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9.一位原體之死......?(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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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9.一位原體之死......?(2/3)

  在過去的一萬年間,赫拉要塞從未像這個夜晚般如此熱鬧:警報聲、從原體聖殿那邊傳來的仿佛地震般的響動,傾巢而出的極限戰士們,以及被迅速封鎖的現場....

  官員和僕役們面面相覷,都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既然天上沒開始下火雨,他們就要繼續工作。

  於是很快,一切便再度如常。

  直到後半夜,準確地說是第二日的凌晨三點五十七分,極限戰士們忽然宣布,赫拉要塞要開始戒嚴。

  早已經習慣了連軸轉的官員不得不滿心困擾地抱著工作數據從正門離開。有人決定回家繼續工作,有人則打算用這個來之不易的休息機會好好睡上一覺,但還有些人想要解開謎底,比如時年七十四歲的塔格里翁。

  他是馬庫拉格的財政部主管,戒嚴開始時,他恰好正在赫拉要塞內進行數據提交。而他的工作才剛進行到一半,便被突然響起的廣播訊號和劇烈的警報聲驅趕出了數據中心。

  此事讓這個盡職盡責的老人大為光火,他已擔任財政部主管長達三十一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所以他趁機抓住了一名第四連的老兵,開始大聲地詢問他。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大人?!」

  「我不知道。」老兵用一種木然的語氣回答。

  也不知道塔格里翁到底聽沒聽清,反正他是接著問了下去,且聲音依舊洪亮。

  「是不是有叛徒打過來了?!是誰這麼膽大包天!」

  「沒有。」老兵說。「沒人......打過來。」

  他說完便轉身欲走,老人卻極其敏捷地把手裡的拐杖扔到了他腳下,隨後以完全不符合此前嗓門的輕柔聲音開口詢問。

  「您剛才為什麼停頓了一下?」

  老兵彎下腰去撿起那隻拐杖,回身把它塞進老人懷中,然後從武裝帶上取下了頭盔,單手扣了回去,就這樣一言不發地離去。

  「大人,大人!」

  任憑他如何呼喊,老兵也沒有回頭。

  他的名字是羅尼烏斯,就在剛剛,他從他尊敬的連長伊代烏斯那裡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而伊代烏斯又是從一連長那兒知道的。這個消息可以被縮寫成為一句非常簡略的話:羅伯特·基里曼即將甦醒。

  如果無視其他一切因素、條件或任何可能產生的影響,以及此事是否應當先上報給戰團長並等待他歸來之類的種種爭論,和這究竟會對帝國產生何等震盪的預想,那麼這句話就該如此簡短。

  羅伯特·基里曼,即將甦醒。

  怎麼醒?如何做到此事?

  羅尼烏斯當然不知道答案,但他相信它是真實的。

  而這不是因為他的連長或掃羅·英維克圖斯相信,而是因為他親眼看見了發生在聖殿內的那場戰鬥。昨日早些時候開會時,他對那個所謂的戰士」的存在感到些許好奇,以及濃重的懷疑,只是現在,這些東西已全都消失。

  羅格·多恩在他的《合理防禦原則》中有言:只有一種看清事物的方式,那就是用你自己的雙眼去看。」

  羅尼烏斯將此言與羅伯特·基里曼在《阿斯塔特聖典》中所寫的那句:讓他們像古代神只一樣橫跨銀河,庇護人類免遭冷酷宇宙的毀滅」一齊用作他的座右銘。他因這兩句話而受益,且時常從中得到鼓舞,現在也不例外他用他的雙眼見證了那場戰鬥,由此他知曉,戰士是值得信賴的。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免不了為此感到震驚。

  他腳步迅速地走向聖殿,透過那兩扇被氣急敗壞的連長們調來的大炮轟爛的巨門看見了內里的廢墟。

  這座滿載榮光的朝聖之地昔日的神聖肅穆已不見影蹤,徒留下一地悽慘。他的兄弟們正在其內進行清理,至於不幸死去的那些人,他們的遺骸已在要塞地下等候,只待連隊處理完這一切,再去與他們做最後的告別..

