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揚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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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尷尬了。

  郭靖看著被砸出一個大洞的箭樓想道。

  在江南七怪的各種武藝中,他練得最差的無疑是柯鎮惡的鐵菱——準確來說他基本上就沒練,畢竟暗器這種東西,在武俠里但凡高檔一點,主要吃的都是裝備而不是手法。

  而且怎麼看這東西都是弓箭的下位替代,自己既然跟隨哲別學習箭術,暗器屬實就有些……雞肋了。

  至於柯鎮惡那邊,倒是也不太在意。畢竟他們跟丘處機約好的是讓郭靖和楊康比武,到時候總不好讓倆名義上是兄弟的小子放暗器,不練也就不練吧。

  結果就是郭靖這一丟居然沒丟中……

  行吧,看來各種武功確實也都是有它存在的道理的。像自己過居庸關沒法攜帶弓箭,徒手投擲的技能就體現出重要性了。

  郭靖當即下了驢,朝著寨門衝去,早就有看門的女真人揮舞著大刀朝他衝來,看身手只能說一聲勉強。

  對於這種級別的對手,郭靖甚至都不需要什麼像樣的招式,一伸手就把兩把朝他砍來的大刀左右接住,用力一掄就將兩人砸在地上。然後他拖著兩人衝進寨子,反手關上寨門,將兩人拍死後又將大刀當做門閂卡在了寨門內側。

  此時箭樓上的人還在不斷朝著郭靖射出箭矢,郭靖左右看了看,將一人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防止外套被射爛,蒙著頭就朝箭樓上爬去。

  有鐵布衫在身,尋常弓箭根本破不了郭靖的防,那人在射了兩箭後也就沒有再射。不過當郭靖爬上箭樓時,一根弓弦猛地從他頭上套下,想要從後方勒住他的脖子。

  想法雖好,郭靖既然連箭矢都不怕,怎麼可能怕弓弦?他抬手就將那人的雙手扭斷,又將弓奪了過來,用箭將那人插死。這時已經有不少人聽到了示警,紛紛從自家的宅院裡拿著武器跑了出來,在狹窄的巷子裡就地集合,排成整齊的隊列朝箭樓逼近過來。

  郭靖看見後不怒反喜,直接從箭樓下跳了下去,收斂力氣拍在最前方的盾牌上,那名女真戰士當即仰面摔倒,連出刀的機會都沒有。後方的女真戰士立刻用槍朝他刺來,郭靖一把就攥住兩根槍桿,用力一扭,槍桿就被扭成了麻花,又瞬間炸成一把義大利面。

  明白了,像這種鄉下莊寨,女真人也就是這種稀鬆平常的水平,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軍陣也就是一般水平,距離鴛鴦陣天差地別。

  郭靖迅速將這些人都解決掉,帶著弓箭刀槍,沿著莊寨的圍牆飛奔。根據他的經驗,這種莊寨應該一般都有兩到三個出口,為了防止消息走脫,封閉出口才是第一必要的。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另一個寨門,這裡的女真人倒是已經好心替他關好了門。郭靖躲開兩支箭樓射下的箭,正準備對射,兩名女真騎士已經縱馬掄錘朝他沖了過來。

  郭靖矮身錯開第一人揮動的骨朵,一刀就將馬腿斬斷,那人當即就連人帶馬摔倒在地,又被郭靖補上一刀結果了性命。

  不過第二人此時已經錯身沖了過去,郭靖快速追了兩步,發現距離沒有拉近多少,只好取下弓箭,一箭射中那人背部。那人當即撲在馬上,生死不知地被馬帶跑了了。

  在繞寨一周、把所有的門都卡死後,郭靖才跳上房頂,確定多數人都已經跑到了莊寨中心的議事廣場上,便也朝著廣場趕去。

  本來郭靖對到底是殺光知情人還是雞犬不留還心存疑慮,但在看到廣場上的人後,就徹底沒有任何疑慮了:裝備齊整的女真甲士加起來也就五十個不到,算上已經被他殺了的和預估差不多,可是在他們前方,充當人牆肉盾的奴隸都有一百多號人!

  這些奴隸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手裡拿的淨是些連枷鍘刀之類的農具。在看到郭靖一身武器地走來後,他們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卻被身後的女真人呵斥著拿刀向前驅趕,原本就勉強的陣型當即亂作一團,有不少人在慌亂中都摔倒在地。

  郭靖在陣前停步,忽的用蒙古話高聲喝道:「有誰是草原人?」

  有極少數人對聲音有所反應,但因為弄不清是誰在發話,只能茫然地左右掃視。

  「有誰是漢人?」

  這次多數奴隸都起了反應,郭靖這下心裡也有了數,當即朝著他們沖了過去。最前面的人一時間被嚇得手足無措,只能本能地將手中的連枷朝他打了下來。

  郭靖抬手就抓住連枷頂端,用力一掄,那人便被向後甩去,接連撞翻了一大片人才停下。趁此時機,郭靖便沖入他們中,雙手抓住人便向後丟去,一時間滿天活人亂飛,整座廣場被甩的到處都是人。


