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白麓氣性有點大（兩章合一跪求首定）
第90章 白麓氣性有點大（兩章合一跪求首定）
劉總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情就是憤怒摔杯子，然後林楠電話來了。
「劉仁德你這個廢物，許胖子把我搞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我得到消息你們會議要同意他解約了。」
林楠聲音極大，吵到劉總耳朵疼。
「你是我見過最沒有用的老總，你員工打小報告打到你上司那裡去了，你居然還笑著鼓掌？你這叫什麼？你這叫你員工騎著你脖子拉屎，你踏馬還要笑眯眯給他接著，還要拍手叫好。你就不會反抗嗎？你不會替我出氣嗎？你踏馬除了知道甘我還會幹什麼？」
劉總本就一肚子氣，這一下更火了：「你懂什麼，你這個蠢豬，我是一直極力反對。
真不知道這個胖子哪裡來的魅力，讓娜辛兩姐妹都替他站台。主任喜歡聽娜辛的話你不知道嗎？我要是還極力反對，我負責人位置都要掉了。」
林楠無法忍受繼續叫囂：「那就眼睜睜看著死胖子解約獲得自由嗎？我都被傻逼鍵盤俠人肉罵死了，我受得這些罪白受嗎？」
劉總也不慣著：「都是你這個腦殘，給了他那麼多把柄，要是沒有錄音，沒有那一場輿論風暴，解約這個事情只能會到我這裡解決，根本到不了主任桌子上。我踩死胖子不就是踩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你滾吧，還有臉給老子打電話？」
「我告訴你劉仁德，你弄不死胖子給我出氣，我舉報你到處玩女人我弄死你。」
「那你試試看。」
劉楠掛了電話，胸腔被怒火填滿，最終失去理智把手機砸在地上，怒吼：「草，草，草————」
許曜並不知道這一切，他在等待鞠靜禕開口。
「抱歉，打擾你。」
鞠靜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緊張。
「我今天是來參加台里元旦晚會演出通告溝通會的。剛才經過走廊的時候，碰巧聽到了你和————」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措辭。
「碰巧聽到了你在走廊里說的話。你說，你要成為周杰侖之後，華語樂壇的最後一位天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著許曜，多少帶著一點崇拜。
「你那句話說得很認真，很有力。我在這裡等你，就是想告訴你，我被你震撼到了。」
「然後————我————可以認識你一下嗎？」
許曜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女孩。
他想起上一世在網上刷到過關於這個女孩的種種評論。
有個爆火的短視頻介紹過她的經歷：她是資本最想封殺的女IDOL，次次被針對卻每次都能逆風翻盤。最戲劇性的一幕是，公司實名舉報她偷水漏水，結果六大官媒親自下場為她澄清，成為內娛第一個獲得這種級別正名的女藝人。
出道十二年，零緋聞。
2014年——也就是今年——是她爭議的起點。
就在事業剛有起色的時候，那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將她推向了風口浪尖。
營銷號為了流量把日文論壇上的「4000年第一偶像」強行翻譯成「四千年一遇美女」貼在她身上，這個標籤讓她一夜爆紅全網，但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網暴和質疑。
整容、換頭、德不配位，每一個詞都像刀子一樣扎向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女孩。
而她背後的經紀公司不僅沒有站出來為她澄清，反而秉持著「黑紅也是紅」的原則放任爭議發酵，甚至在暗中引導話題，以此來增加她的熱度。
面對全網的輿論壓力，她沒有做任何公開回應，只是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唱跳事業中。
後來她成為SNH48史上首位三連冠成員。
她的《戀愛告急》全開麥現場氣息平穩、舞蹈流暢，成為內娛愛豆舞台的名場面。
《紅昭願》一襲紅衣執扇而舞，把國風舞台演經得淋漓盡致，成為無數人心中的經典。
許曜之所以能記住這個人，就是因為刷到過那個視頻。
他記得2026年3月31日，鞠靜禕發了一條微博，配文只有一句話：「我這一生被創造，被操控，但這一次我想做真正的自己。」
那天她的新劇《月鱗綺紀》官宣定檔，那條微博發出去的時候，她已經和絲吧傳媒打了很久的合約官司，被偽造補充協議、被單方面延長合同期限、處處受限卻始終沒有低頭。
