來有一種獨特的、不加修飾的慵懶感。

  魏武迅速敲下結論。

  一個接一個。

  魏武沉浸在工作里,他仿佛忘記了張員瑛那個變態還坐在控制室的角落裡。

  他貪婪地享受著這種「正常」的氛圍,享受著這種只需用技術去解決問題、而不需要用生命去揣測甲方心理的純粹。

  「下一位,崔叡娜xi。」

  伴隨著對講機里的聲音,錄音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扎著馬尾,像是一隻充滿電的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的女孩走了進來。

  「阿尼哈塞喲!老師您好!我是IZ*ONE的崔叡娜!請多多關照!」

  崔叡娜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帶著一種天生的、略帶沙啞的「鴨子音」,元氣滿滿,仿佛能把錄音室里的空氣都點燃。

  魏武看著玻璃那邊那個笑得沒心沒肺、活力四射的女孩,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酸楚感突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再次涌了上來。

  太鮮活了。

  太他媽的有生命力了。

  相比於張家姐妹那種仿佛生活在陰暗古堡里、渾身散發著腐朽和偏執氣息的病嬌,崔叡娜簡直就像是一輪掛在正午天空中的小太陽,刺眼,但卻讓人感到無比的溫暖和安全。

  魏武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他回想起自己這幾天為了兩千萬韓元所遭受的非人待遇。

  回想起張員瑛那張瞬間碎裂的面具,回想起張珍瑛那句「遲到一分鐘就永遠別出現」的冰冷威脅。

  他不過就是想賺點錢交個房租,買套二手音箱,為什麼老天爺要派兩個神經病來折磨他?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情緒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很難再關上。

  魏武坐在人體工學椅上,鴨舌帽壓得很低,但透過控制室昏暗的燈光,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眶徹底紅了。

  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一層水霧在死魚眼裡迅速凝聚,甚至連他的鼻尖都泛起了一陣可疑的微紅。

  他真的快哭了。

  是被這種久違的、正常的、充滿陽光的人類互動給感動哭的。

  而這一幕,恰好被隔音玻璃那邊的崔叡娜看了個清清楚楚。

  崔叡娜原本還元氣滿滿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玻璃那邊那個戴著口罩、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製作人。

  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那雙通紅的眼睛,那微微顫抖的肩膀,以及那種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般的淒涼氣場,根本無法掩飾。

  崔叡娜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完……完了……」

  崔叡娜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她剛才幹了什麼?

  她只是做了一個普通的自我介紹啊!

  難道……難道是因為自己的聲音太難聽了?

  崔叡娜知道自己的聲音很有特點,那種沙啞的「鴨子音」喜歡的人很喜歡,但討厭的人也會覺得很刺耳。

  可是再怎麼刺耳,也不至於把一個見多識廣的頂級製作人給難聽哭了吧?!

  「星船的製作人要求都已經變態到這種地步了嗎?」

  崔叡娜在心裡哀嚎。她看著魏武那副「快要落淚」的模樣,內心的自責和恐慌簡直要溢出來了。

  她覺得一定是自己的聲音對這位老師的耳朵造成了某種不可逆轉的物理傷害,或者是自己的出現打破了他對音樂的某種神聖幻想。

  「老……老師……」

  崔叡娜小心翼翼地湊近麥克風,聲音都在發抖,原本元氣滿滿的鴨子音此刻聽起來就像是一隻受驚的鵪鶉。

  「對……對不起!」

  她猛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甚至因為用力過猛,馬尾都甩到了臉上。

  「如果我的聲音讓您感到痛苦的話,我……我馬上出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請您千萬不要哭啊!」

  崔叡娜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她甚至想衝進控制室給這位脆弱的製作人遞紙巾。

  控制室里。

  魏武正沉浸在「終於遇到正常人」的感動中,突然聽到耳機里傳來崔叡娜那帶著哭腔的道歉,整個人都懵了。

  「哈?」

  魏武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抬起頭,隔著玻璃看著那邊那個保持著九十度鞠躬姿勢、渾身發抖的女孩。