  看見面前再沒有能遮擋拖延的東西,女真寨使當即慌忙下令,讓甲士上前圍攻。

  對付他們,郭靖就再沒有留手,直接揮動戰刀殺進陣中,上下左右隨手亂切,如同虎入羊群。這些人的水平跟黃河四鬼帶的那兩百重步兵遠遠不能比,在被瞬間砍翻了七八個後就嚇得手抖腳軟,但又反而被滿地躺著的奴隸絆住腳,一時間逃不出去,反而又被郭靖追上放倒。

  看著對付這半個莊寨的女真人就像掃垃圾一樣的郭靖,寨使不禁臉色發白,但還是拼命求饒道:「壯士,不知道我們寨子的人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你。你把緣由說上來,也好讓我處理不是?」

  郭靖故意用蒙古話大聲說道:「你不知道我是草原上來的嗎?這裡有這麼多奴隸,可見你把我們草原上的人欺壓到了什麼地步,我來報仇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寨使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當即分辨道:「壯士你誤會了……自打那個什麼鐵木真在草原上開戰,奴隸就越來越難買,我們寨子將近有十年都沒買過草原來的奴隸了!這些奴隸都是我們去其他縣地界抓的漢人,不信你可以問他們!」

  郭靖這才大笑一聲,改用漢話向奴隸們喊道:「他說的是實話嗎?大家別怕,我也是漢人,今天來這裡就是給你們報仇來了!」

  聽到他喊出熟悉的語調,那些奴隸陡然瞪大眼睛。一個面黃肌瘦的年輕人鼓起勇氣,高聲答道:「俺……俺是剛買了頭牛,回家的路上就被這些女真人連人帶牛抓到了這裡!」

  「我也是!我好好的去打漁,什麼魚都還沒打著,就被擄上他們的馬!」

  「俺是去給俺娘抓藥的……娘哎……」

  聽著身後漢人們一浪接一浪的控訴,郭靖向寨使問道:「聽到了嗎?理由夠充分了吧?」

  寨使雖然知道今日多半難以倖免,但還是盡力辯白道:「我們女真人自遼東起家,蕩平遼宋,靠的是太祖太宗馬上打天下的本事。這花花江山本就是我們祖先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區區幾個漢兒,給我們當牛做馬難道不是分內之事?」

  郭靖等他說完了,才冷冷地回應道:「你們仗著武力奪取天下、搶人子女,覺得理所當然。我今日也以武力殺人滅寨,有何不妥?」

  寨使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卻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旁邊的一個斷了腿的女真年輕人卻勉強支起身子,破罐子破摔地指著郭靖怒斥道:「你這漢狗,不過就是仗著自己學過兩手把式,來欺負我們這些鄉下人!你要真是好漢,就到中都城去,去和鐵浮圖、去跟武衛軍的爺爺拼殺一場!在我們寨子耍什麼威風!」

  郭靖本來有一百條理由能噴死他,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由衷的三個字:「說得好!」他轉頭又看向那些被抓做奴隸的漢人,多數人這會兒都已經起身,或坐或站,沒什麼大礙,「哪位能幫我取塊白布和筆墨來?白布要大一些的!」

  一個臉上帶痣的年輕人躍躍欲試道:「大俠,我平常給他們謄抄公文,我知道筆墨在哪裡!」

  「你敢……」寨使眼看帶痣年輕人要反水,頓時急了。郭靖卻不給他把話說下去的機會,一刀就剁掉了他的腦袋。

  「勞駕,把筆墨白布幫我取來。」

  這下年輕人跑得更歡快了,過不多時就抱了一大匹綢布和筆墨回來,鋪在郭靖面前。

  郭靖當即蹲下身來,用筆蘸飽了墨汁,龍飛鳳舞地在布上寫了起來。旁邊有不少漢人都好奇地聚了過來,想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在寫什麼字?」

  「我連自己名字都不識得,哪兒認得這個。」

  「好像是個『不』字?」

  「不認識哩。好像是個『遠』,又好像是『還』,可『還』哪兒有這麼凶的……」

  隨著郭靖越寫到後面,議論的聲音也就越小。當他寫完字後,用手劈斷廣場的旗杆將白布掛上去後,所有的議論聲都停了。所有人都呆呆地凝望著那四個如同刀劈斧鑿一般的墨字,被風在半空中扯得獵獵作響:

  還、我、河、山。

  帶痣年輕人站在最前面,突然感覺眼眶一陣溫熱。明明他從沒見過這四個字,卻好像在夢中早就見過了無數遍,眼角流下的淚水怎麼都抹不乾淨。

  淚眼朦朧之中,他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抬頭一看是郭靖,頓時嚇了一跳,邊抹淚抹支吾道:「大……大俠……我這是……」

  「認得字?」

  帶痣年輕人慌忙點了點頭。郭靖便繼續說道:「那就快點回家吧,別再被女真人抓到了。」他又扛著旗子大步走回目瞪口呆的女真年輕人面前,把旗杆往地上一頓,厲聲說道,「我這就去中都,去跟你口中的那些女真強軍碰上一碰!你大可以睜著眼睛在地下看清楚,看看到時候,又有多少同族下來跟你團聚!」

  說著,他就揮起了戰刀。在將剩下的女真人都了帳後,他把戰刀在寨使的衣服上一抹,抓起旗杆就大步走出了寨門。

  夕陽下,他的影子極黑極長,就像一把筆直的刀,直指向金國的首都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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