緣分如此巧妙。
此時此刻，眼前這個女孩還站在她自己的迷宮入口處，而他許曜已經快要走出迷宮了0
這種奇妙的交錯讓他心底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是一個走過很長一段路的人，看到一個才剛啟程即將面對公司壓迫的新人，多少有些唏噓。
許曜看著鞠靜禕，不動聲色地：「那就加個微信？」
「真的嗎？」
鞠靜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她急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兩個人掃碼、互加好友，許曜在備註欄里打了兩個字：鞠靜禕。
然後他的肚子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咕叫，在無人的大廳格外清晰。
談判真是既費腦力又費體力，他從中午談到現在，除了桌上那幾杯涼掉的茶，什麼都沒進過肚子。
鞠靜禕聽到了，愣了一下，然後捂著嘴笑了出來。
「要不————我請你吃飯？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火鍋店。」
「我請你吧。」許曜把手機收起來，笑了一下，「我今天心情特別好。
兩個人才初次見面，鞠靜禕卻不像是在和一個陌生人走在一起，反而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的熟稔。
「其實，」鞠靜禕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點，「我從網上早就關注過你了。」
她說著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微博，把自己的關注列表舉給許曜看。
屏幕上一個熟悉的頭像，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你看，沒有騙你吧。你那個採訪我看了好多遍。你說真正的善良應該是有稜角的」的時候，我在公寓宿舍里一個人鼓了好幾下掌。」
她把手機收回去，重新抱緊文件夾，走了兩步才繼續說道：「你一個人跟公司對抗，錄音、訪談、打官司，每一步都在贏，你簡直太厲害了。」
說到這裡，許曜忍不住問：「如果有一天，公司欺負了你，你會怎麼辦？」
鞠靜禕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一個女孩子能怎麼辦？和所有的藝人一樣，熬到合約到期唄。」
說完之後，鞠靜禕又補了一句：「不是每一個人可以像你一樣勇敢的。」
許曜沒有說話。
他模糊間想起來她的合約不是八年那麼簡單，她的公司會在幾年後偽造一份補充協議，單方面把她的合約期限拉到更長，她要在那家公司耗到三十歲才能真正擺脫這一切。
而這件事，她現在還不知道。
鞠靜禕選的那家火鍋店，藏在杭州電視台附近一條巷子的深處，沒有網紅店的浮誇裝修，只掛著一盞紅燈籠，上面用毛筆寫著重慶老曹火鍋。
推開木門，一股麻辣味撲面而來，混著牛油和花椒的香氣。
鞠靜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文件夾放在旁邊，接過菜單，沒有翻，直接報了一串菜名，毛肚、鴨腸、黃喉、嫩牛肉、藕片、土豆片，然後抬頭看許曜。
「你想吃什麼？」
許曜笑著開口：「看出來了，你很喜歡吃火鍋，你點就好。」
「那好，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一點也不覺得陌生。」
鞠靜禕點完把菜單還給服務員，雙手撐著下巴，忽然問了一句：「許曜，你覺得夢想和責任，到底哪個更重要？」
許曜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才剛滿二十歲，和未來的那個半永久精緻妝容女IDOL判若兩人。
她的眼睛裡是一種剛踏入成人世界、卻已經開始思考成人世界最複雜命題的認真。
想到這裡，許曜認真回答：「我覺得找到自己，做自己最重要。」
鞠靜禕把涮好的鴨腸夾進碗裡，卻沒有馬上吃。她放下筷子，雙手撐著下巴，銅鍋里的紅油還在咕嘟冒泡，熱氣把她的臉頰蒸得微微泛紅。
「像你說的，如果人最大的幸運就是早早地知道自己要成為什麼，那我肯定知道我要做什麼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的光芒像夜空里的星星，明亮璀璨。
「我鞠靜禕要成為內娛女團第一人氣IDOL。
，許曜沒有笑，他知道未來的答案，這個比任何人都努力關注的年輕女孩完成了她的這個夢想。
