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6.同族(2/3,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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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6.同族(2/3,求首訂)

  掃羅在警報響起的第一刻就轉身衝出了訓練場。

  一道影子從他眼前一閃即逝,他知道那是誰,但他現在已沒有空去為那種恐怖的速度而驚訝。赫拉要塞的走廊上到處都是面帶震驚與困惑的人們——戰團僕役或官員,不再重要了,他們遲早會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此事與他們無關。

  在短短的兩分鐘後,掃羅和他的兩位同僚趕到了原體聖殿,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臟停跳了一拍—整整十七名第一連的老兵全都躺在了焦黑斷裂的長階之下,生死不知,且不遠處還有一個正散著青煙的、矗立在台階上的。

  掃羅頗為悲痛地通過其肩甲處殘留的徽記發現,那正是他的中士。

  但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他狂奔著沖向長階,而在其頂端,其餘的第一連老兵們正試圖打開原體聖殿的大門。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兩扇由精金鑄造的巨門已死死合攏,且其上布滿了密集的、

  不斷蠕動的深紫色血管,就像活物一般死死地纏繞著它們,不讓門內部的機械結構運作,還將它們牢牢合攏。

  一秒鐘後,掃羅終於抵達門邊,而老兵們正在對這兩扇護衛了原體不知多少歲月的大門開火。爆彈、穿甲彈或等離子接連上陣,但那些血管卻有著極強的再生能力,哪怕只剩下一點,也能捲土重來。

  見此情景,掃羅沒有失去理智,哪怕他已推斷出造成此等慘狀的兇手其實已經沖入聖殿之內。

  「第四連在裡面。」緊跟在他身後的四連長伊代烏斯說出他的想法。「他們會阻擋那東西,不管它是什麼。」

  「我調集新兵們過來。」安提洛科斯緊隨其後地提出建議。

  「不。」掃羅馬上拒絕。「你都看見敵人能做什麼了,派新兵過來無異於送死,他們中有多少人甚至沒完成全部的訓練?繼續讓他們駐守在城內,不要動,我們不知道敵人究竟有多少。升起虛空盾,調遣城中的輔助軍*(1),六個裝甲團與四個步兵團繼續負責原本的防衛,把其餘的十個團全部調過來。再通知空間站,讓他們每隔十秒鐘就進行一次全球掃描,同時解除警戒狀態。」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地說:「......我們正式進入戰爭狀態。」

  安提洛科斯一個字不差地將他的命令在通訊頻道內複述了一遍。

  與此同時,一陣密集的槍聲從聖殿內傳來,它吸引了極限戰士們的注意力,掃羅卻在此刻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奧爾德去哪了?他是最早離開訓練場的,而且還再次轉變了形態..

  他在哪裡?難不成是逃跑了?他應該遠比我們到得要快才對。

  這個荒謬的想法只存在了一剎那便被掃羅親自湮滅,而他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奧爾德在空中。

  如一顆流星般,他以極速划過馬庫拉格已不再安靜的夜空,其落點正是聖殿,只不過不是它的大門,而是其比門扉還要堅固的側牆。他已完成轉變,全身上下都纏繞著因高速移動而產生的火焰,好似披掛著一條燃燒的斗篷,赤金甲冑如寶石般反射著光芒...

  他就這樣一腳踹碎了聖殿高達三十米的合金牆壁,沖入其中。

  「跟上他!」一連長咆哮道。

  他率先開始奔跑。

  從煙塵中,戰士直起身。

  原體聖殿的內部已不再是他今天早些時候看見的那副模樣,純白色的石磚上此刻布滿了鮮血與鋒利的爪痕,好似戰場,卻飄蕩著一股堪比地獄般的惡臭。

  在因他的速度而被迫拉長、放緩的時間中,他舉目四望,看見許多被肢解的極限戰士。他們的屍體到處都是,地面、牆壁、巨柱甚至天花板......兇手似乎身懷暴怒,於是以此泄憤,但他們還沒有全部死去,尚有四十二人正在奮戰。

