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力少女
他聽見自己肋骨粉碎的聲音。
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來不及轉換，就轟然倒下了。
臨死前，他看見了一塊透明窟窿。
就在自己的胸口。
院子裡先是死寂，然後像炸開了鍋。
「內...內勁？」
不知是誰發出驚呼聲。
那個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眾人自己掐滅了。
內勁？
在場的護院武師，哪個沒見過內勁？
他們年輕時拜師學藝，師父講過，師兄演示過，甚至有人在江湖上親眼見識過。
內勁是什麼，是一掌下去，青磚碎成兩截；一拳出去，牛皮鼓被震出裂痕。
內勁是外力的延伸，不是妖術。
可眼前這是什麼？
兩根手指，沒有蓄力，沒有運氣的動作，沒有發力的徵兆，就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戳穿了胸口。
他可以是口吐鮮血，提不上內力，掙扎兩下，再咽下一口氣。
可現在的情況是，直接被打穿了。
這不是內勁。
內勁沒有這麼離譜。
「是法術！」
那些練了大半輩子拳腳，自詡能打能扛的武師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不怕拳腳，不怕刀槍，但這種怪力亂神般的法術，卻是最為忌憚的。
人群中已經有人暗自懊惱，為什麼今天會來出這個頭。
要是被道士盯上了，自己不就完了？
以後的日子，怕是日夜不能寐！
「上啊！」霍長茂的臉色徹底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偽的溫和，而是一種近乎猙獰的慌張。
「你們……你們拿東西砸她呀！棍子！石頭！什麼都行！」
沒有人動。
那些護院、家丁、武師，握著棍棒的手在抖。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腳下卻在不知不覺地往後挪。
「少爺，這一看就不是常人啊！」一個心直口快的護院忍不住喊了出來，「豈能叫我們兄弟去送死啊！」
沒有人反駁他。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霍長茂面色鐵青，一時進退兩難。
在場眾人中，神情最精彩的莫過於魏父。
他直愣愣地盯著假山邊那具還在淌血的屍體，瞳孔收縮。
「紅......紅藥？」
他又一次呼喊，連自己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現在他大腦一片空白，這還是他的女兒嗎？
張文昊沒有搭理他。
喊的又不是自己。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畏畏縮縮的護院，落在人群最後面的霍長茂身上。
然後他邁步。
一步，兩步，三步。
人群像退潮一樣往兩邊讓。
沒有人想擋在那雙灰濛濛的眼睛前面，沒有人想被那兩根手指戳一下。
他們低著頭，側著身，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烏泱泱幾十號人，硬生生讓出一條筆直的路，直通霍長茂。
霍長茂的腿軟了。
他轉身想跑，還沒來得及站穩，後領就被一隻手揪住了。
霍長茂的腿在空中亂蹬，像是一隻被拎起來撲騰掙扎的大鵝。
「女俠饒命！」他的聲音變了調。
「饒命！饒命啊！我不娶了！我不要了！您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他的褲襠濕了一片。
張文昊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把手臂伸直了一些，讓那團濕漉漉的東西離自己遠一點。
「讓你的這些人滾遠點！」
還未等霍大少爺開口，這群人就像躲避瘟神般退開。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院子裡就只剩下了張文昊、狐妖、跪在地上的魏父，以及被拎在半空中瑟瑟發抖的霍長茂。
張文昊很是滿意，再度開口。
「他收了你多少錢？」
「不欠！不欠！」他的聲音又尖又急，「都是自願贈與的！絕無他心。」
張文昊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什麼不欠？」
他轉過身，灰濛濛的眼睛盯著縮在矮竹下面的霍長茂。
「該多少是多少，你自己問他要。」
張文昊走回去，彎腰，伸手揪住霍長茂胸前那朵扎得圓滾滾的大紅花。
霍長茂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那朵大紅花被那隻白嫩的手從胸口扯了下來。
然後那五根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握。
紅綢碎成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霍長茂緊閉雙眼，不敢睜開。
「明白明白！」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尖又細。
這就夠了。
張文昊很滿意。
他忽然笑了。
現在是冬天，但銀鈴般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春風一樣。
然後張文昊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魏府。
門檻跨過去，門外的街道撲面而來。
街上沒什麼行人。遠處有幾個賣餛飩的攤子還亮著燈，熱氣從鍋里冒出來，在裊裊升起。
更遠的地方，有打更人的梆子聲，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是人間煙火氣。
張文昊站在街中央，赤著腳，一蹦一跳的。
用少女的身體如此，就顯得天真爛漫。
要是換作自己這大老爺們，就像個活脫脫的傻愣子。
他在體內對魏紅藥說：「現在，你自由了。」
魏紅藥沒有回答。
她愣愣地看著街上那些稀疏的行人，看著遠處餛飩攤的燈光，看著打更人提著燈籠從巷口經過。這些是她以前從未在深夜見過的景象。
現在她出來了。
自由了。
可她卻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沒有如釋重負，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現在籠子門開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飛了。
她沒有方向。
沒有家，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從未想過自由的代價會如此沉重，重的她喘不過氣。
張文昊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是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嗎？」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小動物。
魏紅藥的魂魄在身體深處微微動了一下。
「我教你修道。你日後成了，自己去看。想看多久看多久，想去哪就去哪。」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可好？」
「土地神大人。」
她的聲音從身體深處傳來，輕輕的，帶著鼻音，像是有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我願意。」
三個字，很輕，很穩。
像是把自己交出去了。
張文昊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
一旁靜靜的狐妖忽然皺了皺眉。
