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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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五虎兄弟跟秦雲海僵持的同一時間,人群中有一胖一瘦兩個年輕後生悄悄跑回了村子。

  兩個後生都是秦來順的鐵桿馬腿。

  沒過幾分鐘,二人一前一後跑到秦來順的家裡,精瘦後生匯報導:「來順兒隊長!跟你想的一模一樣,秦大虎果然跟馬香菊打起來了!」

  一聽這話,秦來順猛拍大腿說道:「好!動了手就好,就怕他們不動手!這樣,小田兒,你腿腳快,趕緊去通知雙嶺,讓他帶上咱們的人到老地方集合!」

  「好嘞!」精瘦後生應了一聲,扭頭就跑,而一旁喘著粗氣的胖後生則氣喘吁吁地問道:「來順兒伯,小田走了,那我幹什麼呢?」

  「你就跟著我!咱們先把拖拉機開到村口,等人湊齊,馬上去一趟縣城!」秦來順眯著眼說道。

  「伯!二爺跟那五個王八犢子還在地里鬧著呢!咱們不去幫他,去縣城幹嘛?」胖後生是秦雲海這一枝的,他最關心的還是二爺的安危,可秦來順卻敲了敲他腦袋,然後大吼一聲,「幹嘛?上訪!」

  上訪,什麼是上訪?

  無非就是秦來順帶著鄉親們去縣政府表達訴求,他刻意避開村委和鎮政府,無非是想將事情鬧大鬧亂,這才最符合他的終極訴求。

  半個小時以後,一輛載滿村民的農用拖拉機駛出村口,徑直朝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前置排煙筒冒著滾滾濃煙,把後斗里的人熏得直咳嗽,眾人捏著鼻子,搖頭晃腦,顛簸將近一個小時,這才進入城區。

  「小田兒、小富兒,抗上條幅!敲上大鼓!鬧出點動靜給街上的老百姓看看!」

  秦來順一喊話,一胖一瘦兩個後生立刻將提前準備好的橫幅給高高架了起來,上面白底黑字,赫然寫著:

  「雙嶺大隊楊大林組織惡霸違法採礦,請政府替老百姓做主!」

  這個橫幅當然是在秦來順的授意下完成的。

  作為生產隊長,越級向上面反映問題,不合規矩,但也不是沒有先例,他刻意避開秦家莊那五隻虎崽子,矛頭直指大隊一把手——楊大林,恐怕就另有深意了。

  為避免事態造成不可逆轉的惡劣影響,縣裡某位大領導「高規格」接待了這群苦哈哈的山民朋友,而作為村民代表,秦來順受邀跟政府有關部門展開對話。

  談話具體內容不詳,但秦來順走出縣政府大門時,臉上帶著「勝利者」的榮光。

  秦來順帶著村民回了村子,與此同時,一則處分通報從縣長辦公室直達嵩岳鎮政府,不出半日,楊大林被撤職的消息便傳遍雙嶺大隊下轄的三個村子。

  楊大林是「五虎兄弟」的後台不假,他不過是想從礦石生意中分一杯羹,可現在一口肉還沒分到,就被底下的小隊長公開舉報。這事兒不能說他倒霉,只能怪他貪得太過。

  楊大林失了人心,秦來順就能得人心嗎?那倒未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馬香菊夫婦和秦雲海都被他當槍使了。作為生產隊長,他本可以把衝突壓下去,偏要故意把水攪渾。既不是為護山林農田,也不是替誰出頭,秦來順真正惦記的,就是楊大林騰出來的那個位置!

  有個名人說過「群眾裡面有壞人」,山民也不全是憨厚老實的。你瞧這秦來順,玩的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套路,要是運作得法,他將成為整件事裡撈著最大好處的人。

  當天夜晚,村口飯館某間昏暗的小包房裡,一個碩大的銅火鍋擺在餐桌中央,而圍在一旁的五個人都沒動筷子,只是一言不發地坐著,很久以後,才有爭吵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大哥!你當時就不該攔著我,直接把那個老不死的捶一頓,看他們能拿我怎麼樣!現在楊書記被搞掉,二哥的鏟車也被砸,這事辦得真叫一個窩囊!」右手纏著繃帶的秦四虎猛錘一下桌子,便開始發牢騷。

  「四哥,大哥做得沒錯,那老傢伙已經半截身子都埋到土裡了,你跟他置氣有啥用?再說,當時那麼多人都站在他們那邊,我們要敢真動手,咱們五個都不一定能走得出來!」

  「秦小五兒!我被那老東西抽了一鞭子,這事哥不怪你!」秦四虎瞪著眼,揪著絡腮鬍子一臉不忿地說道,「可你別忘了,之前你可是拍著胸脯說你來搞定那爺倆,現在鬧成這球樣!咱們五個臉往哪裡擱?這以後還怎麼在村兒里混?」