兩個人大多時候都是鞠靜禕發言，許曜安靜地聽著。
鞠靜禕說她練習生時期每天只睡四個小時，說第一次上台時緊張到忘了動作被隊長罵哭，說今年總選舉拿到第四名之後躲在後台更衣室哭了整整十分鐘，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怕第四名還不夠，怕自己還不夠好。
說她知道自己的聲線有辨識度，但高音還不夠穩，最近在偷偷練混聲，跑通告的間隙拉著聲樂老師在走廊里練聲。
「你其實已經很棒了。」聽完之後，許曜客氣回復。
「那要看和誰比了。不過直到遇到你，我發現你的夢想比我還要大，你知道我內心怎麼想的嗎？天啊，居然還有人比我鞠靜禕的夢想還要大？」鞠靜禕笑著說。
「那我們各自努力，看誰先實現。」許曜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鞠靜禕用力點了點頭，眼裡的光芒更加堅定了。
吃完火鍋，兩個人在街道上道別，鞠靜禕抱著文件夾，走出一段路，又回過頭，沖他揮了揮手。
她有些依依不捨開口：「許曜，我們算是朋友了嗎？」
「當然。微信也加了，飯也吃了，對不對？」
鞠靜禕點點頭，然後她轉身，消失在巷子盡頭的夜色里。
兩個追逐宏大夢想的年輕音樂人。
就這樣在這個冬天的晚上匆匆相遇。
又匆匆分別。
許曜站在火鍋店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然後他轉過身，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麓站在稀稀落落的人群里，穿著一件杏色的長款大衣，圍著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圍巾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看著他，她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白麓，這麼巧。你怎麼在這裡？」
「她————是你朋友嗎？」
許曜沒有解釋，兩個人寒暄幾句，他才明白白麓為什麼出現。
她得知許曜來談解約，心裡非常緊張和擔憂，今天放下一切工作，特意跑來杭州，在電視台大樓外等了不知道多久。
她大概想過很多種可能——談得不順，她想第一時間陪著他。
談得順利，她想第一時間和他慶祝。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畫面是許曜跟著一個女孩子，兩個人說說笑笑著從樓裡面走出來，然後一起去吃了火鍋。
「傻小鹿，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或者喊住我呢？」許曜問。
白麓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打擾你們。」
許曜看著她，有一股想要擁抱的衝動：「小鹿，無論在什麼地方，我和什麼人見面，你只要看到我，都可以直接打斷我。」
白麓抬起頭看著他，然後她的臉色一點點地恢復了笑容，眼睛重新亮起來：「好的。」
許曜指了指旁邊的火鍋店：「餓不餓，要不要吃點？」
「我才不要吃你和別人剩下的。」白麓輕哼了一聲，把圍巾重新往上拉了拉。
許曜沒有跟她爭。
兩個人在街上走了一段路，最後還是白麓開口了：「我想吃麻辣燙。」
「行，你說的算。」
白麓選擇吃麻辣燙，當然就是為了和許曜重溫第一次相遇的回憶。
許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一碗堆得滿滿當當，菠菜茼蒿金針菇牛肉丸方便麵，冒尖得像一座小山。
「小鹿，我吃不下這高多。」許曜看著那冒尖的一大碗，忍不住開口。
「那你就不要到處亂吃。」
白麓說著露出了可愛虎牙，似乎是警告。
許曜苦笑，算是明白了。這白麓氣性這盲大？而且這占有欲似乎很強。
和女人不能督道理，只能幹完這碗麻辣燙。
誰讓白麓傻乎乎一直在電伍台大等候，然後又在火鍋店外等候那麼久。
酒店是白麓訂的，就在電伍台附近不遠。
許曜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白麓跟著他走進來，在床邊坐下來。
閒聊了幾句近期各自的情況。
白麓已經正式開拍貓的樹的新微電影，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許曜也把今天解約談判的進展大致說了說，雖然還沒最終敲定，但至少從會議室走出來的那一刻，他覺得有希望，而且希望很大。
許曜想起一件事，當著白麓的面撥通了電話。
「袁，是我，許曜。」
「許曜？」