  當然,這是建立在基里曼未能成功甦醒的基礎上的。若他真的成功醒來,羅尼烏斯堅信他會要求見一見他這些忠誠的子嗣。

  想到這裡,他抬眼看向聖殿深處。他們的基因原體仍坐在他的王座上,安然無恙。他的臉在月光下呈現出玉石般的質地,哪怕緊閉著雙眼也是一派威嚴氣度。

  一位天生的王者。羅尼烏斯想。而我們將迎接他的統治,俯首稱臣。


  他深深地低下頭去,仿佛在提前以此致敬。

  與他的安寧祥和不同的是,就在聖殿以東十四公里處,在赫拉要塞的內部,留守於馬庫拉格上的連長們正在進行一場超乎尋常的爭吵。掃羅·英維克圖斯滿面怒容,伊代烏斯面色陰沉,就連最愛笑的安提洛科斯也不再笑了。

  相反,這位長發的連長滿面平靜,開口講話時的語氣更是毫不客氣。

  「我們必須等待戰團長和所有的兄弟都歸來。」他如是說道。「否則如果一旦再發生什麼變故,我們該怎麼辦?」

  「等待是沒有意義的。」掃羅堅持道。「遲則生變,兄弟!眼下我們已經有了機會去終結原體長達萬年的痛苦,使他復甦,我們為什麼還要多等一段時間呢?」

  他們僵持著,兩人的意志彼此較勁,誰也壓不垮誰,於是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了頭,選擇去尋求伊代烏斯的支持。可四連長遠比他們更加固執,他依舊保持著他最先開始時表達的意見—

  沉默。

  是的,他選擇沉默。他一言不發,只是凝視托勒密圖書館的大門。奧爾德就站在一旁,手捧著一本來自其內的古籍低頭閱讀。他穿著馬庫拉格常服的模樣簡直與一個尋常馬庫拉格人別無任何區別,只是那雙眼睛過於明亮,以及眼眶下的烙印實在顯眼。

  除此以外,他身上還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點?

  噢,或許還有一點—那種獨特的平靜。

  伊代烏斯忽然朝他走去。

  奧爾德恰到好處地抬起頭,合上手中古籍,並發問:「如何,伊代烏斯連長?」

  「我有個問題。」

  「請問吧。」

  「你究竟為何而戰?」伊代烏斯直視著奧爾德的雙眼問道。「你明明與這一切都沒有關係,不要用托勒密之書上的那句描述回答我。逢邪物現只是他們的想法,或許你的確立下過誓言,但一定有什麼東西驅使著你戰鬥。」

  奧爾德沒有讓這個問題從他們的對話中溜走,或被掩蓋,儘管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件事,諸多思緒在他腦海中翻湧、迴蕩。是啊,為何而戰呢?是為了完成誓言,還是為了給已死的同胞們復仇?亦或者只是希望挽救更多無辜的生命......?

  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

  奧爾德緩緩開口。

  「曾幾何時,我也與你有一樣的疑問。那時我剛從墳墓中爬出,看見一片我從未見過的地界,我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我聽見有人在哭喊,以及一種笑聲。」

  他停頓片刻,伊代烏斯在那雙赤眸內看見了毫不掩飾的憎惡。

  「我太熟悉那種笑聲了,當年,它們就是這樣笑的。」奧爾德輕聲細語道。「那一刻我什麼也沒有想,但我的身體已經先一步活動了起來。後來我殺了一頭惡魔,或者用狼群的語言來說一惡靈。我把它扒皮拆骨,屠戮殆盡。我用盡了一切手段,去確保它再也不會有重生的機會,並如當年殘害我的同胞、我的朋友和我的父母時一樣,去吞食更多人。」

  「你為此而戰。」伊代烏斯用陳述句般的語氣說道。「為了復仇。」

  奧爾德搖搖頭。

  「他們都死了,我替誰復仇?我只是不想再有人落入我們曾踏足過的那片地獄。」

  短暫的沉默過後,伊代烏斯低下他的頭,右手捶胸,獻上了敬意與歉意。

  然後他轉過身。

  「現在我正式同意你的意見,掃羅。」他說,灰眼綻亮。「讓我們將他帶回來。」

  安提洛科斯發出一聲呻吟。

  「好吧......兩個固執的混蛋。」他如此抱怨著,卻微笑起來。

  十分鐘後,一道沖天光束從赫拉要塞內拔地而起。在後來的許多年中,它都被視作帝皇的偉力,但真相其實並非如此。

  他清楚地記得,他死了。

  他中了毒,然後又中了一劍。

  那一劍真是渾然天成,他墮落的兄弟哪怕已淪為那副令人噁心的模樣,也仍然具備超凡的武藝,而且,他身為劍客的洞察力沒有半點減弱他精確無比地捕捉到了科爾·法倫在考斯時給他留下的那一道傷痕,隨後迅速地將其化為己用。