  「你道什麼歉?」魏武按下對講機,聲音因為剛才的情緒波動而顯得更加沙啞,「你還沒開始唱呢。」

  「我……我……」崔叡娜直起身子,眼眶也紅了,委屈巴巴地看著魏武,「可是老師您……您看起來好像被我氣哭了……」

  魏武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濕的。

  「你媽……」

  魏武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老臉罕見地紅了一下。

  太他媽丟人了。

  堂堂一個大老爺們居然因為甲方態度太好而感動得落淚,這要是傳出去,他魏武以後在打工界還怎麼混?

  「咳……你誤會了。」

  魏武迅速調整狀態,用力揉了揉眼睛,將那股水霧強行逼了回去。他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死魚眼般的冷漠和平靜,試圖掩蓋剛才的失態。

  「我沒哭。我只是……昨晚通宵寫代碼,眼睛有點發炎,剛才盯屏幕太久,迎風流淚而已。這是生理反應,跟你的聲音沒關係。」

  魏武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真……真的嗎?」崔叡娜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寫代碼?」

  「真的。你的音色很有辨識度,這在女團里是非常寶貴的特質。」魏武為了安撫她,罕見地給出了正面的誇獎,「現在,收起你那多餘的同情心,給我唱一段你們出道曲的副歌。我要聽你高音區的極限摩擦感。」

  「內!我明白了!」

  聽到製作人的誇獎,崔叡娜瞬間滿血復活。她用力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那充滿元氣和力量的聲音瞬間穿透了麥克風。

  魏武聽著耳機里傳來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正常真好。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試音工作進行得異常順利。

  魏武一旦進入純粹的工作狀態,就仿佛一台精密的高速計算機。他用極其專業的術語、精準的判斷,迅速剖析著每一個成員的音色特質。

  權恩妃的紮實與力量,曹柔理的高音爆發,安宥真的清澈與穩定,本田仁美的甜美鼻音……

  十二個女孩,十二種截然不同的聲音素材,在魏武的大腦里迅速被拆解、分類、然後嘗試著進行各種奇妙的組合。

  他甚至暫時忘記了那首所謂的「回歸曲」根本不會發表的事實。

  對於一個真正的音樂人來說,面對這麼多優秀的音色素材,那種想要將它們完美融合、創造出一首絕佳作品的本能是無法被壓抑的。


  女孩們也被魏武的專業所折服。

  雖然這個製作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說話也直來直去毫不客氣,但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她們發聲的缺點,並給出有效的改進建議。

  錄音室里的氣氛變得越來越融洽。

  然而。

  在這看似和諧,充滿專業氛圍的控制室里,卻有一個角落始終瀰漫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張員瑛坐在沙發上。

  她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修身T恤,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早已經涼透的咖啡。

  從試音開始到現在,她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就像是一尊完美的、沒有生命的雕塑,靜靜地坐在陰影里。

  但她的那雙眼睛卻死死地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魏武的背影。

  她看著魏武因為金珉周的禮貌而放鬆緊繃的肩膀;她看著魏武因為崔叡娜的活力而露出那罕見的、她沒有見過的微笑;她看著魏武用那種溫和、耐心的語氣去指導每一個成員。

  每看一秒,張員瑛心裡的那頭嫉妒的野獸就瘋狂地咆哮一聲,用鋒利的爪子在她的五臟六腑上狠狠地抓撓著。

  憑什麼?

  憑什麼他在面對我的時候,就只有冷嘲熱諷、只有不耐煩、只有那種恨不得立刻逃離的厭惡?

  我都已經把姿態放得那麼低了,我都已經給他送飯送水了,他為什麼要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我?

  而現在,面對這些蠢貨,他居然笑了?他居然感動得快哭了?!

