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女的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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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嗡——嗡嗡嗡——」

  魏武像一具被強行通電的屍體,在狹窄的單人床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媽了個……」

  他閉著眼睛憑藉著肌肉記憶精準地伸出手在枕頭旁邊摸索到了那個正在發癲的磚頭,大拇指熟練地按下了電源鍵。

  世界終於清靜了。

  魏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準備翻個身繼續擁抱他那並不柔軟但足夠便宜的床墊。對於一個懶狗來說,睡眠是補充體能、維持生命體徵的唯一合法途徑,任何打斷睡眠的行為都等同於謀殺。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五秒鐘。

  「嗡嗡嗡——嗡嗡嗡——」

  那催命的震動聲再次在逼仄的空間裡迴蕩起來,甚至因為手機貼著木質床板產生了某種令人牙酸的共振。

  魏武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起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完全陌生的韓國本地號碼,甚至沒有標註歸屬地。

  他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零五分。

  距離他凌晨三點多上傳完那首糊弄導師的《Believer》併入睡,才過去了不到七個小時。

  「大清早的,趕著投胎啊?」

  魏武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起床氣,暴躁地劃開了接聽鍵,沒好氣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語速極快、激動到有些破音的韓語男聲:「您好!請問是『LazyDog』先生嗎?!這裡是Starship娛樂公司的A&R部門!我們在SoundCloud上聽到了您的那首《Believer》,天吶,那簡直是天才之作!我們想和您談談版權和……」

  「啪。」

  魏武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

  他甚至懶得去聽對方後面那連珠炮一樣的韓語,腦子裡只提取了幾個關鍵詞:「先生」、「公司」、「談談」。

  「媽的,韓國的電信詐騙都這麼卷了嗎?連老子在SoundCloud上隨便起個『懶狗』的破ID都能精準報出來?還談版權,你怎麼不說你是秦始皇讓我打錢解凍兵馬俑呢?」

  魏武煩躁地抓了抓雞窩般的頭髮。這絕對是因為自己前幾天為了省錢在明洞某個犄角旮旯的黑中介那裡辦了一張最便宜的電話卡導致個人信息被打包賣給了詐騙團伙。

  「貪小便宜吃大虧,古人誠不欺我。」

  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機扔回枕頭邊,閉上眼睛準備回籠覺。

  但是,那個詐騙團伙顯然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毅力和KPI壓力。

  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魏武的手機就像是發了羊癲瘋一樣每隔兩分鐘就會響起一次。號碼變著花樣地換,有首爾的座機,有京畿道的手機號,甚至還有沒有顯示號碼的未知來電。

  魏武接了三個。

  第二個是一個自稱是某獨立廠牌主理人的女人,聲音甜美得發膩,上來就問他有沒有興趣簽約當製作人。魏武回了一句「我只對當大爺有興趣」,然後掛斷。

  第三個是一個操著釜山方言的大叔,激動地在電話里大喊大叫,背景音里全是一片嘈雜的鍵盤敲擊聲。魏武連一秒鐘都沒多聽,直接按死。

  「沒完了是吧?!」

  魏武徹底被激怒了。

  他那為數不多的耐心被消耗殆盡了。

  拉黑號碼?太麻煩了,要點好幾下屏幕。

  他直接長按音量下鍵,將手機調成了絕對的靜音模式,不僅關閉了鈴聲,連震動都一起關掉。然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眼不見心不煩。

  「誰再打誰是狗。」

  魏武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世界終於再次歸於寂靜。

  他當然不知道,此時此刻在首爾江南區的幾棟豪華寫字樓里,好幾個大型娛樂公司的星探和音樂製作部門已經陷入了瘋狂。

  那首粗糲、狂躁、連混音都沒有做好的《Believer》,在凌晨四點被某個熬夜找靈感的地下DJ無意間發現,並順手分享到了一個專業的音樂人論壇上。

  短短几個小時內,這首歌就像病毒一樣在韓國的獨立音樂圈和製作人圈子裡瘋狂傳播。那種不加修飾的爆發力、堪稱完美的旋律線以及主唱那極具辨識度的撕裂嗓音,讓所有聽過的人都頭皮發麻。


