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心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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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二嬸費心,只是衡兒立志要考科舉,我也只能由他。」

  平寧郡主道:「成親太早會影響他讀書,還是等幾年再說吧!」

  但凡她父母還在世,或者繼承爵位的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她可能都會考慮和郭家聯姻。

  郭家門第雖然不算低,可聯姻對齊家和齊衡都沒有任何幫助。

  更別說苗老太太提出的聯姻對象,好事二房的姐兒。

  苗老太太臉色一僵,道:「大娘,以你和宮裡的關係,還有齊家的門第,讓衡哥兒吃那個苦做什麼?」

  「二嬸,您又不是不知,現如今朝廷對蔭封入仕的官員限制有多大。

  更何況衡兒自己有這志向,難道我這個做母親的,還要勸他不思進取不成?」平寧郡主微笑道。

  「這…」

  苗老太太一時間被說的啞口無言。

  大周立過之初,對文官就很是優待,文官品級達到一定級別,和武勛一樣,子嗣可以蔭封官職。

  有個成語叫封妻蔭子,說的就是這個。

  之前在子嗣蔭封上,是沒有任何限制的。

  靠蔭封入仕的權貴子弟,和科舉入仕的官員,享受同樣的待遇。

  甚至蔭封的待遇,還要超過通過科舉入仕。

  曾經有個相公很受先帝信任重用,兒子蔭封入仕,直接就是正六品的官。

  要知道科舉的狀元,一般都在從六品到從七品之間,具體的要看官家對其文章的喜愛程度。

  也就是說那個相公的兒子,起步比科舉的狀元還要高。

  而且在蔭封官職時,家中長輩身居要職,還能為他們鋪路。

  因此很多勳爵和高官,根本不打算讓自家子孫考科舉。

  考科舉名次要是低了,起點都不如蔭封。萬一沒考中,還會暴露才學一般,後面想幫其鋪路,都有點不太好弄。

  畢竟這種事說不定就傳到官家耳朵里了,官家都知道你兒子能力一般,考科舉都落榜了。

  結果你兒子升那麼快,顯然存在問題。

  不過當今官家繼位後,曾發起一次改革,其中就包括了蔭封。

  雖然最終以失敗而告終,但是對於蔭封的改動卻沒有取消。

  蔭封入仕前要經過考試,雖然比起科舉容易很多,但難度也不小。

  如此就把一些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給排除在外了。

  其次對於蔭封的官員品級,和考評升遷的年限也加了限制。

  蔭封入仕,最高不得超過八品,同時需四年一考評。

  正常官員是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

  大考時會綜合三年任期的表現與政績,決定是升遷還是平調,亦或者降品。

  而蔭封的官員改為四年,無形中就增加了升遷的難度。

  就算你再有背景,也得四年才能動一次。可能還沒達到家族預想的高度,身居要職的長輩就退下去了。

  屆時人走茶涼,家族也就慢慢沒落了。

  也是因為這個,最近一二十年,權貴們才開始重視子孫教育,實在考不上科舉,才走蔭封的路子。

  別家都要長輩嚴加管教催促進學,齊衡人家自己就有這志氣,她能說什麼?

  「小姑。」

  苗氏開口道:「衡哥兒到底是獨子,家族血脈傳承大於一切。再說了,成婚也不會耽誤他讀書科舉的。

  襄姐兒知書達理,又比衡哥兒大幾歲,成婚後定然會規勸督促衡哥兒多多用功的。」

  曲氏面帶微笑的聽著她們說話,伸手端茶時,低頭間眼中露出一絲譏諷。

  苗氏一直惱怒她丈夫沒能繼承爵位,這些年仗著長嫂的身份,沒少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

  想和齊家聯姻,無非想著齊國公府就一個兒子,只要能拿捏住了,到時候齊家人脈資源,都能幫助她那幾個兒子。

  對此她根本不擔心,平寧郡主多現實的一個人,又在宮裡長大,眼界高了去了,哪裡看的上二房。

  「官人如今也不在,等她回來再說吧。」平寧郡主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


  她照顧臉面,沒有直接拒絕,但話都說的如此明顯了,居然還不死心。

  「好了!」

  苗老太太聽出她的不耐,見苗氏還想說什麼,當即出聲阻止。

  「大娘說的對,得等她官人回來再說!」

  …………

  齊衡跟著郭永在花園觀賞了一會臘梅,又四處閒逛了一陣,才回到正堂。

  母親不在,長輩說話他也插不上話,一個人安靜坐在一旁,吃著點心。

  「衡哥兒,你要是喜歡,我讓廚房多準備些,回頭走的時候帶上。快用午飯了,就別吃那麼多點心了。」郭武笑道。

  齊衡拍了拍手,道:「確實和家裡的味道不太一樣,多謝舅公了。」

  「一些點心罷了!」

  郭武擺了擺手,和顏悅色道:「你父親去關中,是不是領了差事?」

  廳內其他人,都神色莫名的看向齊衡。

  齊衡察覺到眾人的目光,疑慮頓生。

  他父親年關將近的時候離京,作為長輩問問很正常。

  可之前郭武問過平寧郡主,現在又來問他。

  加上廳堂內其他人的神情,顯然不是問問那麼簡單。

  齊衡心中微動,有了個不確定的猜測。

  他們不會以為官家有了過繼人選,派他父親去接人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否則他們不至於如此在意,平寧郡主之前解釋過依舊不信。

  大周宗室除了在汴京的這些,還有兩個地方最多。

  一是洛陽,另一個地方就是關中了。

  官家有個親叔叔一脈的封地,就在關中。

  他之前還不理解,韓章等人為何在官家喪子沒多久,就急著逼迫官家立儲。

  現在總算明白了。

  因為儲君不定,人心太過躁動了。

  官家若尚且年輕,都不會讓汴京那些權貴如此躁動。

  偏偏官家子嗣夭折,年紀又不小了。

  這個時候,要是能提前知道儲君的人選,並示好結交,或者在其正式確定為儲君前,上書幫其說話。

  等將來真正繼位,自然會得到巨大的好處。

  都知道牽扯到立儲,就充滿了兇險。

  但裡面的利益太大了,讓很多人忍不住想要參與其中。

  只要官家一天不確定人選,讓一些人死心。

  宗室中自認為有希望的人會想盡辦法拉攏朝臣,來增加自己的希望。

  而朝臣也會根據自己的判斷來進行投資站隊。

  這不僅會使得朝堂動盪,一旦拖久了,爭鬥就擺在明面上了。

  等最終確定後,獲勝的那個,在將來繼位後,還會多朝堂進行一次清洗。

  也就是說,不早點確定儲君,將來很可能因此發生兩次大的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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