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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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郭靖的提問,也在觀察河面的楊妙真答道:「沒錯。因為女真人不習水戰,騎兵又難以渡河,所以南岸姑且還有我們的人能活動。等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大概也就清楚了……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太久……沒見過這麼多水,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緩一緩就好了。」郭靖也是沒想到,十幾年都在草原上奔馳,乍一看黃河這一里寬的河面居然有些頭暈。

  不過總的來說問題不大,多看一會兒,感覺也就回來了。

  看見他盯著黃河猛看的模樣,黃蓉忍不住打趣道:「你看見黃河都這個樣子,到時候去桃花島要過東海,豈不是要暈死過去啊?」

  「真要是暈了,那也沒辦法。」郭靖假裝嘆息道,「我要真是上不去,那就只能請黃島主來嘉興了,反正在哪裡會面都一樣。」

  黃蓉這才忍不住笑出了聲,跑到楊妙真身邊,又拉起她的手說起了悄悄話。

  又過了小半天,去附近探查消息的人才趕了回來,一五一十地將情況稟報了上來:

  「據附近的人說,確實看見有幾支穿紅衣的兵馬在河對岸行動,但具體是哪家的兵馬就委實不清楚了……」

  「往河的上游再走五里,就有個渡口,但是大船都是掌握在黃河幫手裡的。小船倒也不是沒有,但是那些船家未必敢得罪黃河幫,想乘他們的船過河只怕得費一番功夫。」

  「所謂黃河幫,就是幫金國解決漕運問題的幫派……那些女真人上了船都腿軟,是萬萬不敢自己清查漕運的,所以就把具體事務都交了下去,時間長了也就有了黃河幫。」

  聽他們這樣說,郭靖也才明白過來,黃河幫本質上就和漕幫類似。但因為依靠金國起家,所以也具備了走狗性質。

  「不過二十多號人,就算只有一條船,多走兩次也就運過去了。」楊妙真回頭看向郭靖,「大哥以為呢?」

  「犯不著讓人家替咱們擔風險。況且要是船家到了河心就跳下水,再喊黃河幫過來,咱們不是就進退無路了?」

  郭靖說著,就朝附近的樹林走去。在仔細選中一棵七八米高的大樹後,他先是繞著大樹走了一圈,每踏一步,其他人都感覺仿佛地震了一樣,隨後他才雙手將大樹合抱,五指摳入樹皮中,猛然一聲暴喝,這棵參天大樹就被他連根拔起。

  儘管已經聽說過郭靖城牆刻字的事跡,但切實看到他將這樣一棵參天大樹徑直拔起,紅襖軍眾人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楊妙真更是忍不住鼓掌喝彩道:「大哥好力氣!」

  郭靖扛著樹重新走回了河邊,將樹丟進了水中,等樹穩定後自己就先跳了上去,又對楊妙真伸出手:「來。」等楊妙真坐穩後,他才對其他人說道,「我和小妹先去南岸看看情況,要是沒問題再回來接你們。」

  眾人自然稱是,黃蓉卻連忙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就要往樹上跳:「那把我也帶上啊,我也要去看熱鬧!」

  「小心。」郭靖連忙將黃蓉拉住,看她沒有坐下的意思,只好問道,「能站穩嗎?」

  黃蓉當即在樹幹上穩穩噹噹地走了兩步,甚至還旋身跳起,只是這次落下時卻身體一歪,幸虧郭靖又伸手拉住,這才沒落水。

  在黃蓉徹底老實後,郭靖終於鬆手,從楊妙真的手裡拿來了長槍,灌注真力後用槍尾用力一點水面,大樹立刻就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南岸飛快駛去。

  此時黃河並非汛期,河面的水流姑且還算平緩,但仍然足夠將大樹衝擊得搖搖晃晃。奈何一以貫之神功的數值太過硬,郭靖每次一撐水,大樹都能立刻向前穿梭四五丈遠。

  原本河道上也有黃河幫的船隻在例行巡邏,看見有人正在河中穿行,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連忙呼道:「排、排頭,有、有鬼在河上走!」

  排頭連忙跑到船頭,在看清楚後忍不住扇了手下一巴掌:「什麼鬼?你看清楚了,那是人在劃著名棵樹過河!」

  「哦,原來是人。」手下這才摸著隱隱作痛的腦殼,問道,「那我們要抓人嗎?」

  「抓什麼人?先報告舵主再說!」排頭一邊呵斥手下,一邊在心裡狂罵:能一棵樹就過黃河的猛人,也敢上去抓?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我這就讓你上去,被人家按著頭溺死在黃河裡!

  ……

  淄州,官衙。

  一隻茶杯被重重拍在桌上,當中的清水立刻濺了一桌子。但茶杯的主人卻顧不得收拾桌面,只是梗著脖子喊道:「打!必須要打!就在這裡打!」

  「怎麼打?」坐在他對面的矮個子瓮聲瓮氣的說道,「咱們又不是沒跟郭大刀的花帽軍碰過,人家五百騎兵,咱們三千步兵都不好使。楊大哥也算是英雄了得,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人家一個照面就刺下馬去。」


  「老郝,現在是女真人不給咱們活路,不是咱們非要跟女真人干架!」拍茶杯的人皮膚黝黑,衣衫破爛,要不是身上罩的皮甲,準會讓人以為是鄉里的老農,「就這個節骨眼,花帽軍指不定什麼時候渡河呢,咱們不準備好打,能行嗎?」

  「我們幫主說過,打不過還要打,不過只是逞一時之勇。」老郝抿了抿嘴唇說道,「你捨得讓眾家兄弟一起陪葬嗎?」

  「那你想怎麼樣?」老農沒好氣地反問道。

  老郝沉默了一陣,才繼續說道:「前陣子,南邊有個姓賈的當官的派人來聯繫我,說願意提供補給,但要我們往南撤一些才能送到。」

  「搞了半天,你原來是想投宋國?你兩條腿跑得過人家四條腿嗎?」老農當即翻了個白眼,指著老郝對廳堂上的第三個人說道,「全哥兒,你好歹也算半個地主,你來說說,咱們紅襖軍怎麼往下走?」

  第三名年輕人腰懸雙刀,慢條斯理地撫了幾下眉角的傷疤,才開口說道:「彭大哥想就地據河開戰,郝大哥想南下,至少撤到宋國邊上,得到補給再說以後,是麼?」在兩人都點頭後,他才繼續說道,「其實兩位大哥說的各有各的道理:留下打未必打得過,南下走也未必走得脫。但不管選哪條路,總得有個挑頭的,不是麼?」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畢竟他們之所以在淄州會盟,就是因為這裡恰好在全哥的勢力範圍之外,可以避免被對方吞併。

  誠然,大家起兵是為了反抗女真人的壓迫,但是人心隔肚皮,不提防的人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墳頭草都該三尺高了。

  看兩人都不回答,全哥兒將手按在桌上,微笑著說道:「彭大哥是劉二哥手下的得力幹將,郝大哥則是奉了楊大哥為主。現在楊、劉兩位大哥都遭了毒手,也是時候該推舉位新頭領出來了。」

  郝大哥捧起碗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道:「最初是楊大哥帶頭舉事的,他既然不在了,那就該楊家妹子挑這個頭了。」

  「那這位『楊家妹子』如今又身在何處呢?難道她一日不在,我們就一日不動嗎?」全哥兒正準備繼續勸說。門外忽的跑進一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地對老郝喊道:「楊……楊姑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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