  在這個工業化流水線造星的半島,這樣充滿原始生命力的作品簡直就是稀世珍寶。

  各大公司的A&R部門動用了各種灰色渠道,通過SoundCloud的註冊信息,終於扒出了這個註冊地在首爾、名為「LazyDog」的帳號背後綁定的手機號碼。

  於是,一場針對這個號碼的「圍剿」開始了。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能寫出如此神作的「天才製作人」,現在正因為嫌棄他們打擾了自己睡覺,把他們統統當成了電信詐騙,並且直接把手機靜音了。

  ……

  下午兩點半,魏武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準時出現在了麻浦區的那家GS25便利店裡。

  雖然睡了個回籠覺,但被打斷的睡眠質量極差,導致他現在的狀態比昨天還要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換上那件藍綠相間的制服,雙手插在兜里,死魚眼無神地盯著收銀台前的一排口香糖。

  放在收銀台旁邊的手機屏幕正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頻率瘋狂閃爍著。一個接一個的未接來電提示像瀑布一樣刷屏。

  魏武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連伸出手指去翻個面的力氣都省了。

  「這幫騙子是不是有那個大病?我都靜音了還打?難道韓國的詐騙系統是全自動腳本撥號的?」

  魏武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決定下班後去重新辦一張正規的電話卡。雖然貴點,但總比天天被精神污染強。

  「叮鈴——」

  便利店的感應門被推開,伴隨著一陣極淡卻極具辨識度的昂貴香水味,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魏武連眼皮都沒抬,光憑這股味道和那輕盈得沒有聲音的腳步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張珍瑛。

  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扮。一條剪裁極其貼身的黑色吊帶連衣裙,將她那堪稱完美、沒有一絲贅肉的S型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薄薄的白色防曬衫,半露不露的香肩在日光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依然是那頂壓得低低的鴨舌帽和一副寬大的墨鏡,將那張足以引發交通堵塞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歡迎光臨。」魏武機械地吐出四個韓文字母,語氣平淡得像是一台快沒電的複讀機。

  張珍瑛沒有說話,只是邁著優雅的貓步在便利店狹窄的過道里慢慢地走著。

  墨鏡後,她那雙漆黑的眸子正以一種近乎貪婪的頻率死死地黏在魏武的身上。

  她看著魏武因為無聊而微微耷拉的寬闊肩膀,看著他從制服短袖裡露出的、線條緊實且青筋微凸的小臂,看著他那因為煩躁而微微滾動的喉結。

  甚至,她連魏武制服領口處那一點點因為出汗而微微發黃的汗漬都沒有放過。

  在常人看來可能有些邋遢的細節,在張珍瑛那病態的濾鏡下卻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充滿荷爾蒙氣息的吸引力。

  她今天本來不需要出門的。家裡的保姆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下午茶。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像一個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旅人,瘋狂地想要汲取魏武身上的那種「不在乎」。

  她走到冷藏櫃前,依然是那個位置,依然是那排香蕉牛奶。

  她伸出手,卻並沒有拿最外面的,而是故意將手伸到最裡面,拿了一瓶昨天魏武理貨時絕對碰過、甚至可能留下過指紋的香蕉牛奶。

  然後,她又走到飯糰區,拿了一個貼著「1+1打折促銷」標籤的飯糰。

  拿著這兩樣東西,張珍瑛走到了收銀台前。

  魏武終於把視線從口香糖轉移到了商品上。他拿起掃碼槍,「滴、滴」兩聲。

  「一共2500韓元。」

  在報出價格的同時,魏武那如同生鏽齒輪般的大腦終於忍不住轉動了一下,產生了一個巨大的疑問。

  這女的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作為她的中文家教,魏武可是去過她家的。

  那是位於江南區清潭洞的一棟獨棟別墅,光是客廳的面積就比魏武那個半地下室大出十倍不止。家裡的裝修極盡奢華,連喝水的杯子都是某個魏武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買不起的歐洲牌子。

  這樣一個出門背著幾十萬韓元包包、穿著限量版鞋子的富家千金為什麼會連續兩天跑到麻浦區這個破舊街道的便利店裡,買打折的香蕉牛奶和快過期的促銷飯糰?


  體驗平民生活?還是說韓國的有錢人現在流行這種憶苦思甜的戲碼?