  他們圍攏在基因之父的王座前,為他而戰,周遭躺著更多具兄弟的屍骸。

  而敵人正漂浮在半空之中。

  它背後生有一對大得誇張的蝠翼,外形卻仍保留有人類女性的輪廓,而這不過只是一種拙劣的模仿,其絳紫色的皮膚表面上布滿了細密的鱗片,雙爪鋒銳,兩蹄則更為修長,甚至生有一條銳利、狹長的刃尾。

  沒有猶豫,戰士朝它衝去,但那東西竟能察覺到他的攻擊。它發出了一聲尖嘯,真切地將時間暫停了一瞬,戰士就這樣停在半空之中,而它轉過了身,直視起他,那目光複雜至極,其中有怨憎,有仇恨,也有恐懼,但竟然還有一種完全不該出現的情緒..


  它不該出現在一頭才剛剛犯下如此殺孽的怪物身上,反倒更應該出現在那些看見了自己所認英雄的孩子們身上。

  然後它舉起雙爪。

  巨量的靈能以遠超當今任何一個帝國的靈能者學識和他們想像力邊界的方式順著爪尖瀰漫而出,在頃刻間便於戰士身邊布下了一片惡毒的法術風暴,其中有閃電,有火焰,更有數不盡的恐怖幻象和貨真價實的詛咒..,無論這個怪物到底是什麼,它都必定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靈能大師,它使用法術的方式高效且優雅,而且極其強大。

  時間再次開始流動。

  戰士前沖的身影忽然停住了,然後便在一聲巨響中被重重地擊飛了出去。

  始作俑者是一道甚至遠比聖殿內石柱更為粗大的閃電,而這不過只是個開始,一股裹挾著無盡惡毒的火焰緊隨其後,襲向戰士的頭顱,燒得他的血肉嘎吱作響,迅速融化,露出其下堅硬慘白的骨頭。

  這些對戰士而言其實算不得什麼,他本可無視它們,繼續進攻,畢竟武器怎會因疼痛而止步不前?那些幻象與詛咒卻在此刻開始發力,他的動作變得遲緩,甲冑的邊緣也就此染上不祥的裂紋.....

  可即便如此,他也還是在前進。

  怪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它輕揮身後刃尾,遞出一道護盾,攔住極限戰士們射來的子彈,隨後極具人性化地搖了搖頭,再次舉起雙手,將戰士所踏的地面變成了一片懷有劇毒的泥沼。

  只在剎那之間,戰士便深陷其中,幾聲巨響沉悶地響起,激起無數爛泥,卻始終不見戰士脫困。

  怪物就此騰出了時間,它張開嘴,無數深紫色的血管從中湧出,編織成一道血肉巨網,撲向牆壁,就這樣封閉了那個因為戰士的踢擊而產生的巨大豁口。隨後,一道虛影般的衝擊波從它爪中湧出,地面開始震顫,石磚如活物般涌動起來,突兀地化作數千條巨蛇,將還在戰鬥的第四連的老兵們盡數捆住了手腳..

  它緩緩落地。

  這真是個令人絕望的時刻,它卻沒有如目眥欲裂的老兵們所想的那樣繼續靠近基里曼的王座,反倒收攏背後蝠翼,一步步地走向了戰士。最終,它停在了泥沼的邊緣,身體內部卻傳來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就像一個老人在用力地彎折她的骨頭....

  在這恐怖的聲響中,它一點點地變了模樣,變成那個身披黑袍的女人。只是相較於此前,她已不再衰老,反倒十分年輕,且美貌得驚人,體格也高大而健康,令人不禁懷疑她是否受過神明的恩賜,否則怎能集這樣多的優點於己身?