  這話一出,秦小虎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摘下眼鏡,哈了一口氣,然後邊擦鏡片,邊冷冷地回道:「放心吧,四哥,我會替你找回場子,不讓咱們好過,我肯定也不會讓他們好活的……」


  秦小虎表完態,一直沒說話的秦大虎終於也開了口:「老四,小五,有你大哥在,還輪不到你們著急上頭,這事咱們好好合計合計,一定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那個秦來順在縣裡有點關係,咱們暫時先別動他,我建議,先拿那信球爺倆開刀……」

  「五虎兄弟」可都是睚眥必報之徒,他們謀劃好的事情,想來,很快就會有所行動,果不其然,幾天後,一場針對秦雲海和秦愛民的陰謀悄悄展開。

  潮濕的雨夜,一個渾身上下裹著黑色防水斗篷的精瘦男子出現在雙溪田的菊田裡,他手持鐮刀,像幽冥死神一樣地穿梭在菊叢中,手起刀落,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蕾連同植株一起被斬斷落於泥水坑中。

  精瘦男子行動如同鬼魅,不過短短一個小時,愛民精心培養的兩畝實驗菊苗盡數被毀。

  一瞬間,春雷炸響,有一抹陰寒的亮光正好映在精瘦男子臉上,他嘴角上揚,露出邪魅一笑,然後悠然地從兜里掏出了那副金絲邊眼鏡……

  就在精瘦男子行動的同一時間,四名套著黑色雨衣的彪形大漢摸黑來到秦疙瘩的羊圈門口,他們分工明確,一人將肥肉塊扔到狗棚前,一人手拿機械弩弓,只等阿黃一露頭,他就果斷扣動了扳機。

  可憐的阿黃被一支毒針刺中,哀號幾聲便倒在羊圈門口。

  「老四,院門鎖都已經搞開了,你先去給屋裡的人來一針!」領頭的大漢給持弓男子吩咐一聲,然後扭頭對剩下兩個人說道,「老二,老三,待會兒你們只管抓羊,剩下來的交給我……」

  聽到這話,拿著弩機的絡腮鬍男子推開院門,並快速閃身來到某間房屋的窗戶下面,他先是把窗戶紙扣開一個小洞,然後用雷射筆鎖定床上酣睡之人的頭部,毒針上膛,正要扣動扳機時,領頭男子將他攔了下來,「老四!你是想鬧出人命嗎?快!把毒針換成迷藥針!」

  絡腮鬍男子雖不情願,但還是照做了,換裝針頭,只聽「嗖」的一聲,一支迷幻針頭正中秦疙瘩的脖子。

  牧羊人沉沉地睡去。很快,羊圈裡的二十多頭羊被幾人連拉帶拽牽到院外,羊兒們並非毫無反應,只是此起彼伏的「咩咩」聲盡數被雨聲遮蓋,未激起絲毫漣漪。

  「老四!你在幹嘛!還不趕緊撤!」

  見大事已成,領頭男子開始催促四弟離開現場,然而,絡腮鬍男子瞅瞅口吐白沫,趴在泥水裡抽搐的阿黃,目光中居然湧現出幾分嘲諷與不屑,此刻,他掂著弩機,徑直走到阿黃跟前,接著,解開褲子,一泡尿嗞在阿黃臉上。

  絡腮鬍男子本來是上去補刀的,可臨了卻莫名其妙地使出這種下三爛的招數,玩弄一隻狗子,遠比殺死它更能滿足男子的變態心理吧。

  這只在十里八鄉都聲名赫赫的牧羊犬何時受過這般屈辱,哪怕它已經老了,哪怕血液已被毒液侵蝕,阿黃也要捍衛自己最後的尊嚴!

  阿黃周身劇烈抽搐,死命撐開眼皮拼盡全力一躍而起,緊接著,咧開大口朝變態男撲咬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絡腮鬍男子嚇得魂飛魄散。他本能地俯身護住要害,手臂瞬間被撕開一道血口,尿液和血液混雜在一起,這滋味雖不好受,但至少保住了命根子。他本該慶幸,如果這狗沒遭暗算,抑或處於全盛狀態,縱使他手持獵槍、使盡下作手段,也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不過說這些已經沒用,阿黃最終還是飲恨西北,死在了拿弩弓的絡腮鬍男子手裡。

  它的兩顆眼珠子和身上各個要害都被紮上了毒飛鏢,渾身的毛髮沾滿污泥、雨水,還有鮮血,死狀不可謂不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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