  「魏老師今天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呢?」

  張珍瑛摘下墨鏡,那張精緻到毫無瑕疵的臉上掛著一絲關切的微笑。她的聲音甜膩中帶著一絲慵懶,像是一把小刷子在人的心尖上輕輕撓過。

  她遞過一張一萬韓元的紙幣。

  魏武接過紙幣,這次他學聰明了,手指捏著紙幣的邊緣,絕不給張珍瑛任何「手滑」觸碰到自己的機會。

  「沒睡好。」魏武言簡意賅,一邊找零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廢話,你要是被人當成秦始皇打了一上午電話,你也精神不好。

  「哦?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如果有需要幫忙的,老師可以告訴我哦。」張珍瑛微微前傾身體,領口處那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若隱若現。

  她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收銀台旁邊那個屏幕依然在瘋狂閃爍的二手三星手機上。

  在那一瞬間,張珍瑛那雙原本帶著笑意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陰冷。

  是誰?

  是誰在瘋狂地聯繫他?是誰在占用他的注意力?是誰讓他露出了這種煩躁的表情?

  嫉妒的毒蛇在她的心臟里瘋狂扭動,噴吐著毒液。

  她恨不得立刻把那個破手機砸個稀巴爛,然後把所有給魏武打電話的人都找出來,一個個撕碎。

  但表面上,她依然維持著那副乖巧、關切的名媛模樣。

  「沒什麼,遇到點電信詐騙。」魏武把零錢拍在桌子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厭煩,「找您7500韓元,慢走。」

  聽到「電信詐騙」四個字,張珍瑛心裡的毒蛇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來是騙子啊。

  她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真誠且燦爛起來。只要不是其他女人在勾搭她的寶藏就好。

  「那老師要注意安全哦。現在的騙子很壞的。」張珍瑛將零錢收好,依然像昨天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那張印有魏武名字的收據摺疊起來,貼身放好。

  「我們晚上見,魏老師。」

  她戴上墨鏡,轉身離開。那搖曳生姿的背影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的年輕男性氣血上涌。

  但魏武只是看了一眼她留下的背影。

  這女的絕對有病。富婆的消費觀真他媽讓人難以理解。

  不過無所謂,只要她晚上按時付我五萬韓元的時薪,她就算天天來買塑膠袋我都管不著。

  ……

  晚上八點,江南區清潭洞。

  魏武準時按響了張珍瑛家別墅的門鈴。

  來開門的是張家的保姆,一個看起來很和藹的中年阿姨。

  「魏老師來了,大小姐在二樓書房等您。」保姆恭敬地遞上一雙嶄新的客用拖鞋。

  魏武換上拖鞋,面無表情地走上那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旋轉樓梯。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這裡了,但他依然對這棟別墅里的任何奢華裝飾提不起絲毫興趣。牆上掛著的疑似名家真跡的油畫,在他眼裡還不如一張印著世宗大王的一萬韓元紙幣來得親切。

  推開書房的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撲面而來。

  書房很大,三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實木書櫃,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

  張珍瑛正坐在書桌後。她已經換下了一身名牌,穿上了一套極其寬鬆、居家且保守的純棉睡衣。

  這是魏武第一次來上課時定下的規矩。

  當時張珍瑛穿得極度清涼,魏武直接告訴她:「如果張小姐覺得熱,可以開空調;如果覺得衣服妨礙學習,我可以立刻走人。」

  從那以後,張珍瑛在他面前的穿著就變得異常保守,甚至連脖子都捂得嚴嚴實實。

  「魏老師,晚上好。」張珍瑛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態度挑不出任何毛病,完全是一個尊師重道的乖乖女形象。

  「嗯。開始吧。」

  魏武沒有半句廢話,直接走到書桌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他從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中文教材、筆記本,最後,掏出了那個讓他煩躁了一整天的二手手機。


  手機依然處於靜音狀態。魏武很自然地將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了寬大的紅木桌面上。

  「啪」的一聲輕響,在這個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張珍瑛的視線隨著那個動作,死死地釘在了那個破舊的手機背面。

  雖然手機被扣下了,但那裡面依然有無數的「垃圾」在試圖聯繫她的魏武。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一種病態的不悅。

  「翻開第三十頁,今天我們講複合句的語法結構。」魏武的聲音冷硬得像是一塊沒有感情的冰塊,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張珍瑛乖巧地翻開書,目光卻依然時不時地瞥向那個手機。