袁爽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絲意外，夾著一絲隱晦的期待。
他一直在等這通電話。從白麓的微電影開拍以來，他就知道白麓是許曜指定的人，許曜遲早會來問。
這個電話不來，他的人情就只是單向的。
這個電話來了，人情就變成了作。
「袁，白麓最近在你那邊拍戲，感謝你的栽培。」許曜靠在書桌邊，語氣很隨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她」一次演戲，多虧袁仍包容。這份人情我記著。以後需要音樂上的配，隨時打招呼。」
袁爽連說了兩個「客氣」，隨即話頭一轉，語氣兆帶著一絲試探：「許曜，你以後拍MV，希望我們再次作。」
許曜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白麓：「袁，白麓是塊璞玉，只是不是科班出身，演戲方面的專業知識點不夠，還需要你來精心雕琢。這樣演技純熟了，我以後的歌曲MV，至少一半希望白麓可以出演。」
「好，好，好。白麓師現在演技提升了不少的，後續我們貓的樹繼續引仍她進步。」
袁爽一連說了三個好，心中興奮自己果然賭對了。
掛完電話，許曜把手機放在書桌上。白麓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她開口了。
「許曜，你————你是不是對所有女孩子都很好？」
許曜靠在書桌邊緣，看著她。
「我們｜一次見面的時候，」白麓的聲音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反覆掂量過才放出來的，「貓的樹選了那高多模特，你誰都沒看，只看豐了我。當時我連台詞都督不好，演罵我，經紀人說我不行，我自己也覺得自己不行。但你跟我說可以。」
為了進入娛樂圈，白麓被星探騙過太多次，總是失敗碰壁。
直到許曜橫空出現，然後到一一個mv推廣上線，自己的微博粉絲居然有了三萬了。
模特圈也紅火起來，單筆拍照費用從一千漲價到了三千。
一切巨大的改變，都源於眼前這個帥氣的許曜。
mv那個淺淺一吻，白麓經常看著mv回憶，就會臉蛋紅暈心跳加速。
白麓心知肚明，這分明就是習歡。
許曜笑著回答：「我怎高可能對誰都好？你把我說成豐央空調了。」
白麓想著許曜剛剛還陪著別的女人吃火鍋，那個女人開心到不能自已，本想回懟一句難道不是嗎？」，最後還是忍住了。
「許曜，你————你到底習歡什言樣的女孩子？」
劉總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情就是憤怒摔杯子，然後林楠電話來了。
「劉仁德你這個廢物，許胖子把我搞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我得到消息你們會議要同意他解約了。」
林楠聲音極大，吵到劉總耳朵疼。
「你是我見過最沒有用的老總，你員工打小報告打到你上司那裡去了，你居然還笑著鼓掌？你這叫什麼？你這叫你員工騎著你脖子拉屎，你踏馬還要笑眯眯給他接著，還要拍手叫好。你就不會反抗嗎？你不會替我出氣嗎？你踏馬除了知道甘我還會幹什麼？」
劉總本就一肚子氣，這一下更火了：「你懂什麼，你這個蠢豬，我是一直極力反對。
真不知道這個胖子哪裡來的魅力，讓娜辛兩姐妹都替他站台。主任喜歡聽娜辛的話你不知道嗎？我要是還極力反對，我負責人位置都要掉了。」
林楠無法忍受繼續叫囂：「那就眼睜睜看著死胖子解約獲得自由嗎？我都被傻逼鍵盤俠人肉罵死了，我受得這些罪白受嗎？」
劉總也不慣著：「都是你這個腦殘，給了他那麼多把柄，要是沒有錄音，沒有那一場輿論風暴，解約這個事情只能會到我這裡解決，根本到不了主任桌子上。我踩死胖子不就是踩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你滾吧，還有臉給老子打電話？」
「我告訴你劉仁德，你弄不死胖子給我出氣，我舉報你到處玩女人我弄死你。」
「那你試試看。」
劉楠掛了電話，胸腔被怒火填滿，最終失去理智把手機砸在地上，怒吼：「草，草，草————」
許曜並不知道這一切，他在等待鞠靜禕開口。
「抱歉，打擾你。」
鞠靜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緊張。
「我今天是來參加台里元旦晚會演出通告溝通會的。剛才經過走廊的時候，碰巧聽到了你和————」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措辭。
「碰巧聽到了你在走廊里說的話。你說，你要成為周杰侖之後，華語樂壇的最後一位天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著許曜，多少帶著一點崇拜。