  張員瑛的手指死死地捏著紙杯,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慘白。

  「咔嚓」一聲,紙杯被捏得變形,冰冷的咖啡液溢出來,滴落在她的裙子上,她卻仿佛毫無察覺。

  「你喜歡正常,是嗎?」

  張員瑛在心裡神經質地呢喃著,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甚至帶著一絲悽美的弧度。

  「你覺得她們很正常,很可愛,很聽話?」

  「可是魏武啊,你知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脆弱、最容易被毀掉的東西,就是你所謂的『正常』。」

  張員瑛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黑暗,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她不僅沒有因為魏武對其他女人的溫和而暴走,反而感受到了一種更加深層、更加變態的興奮。

  就像是一個耐心的捕食者,看著自己的獵物在陷阱邊緣無知地享受著最後的陽光。

  她突然不想那麼快把那首歌扔進垃圾桶了。

  她要看著魏武把所有的心血、所有的感動、所有的「正常」都傾注在這首歌里。

  她要等魏武親手用這些「正常」的音色搭建起一座完美的音樂城堡。

  然後,她會當著魏武的面,用最殘忍、最暴戾的方式,把那座城堡一點一點地砸個稀巴爛。

  她要讓魏武知道,除了她張員瑛的身邊,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沒有任何「正常」能夠庇護他。

  時間在忙碌中飛速流逝。

  下午六點。

  「OK,所有人的數據採集完畢。」

  魏武按下保存鍵,摘下沉重的監聽耳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好。

  錄音室里,女孩們也紛紛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疲憊但輕鬆的笑容。

  「大家辛苦了!」權恩妃作為隊長,帶頭向魏武鞠躬,「製作人老師,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您的指導!」

  「辛苦了!老師再見!」

  成員們依次走出錄音室,禮貌地向魏武告別。

  魏武坐在椅子上,微微點頭致意,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大概是自己和這些正常女孩的最後一次交集了。

  「唉……」

  很快,控制室里就走得只剩下張員瑛一個人了。

  張員瑛站起身,將手裡那個已經被捏得慘不忍睹的紙杯扔進垃圾桶。

  她走到調音台前看著正在收拾帆布包的魏武。

  「數據都拿到了?」張員瑛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傲慢的語調。


  「拿到了。」魏武頭也不抬,將耳機塞進包里。

  「很好。」張員瑛冷笑了一聲,「記住你只有八天時間。八天後,我要看到完整的母帶。」

  「不需要八天。三天後你來拿。」魏武拉上拉鏈,將帆布包甩到肩上,站起身直視著張員瑛。

  「你以為你在敷衍誰?三天?」張員瑛皺起眉頭。

  「我說了,只要有需求,我就是最高效的機器。三天出母帶,多一天算我違約。」魏武的眼神里充滿了強大的自信和對張員瑛的無視。

  張員瑛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突然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她即將跨出隔音門的那一瞬間,張員瑛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地回過頭。

  昏暗的燈光下,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一半隱藏在陰影里,一半暴露在光線下。

  她沒有笑,也沒有憤怒。

  她只是用一種深邃、複雜、仿佛要將魏武的靈魂都生吞活剝的眼神深深地、死死地看了魏武一眼。

  那一眼裡,有嫉妒,有瘋狂,有病態的占有欲,還有一種即將拉開毀滅序幕的殘忍宣告。

  「我等你。」

  張員瑛留下這三個字,轉身走出了錄音棚。

  隔音門緩緩關上。

  魏武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後背猛地竄起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剛才被正常女孩治癒的那點感動在張員瑛這最後的一眼中瞬間被擊得粉碎。

  「操……這癲婆又在發什麼神經?」

  魏武打了個寒顫。

  但隨後,他摸了摸自己乾癟的錢包,咬了咬牙。

  「管她呢,三天後拿到錢,老子立馬遠走高飛!誰他媽愛陪神經病玩誰玩去!」

  魏武大步走出錄音棚,重新投入到了首爾冰冷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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