  「『因為……所以……』這個句型,表示因果關係。張珍瑛xi,請你用這個句型造一個句子。」魏武拿起筆,在教材上畫了一個圈。

  張珍瑛收回視線,看著魏武那張近在咫尺、冷峻且專注的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因為魏老師今天看起來很煩躁,」她用一種極其緩慢、字正腔圓的中文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細細品味過,「所以,我想知道是誰惹老師生氣了。」

  魏武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那雙死魚眼看了張珍瑛一眼。

  這個句子在語法上沒有任何問題,甚至用詞非常準確。但內容卻嚴重越界了。

  「語法正確。但內容與教學無關。」魏武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試圖拉近關係的企圖,「張小姐,我拿的是教你中文的時薪,不包括心理諮詢和閒聊。如果你的心思不在課堂上,我們現在就可以結束。」

  魏武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客氣。他是個極度討厭麻煩的人。如果這個富家千金想要玩什麼「霸道千金愛上冷酷家教」的戲碼,他會毫不猶豫地辭掉這份工作。

  雖然時薪五萬很香,但他更怕被捲入什麼莫名其妙的豪門狗血劇里。那太勾八麻煩了。

  聽到魏武這近乎訓斥的話語,張珍瑛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感到一陣強烈的戰慄從尾椎骨直衝大腦。

  對,就是這樣。

  就是這種毫不留情的拒絕,這種將她拒之千里之外的冷漠,這種完全不把她當回事的態度!

  太迷人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睡衣下的皮膚因為興奮而泛起了一層細密的小疙瘩。

  「對不起,魏老師,我錯了。我們繼續吧。」張珍瑛低下頭,完美地掩飾住了眼底那瘋狂的痴迷,語氣變得愈發乖巧和順從。

  魏武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機械地講解著枯燥的語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書房裡只有魏武平淡的聲音和張珍瑛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就在課程進行到一半時,原本扣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嗡嗡」聲。

  魏武眉頭一皺。

  他明明已經把震動關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是一條簡訊,而不是電話。因為他設置了簡訊單獨的提醒模式,所以漏掉了靜音。

  簡訊是韓國最大的通訊運營商SK電訊發來的。

  【尊敬的用戶,您的號碼在過去十二小時內接收到超過500次異常呼叫請求,系統已自動為您開啟防騷擾攔截模式。如需解除,請登錄……】

  看到這條簡訊,魏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五百次?!

  NMLGB的,這幫詐騙犯是瘋了嗎?!這是逮著一隻羊往死里薅啊!

  「媽的,這破卡明天必須扔了。」

  他現在無比確信,那個賣他電話卡的黑中介絕對把他的信息賣給了一個極其龐大且瘋狂的詐騙集團。

  他煩躁地將手機重新扣回桌面上,力氣比剛才大了一些。

  坐在對面的張珍瑛捕捉到了魏武情緒的變化。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煩躁和厭惡。

  「老師,是真的遇到很大的麻煩了嗎?」張珍瑛再次開口,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風,「在韓國,如果有誰騷擾您,我可以幫您解決的。只要您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或者號碼。」

  她的話語中透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自信和不容置疑。


  只要魏武開口向她求助,只要他願意依賴她哪怕一次。

  然而,魏武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不用了。一點小垃圾而已,明天換張卡就行了。」魏武的語氣中帶著非常堅定的拒絕,「繼續上課。翻到下一頁。」

  向一個學生求助?還是個一看就麻煩纏身的富家千金?

  魏武寧願去橋洞底下睡大街,也絕對不會去欠這種人情。人情債是最難還的,也是最消耗精力的。他只想單純地建立金錢交易關係,任何超出這個範疇的羈絆,都會被他無情地斬斷。

  張珍瑛看著魏武那張毫無破綻的臉,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拒絕了。

  但她並不氣餒。

  她像一個極具耐心的獵手,靜靜地蟄伏在暗處,看著獵物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活動。

  「好的,老師。」

  她低下頭,目光再次掃過那個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沒關係,你不說,我自己查。

  任何試圖接近你、打擾你的人,我都會把他們清理乾淨。你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待在我的視線里,做我的魏老師就好。

  病態的占有欲在張珍瑛的腦海中瘋狂滋長,猶如一片無法遏制的黑色荊棘,將她的理智死死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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