「你那句話說得很認真，很有力。我在這裡等你，就是想告訴你，我被你震撼到了。」
「然後————我————可以認識你一下嗎？」
許曜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女孩。
他想起上一世在網上刷到過關於這個女孩的種種評論。
有個爆火的短視頻介紹過她的經歷：她是資本最想封殺的女IDOL，次次被針對卻每次都能逆風翻盤。最戲劇性的一幕是，公司實名舉報她偷水漏水，結果六大官媒親自下場為她澄清，成為內娛第一個獲得這種級別正名的女藝人。
出道十二年，零緋聞。
2014年——也就是今年——是她爭議的起點。
就在事業剛有起色的時候，那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將她推向了風口浪尖。
營銷號為了流量把日文論壇上的「4000年第一偶像」強行翻譯成「四千年一遇美女」貼在她身上，這個標籤讓她一夜爆紅全網，但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網暴和質疑。
整容、換頭、德不配位，每一個詞都像刀子一樣扎向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女孩。
而她背後的經紀公司不僅沒有站出來為她澄清，反而秉持著「黑紅也是紅」的原則放任爭議發酵，甚至在暗中引導話題，以此來增加她的熱度。
面對全網的輿論壓力，她沒有做任何公開回應，只是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唱跳事業中。
後來她成為SNH48史上首位三連冠成員。
她的《戀愛告急》全開麥現場氣息平穩、舞蹈流暢，成為內娛愛豆舞台的名場面。
《紅昭願》一襲紅衣執扇而舞，把國風舞台演經得淋漓盡致，成為無數人心中的經典。
許曜之所以能記住這個人，就是因為刷到過那個視頻。
他記得2026年3月31日，鞠靜禕發了一條微博，配文只有一句話：「我這一生被創造，被操控，但這一次我想做真正的自己。」
那天她的新劇《月鱗綺紀》官宣定檔，那條微博發出去的時候，她已經和絲吧傳媒打了很久的合約官司，被偽造補充協議、被單方面延長合同期限、處處受限卻始終沒有低頭。
緣分如此巧妙。
此時此刻，眼前這個女孩還站在她自己的迷宮入口處，而他許曜已經快要走出迷宮了0
這種奇妙的交錯讓他心底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是一個走過很長一段路的人，看到一個才剛啟程即將面對公司壓迫的新人，多少有些唏噓。
許曜看著鞠靜禕，不動聲色地：「那就加個微信？」
「真的嗎？」
鞠靜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她急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兩個人掃碼、互加好友，許曜在備註欄里打了兩個字：鞠靜禕。
然後他的肚子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咕叫，在無人的大廳格外清晰。
談判真是既費腦力又費體力，他從中午談到現在，除了桌上那幾杯涼掉的茶，什麼都沒進過肚子。
鞠靜禕聽到了，愣了一下，然後捂著嘴笑了出來。
「要不————我請你吃飯？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火鍋店。」
「我請你吧。」許曜把手機收起來，笑了一下，「我今天心情特別好。
兩個人才初次見面，鞠靜禕卻不像是在和一個陌生人走在一起，反而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的熟稔。
「其實，」鞠靜禕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點，「我從網上早就關注過你了。」
她說著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微博，把自己的關注列表舉給許曜看。
屏幕上一個熟悉的頭像，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你看，沒有騙你吧。你那個採訪我看了好多遍。你說真正的善良應該是有稜角的」的時候，我在公寓宿舍里一個人鼓了好幾下掌。」
她把手機收回去，重新抱緊文件夾，走了兩步才繼續說道：「你一個人跟公司對抗，錄音、訪談、打官司，每一步都在贏，你簡直太厲害了。」
說到這裡，許曜忍不住問：「如果有一天，公司欺負了你，你會怎麼辦？」