  女人勾動手指,泥沼開始涌動,將戰士吐了出來。

  就這麼一小會的功夫,他的盔甲便已有多處損毀,可謂是遍體鱗傷,就連反應也顯得十分遲緩。更多的血管從女人腳下蔓延而出,將戰士束縛而起,她則來到他身邊,用如今只有他們兩人能懂的一種語言輕聲開口。

  「我終於見到你了。」

  戰士緩慢地低下頭,沸騰的血從面上滑落。

  「你認識我所用的這些術法嗎?」女人輕輕地問。「我想你一定認識,你不可能認不出來......我的父親將它們傳授給了我,他說它們是烏拉爾—卡學院的學術研究結晶,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戰士不答,只是凝視,眼中火光躍動,像是正在思索。

  女人笑了:「你想起來了?」

  戰士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些深紫色的血管仍死死地束縛著他,且正朝著他的身體內深入,暢飲鮮血,貪婪無比......可他那雙眼睛卻依然明亮,赤金之焰持久不滅,熊熊燃燒。女人知道,只要讓他得到一點機會,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很好。」她說道,隨後微笑著將雙手交疊於小腹前,姿態優雅地鞠了一躬,就像在覲見先賢或王者。

  再開口時,她的語氣已變得十分愉快,而且輕柔無比,就像正在吟唱一首搖籃曲。

  「我父親經常對我講起它,但他其實也沒有去過那裡。他是從我祖母那裡學到這些的,而我祖母早就死了,死在和你的並肩而戰中,我父親帶著她的遺骸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我們的母星。」

  「他一直有對我講這些過去的事,講我們曾經的輝煌和後來的不幸,以及你..

  」

  「他談起你來既愧疚又崇拜,還帶著點恐懼,這可真奇怪。我小時候一直在想你的事情,我翻遍了我們在殖民地上仿造的烏拉爾—卡中存放的每一本書,但它們都沒怎麼詳細地描述你,直到我從我們的長老那裡得到一份捲軸。」


  「那時我已經成年了,我學完了老人們記得的每一個法術,而它是我的畢業獎勵——

  逢邪物現,多麼有分量的一句話?而我相信它。我真的相信你會在它們再出現時保護我們,可當那一天到來時,你卻並沒有出現,你立過誓的...

  「,她忽然沉默起來,然後靠近了戰士,抬頭仰視他。

  「它們出現的時候我正在給孩子們上課,最大的也不到十歲。我用護盾封住了教室的門,告訴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要出聲。」

  她頓了頓,聖殿內十分安靜,只有門扉與牆壁兩處傳來沉悶的敲擊聲。

  「結果他們反倒告訴我你會來。」女人拼盡全力地露出一個尚算平和的笑。「他們安慰我,讓我不要擔心,因為戰士會出現的......而你沒有來。那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蠢,我居然相信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還把它教給我的學生們。」

  戰士緊閉的口器忽然張開,嘶啞的聲音從獠牙之下響起。

  「你不該這樣做。」

  「做什麼?」女人平靜地問。

  「向邪物卑躬屈膝。」

  女人聞言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在聖殿內盤旋,最後失真時聽來已接近哭嚎。

  「多麼高尚的一句指責啊!我呼喚你時,你沒有出現,孩子們呼喚你時,你也沒有出現......而你現在卻出現在這裡,為這些愚昧無知的原始人戰鬥,你背叛了我們。而我只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死掉罷了。我做了選擇,就像你一樣。」

  戰士凝視著她,緩緩問道:「你都做了什麼?」

  女人不答,只是笑。她的皮肉再度扭曲,剎那之間,那背生蝠翼的怪物又回來了,它用刀刃摩擦般的聲音回答了戰士的問題。

  「我保護了他們。」它說。「現在我只需要那個所謂的基因原體的靈魂,就能扭轉這一切。」

  戰士深深地低下頭去,赤金色的火焰從他甲冑的每一處破損、每一處裂縫中迸放,將所有的束縛盡數焚燒。

  他沉重地落在地上。

  怪物吐出一句咒罵。

  「叛徒...

  「6

  「你自己背叛了自己。」戰士平靜地說。「就像你的父親,你的導師和其他人。你們重蹈覆轍。無數人以鮮血留下的教訓都無法使你們放棄繼續使用自己的天賦,是你們背叛在先,你沒有資格指責我......而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他握緊雙拳,那些傷勢開始迅速恢復。怪物愕然地揚起雙翼,下意識地漂浮而起,急速後退,卻被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尾巴。

  它朝下看去,看見那雙永不動搖的赤眸。

  「你吃掉他們時,他們可曾尖叫?」戰士低沉地問。「你這食人惡獸。」

  怪物發出一聲尖叫,也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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