「有群討厭的傢伙往這靠過來了。」
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來不及轉換，就轟然倒下了。
臨死前，他看見了一塊透明窟窿。
就在自己的胸口。
院子裡先是死寂，然後像炸開了鍋。
「內...內勁？」
不知是誰發出驚呼聲。
那個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眾人自己掐滅了。
內勁？
在場的護院武師，哪個沒見過內勁？
他們年輕時拜師學藝，師父講過，師兄演示過，甚至有人在江湖上親眼見識過。
內勁是什麼，是一掌下去，青磚碎成兩截；一拳出去，牛皮鼓被震出裂痕。
內勁是外力的延伸，不是妖術。
可眼前這是什麼？
兩根手指，沒有蓄力，沒有運氣的動作，沒有發力的徵兆，就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戳穿了胸口。
他可以是口吐鮮血，提不上內力，掙扎兩下，再咽下一口氣。
可現在的情況是，直接被打穿了。
這不是內勁。
內勁沒有這麼離譜。
「是法術！」
那些練了大半輩子拳腳，自詡能打能扛的武師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不怕拳腳，不怕刀槍，但這種怪力亂神般的法術，卻是最為忌憚的。
人群中已經有人暗自懊惱，為什麼今天會來出這個頭。
要是被道士盯上了，自己不就完了？
以後的日子，怕是日夜不能寐！
「上啊！」霍長茂的臉色徹底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偽的溫和，而是一種近乎猙獰的慌張。
「你們……你們拿東西砸她呀！棍子！石頭！什麼都行！」
沒有人動。
那些護院、家丁、武師，握著棍棒的手在抖。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腳下卻在不知不覺地往後挪。
「少爺，這一看就不是常人啊！」一個心直口快的護院忍不住喊了出來，「豈能叫我們兄弟去送死啊！」
沒有人反駁他。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霍長茂面色鐵青，一時進退兩難。
在場眾人中，神情最精彩的莫過於魏父。
他直愣愣地盯著假山邊那具還在淌血的屍體，瞳孔收縮。
「紅......紅藥？」
他又一次呼喊，連自己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現在他大腦一片空白，這還是他的女兒嗎？
張文昊沒有搭理他。
喊的又不是自己。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畏畏縮縮的護院，落在人群最後面的霍長茂身上。
然後他邁步。
一步，兩步，三步。
人群像退潮一樣往兩邊讓。
沒有人想擋在那雙灰濛濛的眼睛前面，沒有人想被那兩根手指戳一下。
他們低著頭，側著身，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烏泱泱幾十號人，硬生生讓出一條筆直的路，直通霍長茂。
霍長茂的腿軟了。
他轉身想跑，還沒來得及站穩，後領就被一隻手揪住了。
霍長茂的腿在空中亂蹬，像是一隻被拎起來撲騰掙扎的大鵝。
「女俠饒命！」他的聲音變了調。
「饒命！饒命啊！我不娶了！我不要了！您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他的褲襠濕了一片。
張文昊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把手臂伸直了一些，讓那團濕漉漉的東西離自己遠一點。
「讓你的這些人滾遠點！」
還未等霍大少爺開口，這群人就像躲避瘟神般退開。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院子裡就只剩下了張文昊、狐妖、跪在地上的魏父，以及被拎在半空中瑟瑟發抖的霍長茂。
張文昊很是滿意，再度開口。
「他收了你多少錢？」
「不欠！不欠！」他的聲音又尖又急，「都是自願贈與的！絕無他心。」
張文昊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什麼不欠？」
他轉過身，灰濛濛的眼睛盯著縮在矮竹下面的霍長茂。
「該多少是多少，你自己問他要。」
張文昊走回去，彎腰，伸手揪住霍長茂胸前那朵扎得圓滾滾的大紅花。
霍長茂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那朵大紅花被那隻白嫩的手從胸口扯了下來。
然後那五根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握。
紅綢碎成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霍長茂緊閉雙眼，不敢睜開。
「明白明白！」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尖又細。
這就夠了。
張文昊很滿意。
他忽然笑了。
現在是冬天，但銀鈴般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春風一樣。
然後張文昊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魏府。
門檻跨過去，門外的街道撲面而來。
街上沒什麼行人。遠處有幾個賣餛飩的攤子還亮著燈，熱氣從鍋里冒出來，在裊裊升起。
更遠的地方，有打更人的梆子聲，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是人間煙火氣。
張文昊站在街中央，赤著腳，一蹦一跳的。
用少女的身體如此，就顯得天真爛漫。
要是換作自己這大老爺們，就像個活脫脫的傻愣子。
他在體內對魏紅藥說：「現在，你自由了。」
魏紅藥沒有回答。
她愣愣地看著街上那些稀疏的行人，看著遠處餛飩攤的燈光，看著打更人提著燈籠從巷口經過。這些是她以前從未在深夜見過的景象。
現在她出來了。
自由了。
可她卻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沒有如釋重負，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現在籠子門開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飛了。
她沒有方向。
沒有家，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從未想過自由的代價會如此沉重，重的她喘不過氣。
張文昊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是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嗎？」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小動物。
魏紅藥的魂魄在身體深處微微動了一下。
「我教你修道。你日後成了，自己去看。想看多久看多久，想去哪就去哪。」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可好？」
「土地神大人。」
她的聲音從身體深處傳來，輕輕的，帶著鼻音，像是有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我願意。」
三個字，很輕，很穩。
像是把自己交出去了。
張文昊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
一旁靜靜的狐妖忽然皺了皺眉。
「有群討厭的傢伙往這靠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