鞠靜禕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一個女孩子能怎麼辦？和所有的藝人一樣，熬到合約到期唄。」
說完之後，鞠靜禕又補了一句：「不是每一個人可以像你一樣勇敢的。」
許曜沒有說話。
他模糊間想起來她的合約不是八年那麼簡單，她的公司會在幾年後偽造一份補充協議，單方面把她的合約期限拉到更長，她要在那家公司耗到三十歲才能真正擺脫這一切。
而這件事，她現在還不知道。
鞠靜禕選的那家火鍋店，藏在杭州電視台附近一條巷子的深處，沒有網紅店的浮誇裝修，只掛著一盞紅燈籠，上面用毛筆寫著重慶老曹火鍋。
推開木門，一股麻辣味撲面而來，混著牛油和花椒的香氣。
鞠靜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文件夾放在旁邊，接過菜單，沒有翻，直接報了一串菜名，毛肚、鴨腸、黃喉、嫩牛肉、藕片、土豆片，然後抬頭看許曜。
「你想吃什麼？」
許曜笑著開口：「看出來了，你很喜歡吃火鍋，你點就好。」
「那好，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一點也不覺得陌生。」
鞠靜禕點完把菜單還給服務員，雙手撐著下巴，忽然問了一句：「許曜，你覺得夢想和責任，到底哪個更重要？」
許曜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才剛滿二十歲，和未來的那個半永久精緻妝容女IDOL判若兩人。
她的眼睛裡是一種剛踏入成人世界、卻已經開始思考成人世界最複雜命題的認真。
想到這裡，許曜認真回答：「我覺得找到自己，做自己最重要。」
鞠靜禕把涮好的鴨腸夾進碗裡，卻沒有馬上吃。她放下筷子，雙手撐著下巴，銅鍋里的紅油還在咕嘟冒泡，熱氣把她的臉頰蒸得微微泛紅。
「像你說的，如果人最大的幸運就是早早地知道自己要成為什麼，那我肯定知道我要做什麼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的光芒像夜空里的星星，明亮璀璨。
「我鞠靜禕要成為內娛女團第一人氣IDOL。
，許曜沒有笑，他知道未來的答案，這個比任何人都努力關注的年輕女孩完成了她的這個夢想。
兩個人大多時候都是鞠靜禕發言，許曜安靜地聽著。
鞠靜禕說她練習生時期每天只睡四個小時，說第一次上台時緊張到忘了動作被隊長罵哭，說今年總選舉拿到第四名之後躲在後台更衣室哭了整整十分鐘，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怕第四名還不夠，怕自己還不夠好。
說她知道自己的聲線有辨識度，但高音還不夠穩，最近在偷偷練混聲，跑通告的間隙拉著聲樂老師在走廊里練聲。
「你其實已經很棒了。」聽完之後，許曜客氣回復。
「那要看和誰比了。不過直到遇到你，我發現你的夢想比我還要大，你知道我內心怎麼想的嗎？天啊，居然還有人比我鞠靜禕的夢想還要大？」鞠靜禕笑著說。
「那我們各自努力，看誰先實現。」許曜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鞠靜禕用力點了點頭，眼裡的光芒更加堅定了。
吃完火鍋，兩個人在街道上道別，鞠靜禕抱著文件夾，走出一段路，又回過頭，沖他揮了揮手。
她有些依依不捨開口：「許曜，我們算是朋友了嗎？」
「當然。微信也加了，飯也吃了，對不對？」
鞠靜禕點點頭，然後她轉身，消失在巷子盡頭的夜色里。
兩個追逐宏大夢想的年輕音樂人。
就這樣在這個冬天的晚上匆匆相遇。
又匆匆分別。
許曜站在火鍋店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然後他轉過身，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麓站在稀稀落落的人群里，穿著一件杏色的長款大衣，圍著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圍巾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看著他，她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白麓，這麼巧。你怎麼在這裡？」
「她————是你朋友嗎？」
許曜沒有解釋，兩個人寒暄幾句，他才明白白麓為什麼出現。
她得知許曜來談解約，心裡非常緊張和擔憂，今天放下一切工作，特意跑來杭州，在電視台大樓外等了不知道多久。
她大概想過很多種可能——談得不順，她想第一時間陪著他。
談得順利，她想第一時間和他慶祝。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畫面是許曜跟著一個女孩子，兩個人說說笑笑著從樓裡面走出來，然後一起去吃了火鍋。