  他取得了戰術上的優勢,就此窮追猛打,毫不留情,最終贏得勝利。

  他應得的。

  但他不配。

  一股狂怒襲來。

  他不配!他不配!他不能贏!死者憤怒地想。若他贏了,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一些畫面沖入腦海,儘是些碎片,比如支離破碎的他的兒子們,又比如他躺在地上時看見的閃耀的槍火。那些子彈從藍金色的手臂末端射出,湧向一個大笑著的東西。那東西渾身麝香,體態如蛇,正滿足地舔舐嘴唇..

  他甚至能聽見它的低語。

  他們為你而死,羅伯特!他們為你而死!

  有多少人?他想。有多少人為我而死?而這只是徒勞,他們只是白白死去,因為我很快也要死去。

  意識到這件事對他而言是何等苦痛?但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好像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意識到他即將死去了。那時他身邊有人在大喊,那個人是誰?他開始回憶,無數破碎的記憶紛至沓來,逼得他在黑暗中發出一聲低吼。

  然後他想了起來。

  是希爾,伊奧尼德·希爾。是的,不會有錯。

  他在喊什麼?

  又是一陣思考,他想起了更多事。

  他想起自己走進帝皇之傲號時的滿腔怒火,想起親眼見到福格瑞姆時的震驚與厭惡,以及他永遠不會說出口的恐懼與憐憫......而這只是開始,更多事紛紛湧起,他好似突然回到了自己的孩提時期。

  他不在黑暗中,而是正站在康諾·基里曼的宮廷里與塔拉莎·尤頓談話。

  彼時尚且年輕的內務尊主告訴他,假如他今天在學校里表現得好,他就可以在晚餐時得到一份蛋糕作為獎勵。

  你在哪裡,女士?你在何處?他痛苦地想。我不能再保護你了,我要死了,我.....

  天吶,你們怎麼辦?我走之後你們怎麼辦?這個帝國要受誰的庇護?多恩?可汗?魯斯?你們......

  一點寒冷的金光忽然在他眼前亮起,然後是一道純淨的白光。他莫名地覺得它很熟悉,而且越看越移不開眼。緊接著,他竟然又能感受到些許東西了,這不對,他中的那種毒已讓他渾身的器官都徹底癱瘓,他不應該再有感覺才對。

  是的。他恍然大悟。我應該已經死了。

  那麼,現在算什麼呢?

  正思考著,一股微風忽然吹拂而至,而他在其中聞到了馬庫拉格的味道。不會有錯的,他絕不會認錯。

  我在馬庫拉格?我在故鄉?

  光芒朝他湧來,他聽見一個聲音。他應該非常熟悉那個聲音才對,否則不會下意識地想要回應,但它究竟屬於誰?

  「我做到了,原體....——.」那個聲音說。「我沒有辜負您。」

  羅伯特·基里曼睜開雙眼。

  他的記憶定格於一場決鬥,以及他子嗣們的無畏赴死,和他最後因毒素而倒在地上,進而失去一切感知的虛無的死亡。然而現在,他眼前是一片廢墟。到處都是血和戰鬥留下的痕跡,但也不僅於此,他看見許多身穿他熟悉顏色盔甲的阿斯塔特。他們都呆立當場,好像根本沒意識到他已經站了起來。

  而羅伯特·基里曼什麼也沒有想。

  「我的劍在哪裡?」他問,聲音沙啞非常,在廢墟內迴蕩。「希爾?把我的劍遞過來。」

  沒有人回應他。

  伊奧尼德·希爾或其他任何他所熟悉的人都沒有回應。

  羅伯特·基里曼怔住了,他抬頭望向天空,看見一處破損,然後經由它看見月光。

  今夜月色朦朧,天空中雲層翻湧。

  他眼前忽然一黑,接著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耳邊傳來驚慌的呼喊。

  這似乎和上次一樣。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如是想道。

  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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