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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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韓小瑩意料之外的是,她走後沒兩天,乞顏部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因為鐵木真的弟弟別勒古台帶回了王汗收兵的消息。

  不過和郭靖預料的不太相同的是,他的那一番說辭雖然起了作用,但是真正一錘定音讓桑昆和札木合都不得不收兵的原因在於,金人的使者到了。

  「……據使者說,金國不忍心看咱們自相殘殺,所以過不了多久,他們的三太子和六太子就會作為正式的使者前來,讓咱們雙方罷兵休戰,還要封大哥個官做。」別勒古台轉述道。

  「不忍心?他們來減丁的時候,倒是忍心的很。」博爾朮陰陽怪氣的說道。

  其他人雖然沒有明著說出來,但態度也都差不多。

  原因嘛,自家幾輩前的首領都被金人抓過去施以酷刑弄死了,誰還能有好臉色?更不要說金人每隔三五年都會來草原減丁,也就是成年男性全都弄死、女性兒童都抓走當奴隸。

  山東、河北等地甚至號稱每戶金人都有從草原抓來的奴隸,這事可都是發生在大家眼前的。也就是乞顏部因為俺巴孩被處死後主動北遷,這才被波及得少而已!

  不過陰陽歸陰陽,哪怕最蠢的人也都明白,金國來調停是對乞顏部有利的。哪怕桑昆和札木合再不樂意,在金國的調停下,他們至少今年在明面上也不能再正式進攻了。

  鐵木真對於這次調停自然是十分重視,為了防止某些脾氣暴躁的人壞事,他還特意讓博爾朮帶著這些人留在營地,自己帶著其他人出發,前去赴約。

  當然,這些事情和郭靖都沒有任何關係。他一個未成年的小孩,能夠旁聽都已經是鐵木真破例,怎麼可能帶他去?

  況且郭靖自己也有顧慮:金國來的是三太子和六太子,那只可能是完顏洪熙和完顏洪烈哥倆——歷史上的三太子沒滿月就嗝了,六太子也沒撐到兩周歲,金國就算再沒譜也不可能派兩個一歲不到的奶娃娃來做使者。

  既然完顏洪烈要來,自己就要儘量避免和他正式碰面了。

  雖然原著里沒提過完顏洪烈知道自己名字的事,但是楊康的短劍上那麼大「郭靖」倆字,完顏洪烈只要不瞎就一定看得見。

  想想看,只要到時候隨便什麼人當著完顏洪烈的面叫自己一聲「郭靖」,這狗東西難免起疑心。

  以大金國六太子的權勢,隨便叫手下什麼千手人屠萬腳鬼殺的來弄死自己,簡直比王者上青銅都容易。

  到那個時候,自己又該怎麼辦?

  真以為人家干不出來嗎?

  安全起見,自己還是跟完顏洪烈保持距離比較好。

  於是乎,郭靖就繼續跟著張阿生每天練武,說白了就是抱羊練力和殺羊練刀這兩項,專心打基礎。在練了兩天後,張阿生就帶著他來到了遠離部族駐地的河邊。

  「給我把刀。」

  郭靖立刻把刻著「楊康」二字的短劍遞給張阿生。張阿生拔出短劍,看著藍光瑩瑩的刃身沉默了兩秒,又遞了回來:「這把不行,太利了。」

  郭靖只好收回短劍,又把鐵刀遞了上去。張阿生用拇指抹了下刃面,點了點頭,用力往自己手背上一划。他黝黑的手背上立刻出現一道白印子,但卻連油皮都沒破。

  「你師父我雖然是個屠戶,但是最拿手的本事卻是拳法和這鐵布衫的功夫。尤其是鐵布衫,和之前教你的練力法門一脈相承,練成後全身上下刀槍不入……」說到這裡,張阿生卻突然閉口不言。

  郭靖聽得心熱,畢竟金系最大的特點就是紙防。哪怕強如張三丰,吃了一記大力金剛掌後照樣重傷。像鐵布衫這樣的功夫,就算平常用不上,也是能很有效地保證下限的!

  而且這又是一門武功,不薅白不薅啊!

  可他等了一會兒,愣是沒等到張阿生繼續講述,只得開口催促道:「然後呢?」

  張阿生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是突然想到,當初我們兄妹七個和丘道長……就是送你這把短劍的人——和他交手。我的鐵布衫平生沒吃過什麼虧,可被他一掌就破了功,打吐了血。

  「我本來想今天就開始教你鐵布衫,可是轉念一想,就算你練到我這個程度,遇上真正的高手照樣對付不了,又有什麼用呢?」

  「話可不能這樣說啊!」郭靖連忙勸阻道,「師父你想,咱們現在可是在草原上,見得最多的兵器可是弓箭!哪怕武功再高,也沒法保證從看不見的地方突然飛過來一支箭。


  「像丘道長那樣的高手,世界上又能有多少?要我說,像鐵布衫這種武功才是真正的有用,有大用!」

  聽他說完,張阿生哈哈一笑:「說得也是。」說著,就給他開始講解起鐵布衫的一些基礎。

  由於郭靖力量都還沒有練到位,張阿生教授的這些基礎主要也都是些伸筋活絡的法門,讓他把筋骨先鍛鍊到位。

  不過就在兩個人比劃架勢的時候,遠方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支馬隊。

  郭靖立刻停下了架勢,跟張阿生一起做出打水的樣子。那支馬隊倒是也沒有靠近,而是遠遠地就繞了個彎,跟兩人拉開老大距離才下馬飲水。

  看到他們這副做派,兩個人同時緊張起來。張阿生拉起郭靖的手就想走,卻被郭靖一把扯住,並且對他搖頭示意。

  儘管兩個人都看出了這隊人有問題,可彼此的想法卻是相反的:

  對張阿生來說,他倒是不怕這群人,反正有鐵布衫護身,刀砍一道白印子,槍扎一點白點子,但對方要是射起箭來,他未必護得住郭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可對郭靖來說,這些人實質上已經進入乞顏部需要警戒的範圍了,乞顏部也再經不起一次打擊了——比起農耕民族,遊牧民族的移動半徑要大得多,這也是兩人思維差異的原因之一。

  兩人相互交換了幾個眼色。張阿生身體保持不動,低聲勸說道:「這些人有問題。萬一動起手來,師父未必護得住你周全。」

  郭靖同樣低聲答道:「我們部族剛剛戰敗,所以怕的就是這些人有大問題。咱們就試探下,一有問題立刻就跑。」

  張阿生原本還想再勸,郭靖卻又說了幾句。他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才緩緩點了下頭。

  隨後,他張開雙臂朝著馬隊走了過去,擺出一副自己沒有惡意的樣子,在距離拉近一些後隔著河向對面高聲喊道:「遠道而來的朋友,你們一路辛苦!這河水雖然解渴,但卻太涼,不如來我們部族,喝上一碗熱騰騰的馬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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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三歲遣兵向北剿殺,謂之減丁。

  ——《蒙韃備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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