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古廟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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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漢疆域遼闊,蜀川則是多群山險峰,江河大湖。

  又因為山上多雲霧繚繞,使人常常幻想山中有不死仙人,求仙問道之風自古有之。

  也難怪祖天師張道陵最終選在蜀川傳教,創二十四治。

  離開鹿堂山已經一月,一路易川和張角跋山涉澗,沿龍門山南麓下行,過市亭,穿湔江河谷。

  河谷難以通行,只有一條木頭棧道修在石壁上,下面就是湍急咆哮的江流,人走在上面只感覺心驚肉跳,搖搖欲墜。

  易川走的極穩健,肺腑之中六氣盈轉,瞳孔熠熠生輝。

  也不知道是不是山中靈炁充裕的原因,他明顯感覺這一月以來修行食炁法的速度快上不少。

  這一個月修養下來,易川被天雷劈散的修為已經恢復,甚至猶有精進。

  比如這湔江河谷,兩邊峭壁相隔有七米左右,易川覺得自己若是竭盡全力,完全可以縱身一躍就到對面河岸。

  但這未免有些驚世駭俗,所以還是跟著張角攀爬棧道。

  當兩人爬過棧道穿到對岸時,天色已經昏冥,兩邊山谷傳出猿嘯聲,聽的人心裡直發毛。

  「估計來不及趕到彭州,這個時辰估計城門估計早就關了。」

  張角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為難。

  「看來今晚又只能露宿野外了。」

  「這倒未必。」易川指著前方,目光熠熠生輝:「前方似有一座小廟,我們可以到哪裡落腳。」

  「小廟?」

  張角皺眉,看向易川手指的方向,只見山霧繚繞一片昏冥,看不出一點建築的影子。

  「道長倒是好眼力……」張角沒有提出疑問,只是嘆服,這一個月來他已經見識到易川的神奇,除了眼力極好之外,每天吃食也僅僅幾顆山果就能果腹,跋山涉澗也不見氣喘。

  「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食不甘,其息深深……誠不欺我也。」

  張角心中感嘆,快步跟上易川的腳步。

  走上一條栽滿松柏的古道,這個時間已經望不到人跡了,月影下柏影森森,好像群魔亂舞。

  走了幾里,果然遠遠望見了一處小廟,小廟已經破敗,塌了一面牆,遮風擋雨做不到,但是當作落腳休息一晚倒是可以的。

  走進小廟,廟裡面卻是早有歇腳的人,一個黑瘦的漢子警惕簌的站起來謹慎望著走近的易川和張角,柱子旁靠著一個似已經睡去的幼童。

  「我是朝廷親派司隸,不是歹人。」

  月光下張角亮出腰牌,黑瘦漢子猛然面色一變,身形退後幾步,似要抱著孩童奪路而逃。

  「放心,某是司隸,不插手當地州縣軍務,只是一個人微言輕的閒差。」

  張角將腰牌晃了晃,出聲解釋。

  他看出來了,這是一個逃避徭役躲進深山的流民,這一路走來,他和易川遇到太多。

  黑瘦男人這才長鬆一口氣,對著張角拱手:「原來是朝廷官人,失敬失敬。」

  「什麼官人不官人,到底不過一個無家可歸流落荒山的可憐人。」

  解除了誤會,黑瘦男人當即抱著熟睡的幼童給易川和張角挪出了位置。

  易川與張角和衣盤膝坐下,黑瘦漢子也點燃柴火,乾柴溫熱,原來剛才他遠遠聽見動靜將火給撲滅了。

  易川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觀察著張角,

  日後的大賢良師果然不是凡人,察言觀色的本領快趕上鹿堂治那個黑臉祭酒了。

  「那份道果真的應在張角身上嗎?」

  「那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反應?」

  易川心中思忖,看著手背的月牙,自一月前道破張角身份發燙之外,這一個月又沉浸了下去。

  小廟一面牆塌了,山風冷颼颼的灌進來,柴火被吹的火星四濺。

  張角正在和漢子閒聊,廟門口忽又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響,漢子當即應激性的就要撲滅柴火,被張角一下摁住。

  三人看向廟門口,先是一個四腳的影子被月光拉長照進廟中,十幾秒後,一隻白貓在月光下出現,嘴裡叼著一隻碩大的老鼠,身體好像沒有重量,輕輕一躍落到了廟中。

  一時間三人一貓好像都有些驚訝。


  白貓望了一眼張角和黑瘦漢子,看見坐在里側的易川了,瞳孔立馬警惕起來,喉嚨發出咕咕聲。

  過了一會,白貓別過頭,優雅的踩著貓步大搖大擺的從三人中間經過,好像是大方的原諒了這幾個闖入自己領地的人類。

  白貓輕盈一躍就叼著老鼠上了供奉神像的石台,眾人才看清那裡有一個粗麻破布圍起來的窩,白貓踩了踩,眯著眼睛蜷縮成一團。

  「好白的一隻狸奴。」張角發出感嘆,這貓明顯是野貓,但是一身皮毛卻像綢緞般光滑,在黑暗的夜色中真如白雪一般。

  見是虛驚一場,黑瘦男子這才長鬆一口氣。

  就在此時,男人懷裡一直沉睡的幼童甦醒了,看見了易川和張角,有些怕生,抱著男子褲腿。

  男人頓時無比心疼的將幼童抱起,易川這才發現孩子面色蒼白,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這是,染上瘟疫了?!」張角瞳孔一縮,當即如臨大敵般站起身來,對鹿堂治的災疫還記憶猶新。

  「不是瘟疫,不是瘟疫,是瘴瘧。」

  黑瘦漢子立馬澄清,面色灰敗:

  「雖然如今各處瘟疫盛行,但我們彭州一直不曾染疫。」

  「正是因為弘兒瘴瘧,某才不得不躲避差役逃進山中,不然某一走,弘兒無人照料必死無疑。」

  說罷,這個男人眼含熱淚,悲恫的將孩童擁進懷中。

  「爹爹不哭,不哭……」

  孩童不知父親為何悲哭,笨拙的去擦拭男人眼淚,眼見孩子如此乖巧,男人更加崩潰。

  眼見此狀,易川和張角都有些沉默。

  易川清楚,瘴瘧,就是惡性瘧原蟲感染,在這個時代染上就是絕症,東漢馬援征交趾,「士卒瘴死五成」就是此疾。

  「你們是彭州出來的?」

  捕捉到關鍵字眼,張角訝異出聲。

  彭州,正是他的下一個目的地。

  男人擦去眼淚:「不錯,我帶著弘兒出來,準備向北而行,逃往龍門綿竹。」

  張角聞言一愣:「綿竹?你去那幹嘛?」

  男人的臉上立馬充滿崇敬:「我聽說那邊有座鹿堂治,有雲遊的仙人在那焚符救人,救了一縣的百姓!」

  「我想去試試能不能有幸見到那位神仙,求一張符救我的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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