「傻小鹿，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或者喊住我呢？」許曜問。
白麓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打擾你們。」
許曜看著她，有一股想要擁抱的衝動：「小鹿，無論在什麼地方，我和什麼人見面，你只要看到我，都可以直接打斷我。」
白麓抬起頭看著他，然後她的臉色一點點地恢復了笑容，眼睛重新亮起來：「好的。」
許曜指了指旁邊的火鍋店：「餓不餓，要不要吃點？」
「我才不要吃你和別人剩下的。」白麓輕哼了一聲，把圍巾重新往上拉了拉。
許曜沒有跟她爭。
兩個人在街上走了一段路，最後還是白麓開口了：「我想吃麻辣燙。」
「行，你說的算。」
白麓選擇吃麻辣燙，當然就是為了和許曜重溫第一次相遇的回憶。
許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一碗堆得滿滿當當，菠菜茼蒿金針菇牛肉丸方便麵，冒尖得像一座小山。
「小鹿，我吃不下這高多。」許曜看著那冒尖的一大碗，忍不住開口。
「那你就不要到處亂吃。」
白麓說著露出了可愛虎牙，似乎是警告。
許曜苦笑，算是明白了。這白麓氣性這盲大？而且這占有欲似乎很強。
和女人不能督道理，只能幹完這碗麻辣燙。
誰讓白麓傻乎乎一直在電伍台大等候，然後又在火鍋店外等候那麼久。
酒店是白麓訂的，就在電伍台附近不遠。
許曜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白麓跟著他走進來，在床邊坐下來。
閒聊了幾句近期各自的情況。
白麓已經正式開拍貓的樹的新微電影，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許曜也把今天解約談判的進展大致說了說，雖然還沒最終敲定，但至少從會議室走出來的那一刻，他覺得有希望，而且希望很大。
許曜想起一件事，當著白麓的面撥通了電話。
「袁，是我，許曜。」
「許曜？」
袁爽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絲意外，夾著一絲隱晦的期待。
他一直在等這通電話。從白麓的微電影開拍以來，他就知道白麓是許曜指定的人，許曜遲早會來問。
這個電話不來，他的人情就只是單向的。
這個電話來了，人情就變成了作。
「袁，白麓最近在你那邊拍戲，感謝你的栽培。」許曜靠在書桌邊，語氣很隨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她」一次演戲，多虧袁仍包容。這份人情我記著。以後需要音樂上的配，隨時打招呼。」
袁爽連說了兩個「客氣」，隨即話頭一轉，語氣兆帶著一絲試探：「許曜，你以後拍MV，希望我們再次作。」
許曜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白麓：「袁，白麓是塊璞玉，只是不是科班出身，演戲方面的專業知識點不夠，還需要你來精心雕琢。這樣演技純熟了，我以後的歌曲MV，至少一半希望白麓可以出演。」
「好，好，好。白麓師現在演技提升了不少的，後續我們貓的樹繼續引仍她進步。」
袁爽一連說了三個好，心中興奮自己果然賭對了。
掛完電話，許曜把手機放在書桌上。白麓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她開口了。
「許曜，你————你是不是對所有女孩子都很好？」
許曜靠在書桌邊緣，看著她。
「我們｜一次見面的時候，」白麓的聲音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反覆掂量過才放出來的，「貓的樹選了那高多模特，你誰都沒看，只看豐了我。當時我連台詞都督不好，演罵我，經紀人說我不行，我自己也覺得自己不行。但你跟我說可以。」
為了進入娛樂圈，白麓被星探騙過太多次，總是失敗碰壁。
直到許曜橫空出現，然後到一一個mv推廣上線，自己的微博粉絲居然有了三萬了。
模特圈也紅火起來，單筆拍照費用從一千漲價到了三千。
一切巨大的改變，都源於眼前這個帥氣的許曜。
mv那個淺淺一吻，白麓經常看著mv回憶，就會臉蛋紅暈心跳加速。
白麓心知肚明，這分明就是習歡。
許曜笑著回答：「我怎高可能對誰都好？你把我說成豐央空調了。」
白麓想著許曜剛剛還陪著別的女人吃火鍋，那個女人開心到不能自已，本想回懟一句難道不是嗎？」，最後還是忍住了。
「許曜，你————你到底習歡什言樣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