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找律師解約和許曜的提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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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劉藝菲道別之後,許曜和律師的會面約在第二天上午。

  地點不在律所,張靚影特意幫忙打了招呼,劉冬律師把見面地點定在國貿三期的一家會員制咖啡廳。

  環境安靜,燈光柔和,適合談事情。

  許曜到的時候,劉冬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著了。

  一身深藍色的職業套裝,短髮齊耳,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杯沒怎么喝的美式咖啡和一本翻開的工作筆記本。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見面握了個手,直接進入正題。

  許曜把自己的情況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從簽合同時法務陳姐輕描淡寫的「八年是標準年限」開始,到巡演期間凌晨五點上車、凌晨兩點收工、唱到低血糖發暈被扶下台。

  到他在群里看到女學員被安排酒局、男學員被安排對口型,到他第一次跟林姐說「身體遭不住了」被回復「不允許休息就醫再扛扛」,到他要求撤熱搜後公司連夜把他從海報上除名,到他考研報準備。

  這一切信息,許曜都提前保留了相關聊天記錄和電話錄音。

  劉冬聽得很仔細,偶爾在本子上記幾個字,從不打斷。

  等許曜說完了,她把筆放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許曜,在你之前來找過我的好聲音學員有好幾個,你還有一個優勢,除了冠軍的身份,你自己做的功課,比他們加起來都多。」

  「好聲音的法務團隊,不是真的厲害到令人望而生畏。他們厲害在兩個地方。」

  劉冬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合同條款確實寫得好。金池、張瑋、金志文那幾個案子判下來之後,模板一版比一版密不透風,藝人後路基本被堵得差不多。」

  「第二,對手太弱。好聲音學員都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大部分是法盲。」

  許曜心想這倒也是,你讓舟深去跟公司談解約,他怎麼談?

  合同條款看都看不懂,對方甩一份補充協議過來,直接打懵圈。

  「但我們今天要談的不是大部分學員的困境。」

  「我們談的是你有證據,有策略,有提前準備。還有一個他們想不到的升學路徑。音樂學院的專業研究生,拿到錄取通知只是時間問題。雖然合同考上公務員或研究生不能免責解約,這也意味著你有合理的脫產學習期,不能履行長期演藝義務。這本身就不是惡意罷演,也不是惡意跳槽。」

  「所以,升學目前對我們最大的價值,不是直接幫你解套,而是封堵公司惡意違約的指控路徑。他們不能說你是在偷懶、耍大牌或惡意跳槽。」

  劉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碟子裡。

  她從筆記本里抽出另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條要點。

  「電話錄音,特別是林姐拒絕你休息請求、威脅終止單曲發行的部分,可以直接作為證據,證明公司惡意壓榨、威脅破壞合作信賴,法律上叫根本違約。這個你能拿出來,我們手上的主動權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抬起眼,透過鏡片看了許曜一眼,嘴角浮起一個難以察覺的欣賞。

  「順便問一句,你怎麼會想到提前都錄音呢?」

  許曜微微一笑。

  怎麼想到的?

  為什麼所有學員都是事後才去翻合同,事前沒有人想過要錄音?

  這個行業里的年輕人,很自然把公司當成靠山了。

  甚至許曜和林姐的通過也是許曜引導性安排的套話。

  站在低位,看似被欺負,被教訓,被威脅……殊不知真正的獵手早已用獵物的方式存在。

  這些話他沒有全說出來,只是放下杯子說了句,有備無患嘛。

  劉冬沒有追問。

  做娛樂法的律師見過太多藝人,極少的人天生就會保護自己,大部分人要等到吃了虧才學會。

  她把那張列著證據清單的紙推過來,讓許曜把資料發到她的郵箱。

  原件,包含原始時間戳……

  劉冬重新拿起筆,條理清晰地劃出幾條線。

  首先,固定證據原件,所有錄音、視頻、病歷、聊天記錄,都要保存好原始載體,不能刪,不能改,不能重新保存。


  尤其是錄音文件,需要原始手機里的未剪輯版本,最好做一個時間戳公證。

  其次,發一份正式解約函,律師函以他的名義發給公司,明確主張解除合同。

  理由有三。

  公司惡意壓榨導致合作信賴破裂,安排過度演出損害藝人健康,以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根本違約行為。

  第三步,如果協商不成,就申請仲裁。

  演藝經紀合同糾紛通常不走法院,走仲裁速度快,但仲裁委的立場也很關鍵。

  許曜把清單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問結果會怎麼樣。

  「後期你自然還要配合我們準備更多證據材料,隨後最理想的結果是迫使公司妥協,要麼改合約細則,要麼降價解約。你的證據優勢非常明顯,我們有底氣打,不是虛張聲勢。但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跟你說清楚。」

  劉冬的語氣重了一些,手指在仲裁那兩個字上敲了敲。

  「好聲音經紀公司為了維護旗下眾多學員的合約權益,會死磕高額違約金。就算我們的證據硬,他們也要打到底。而且他們會利用人脈關係和程序規則拉長戰線,一審二審拖個兩三年是常態。」

  兩三年。

  許曜在心裡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地掂了掂,然後慢慢搖了搖頭。

  不行。

  兩三年,他的熱度早就涼透了。

  選秀冠軍的熱度窗口就那麼窄,出專輯的時機不會等人。

  趁著現在還有熱度出專輯、站穩腳跟,才是真正的當務之急。

  他不能先出手,不能打第一槍,仍然需要繼續以獵物不得不反擊的姿態出現。

  解約函一發,主動權就不在自己手裡了。

  最好的時機,是等到公司先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許曜把筆帽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劉律師,你幫我開始整理資料,按照你們的經驗準備。」

  「我們不能先發解約函,要等到他們先出手。」

  「為什麼,你不是著急解約嗎?」劉冬有些不解。

  「這從來都不是一場解約那麼簡單。」

  許曜沒有過多的解釋,這實際上就是自己和公司之間的出牌較量。

  你來我往間,最後還是回到談判桌上。

  這才是最快,也是最維護藝人形象的選擇。

  吃了秤砣鐵了心,上來死扛解約,公司一面拖累死一面選擇僱傭大量水軍傳播第三季好聲音冠軍忘恩負義,紅了就解約,白眼狼……

  一兩年,許曜的路人緣差不多就敗光了。

  這才是公司最大依仗和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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