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兵天降,君焰暗焚蒙古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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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內,燭火將死。

  十二盞銅製長明燈,只剩下靠近神龕的三盞還在勉強掙扎。

  昏黃的火苗被氣流扯得東倒西歪,在雕樑上拉出滿牆變形的鬼影。

  重陽祖師的巨幅畫像被刀痕劃成三截,半匹絹帛耷拉下來,蓋住了香案上碎裂的銅爐。

  殿中央,一把紫檀摺扇有節奏地開合。

  「啪。啪。啪。」

  霍都坐在掌教專用的蒲團上,翹著二郎腿,摺扇半遮著臉,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細長眼。

  他錦衣華服,領口繡著蒙古王族特有的金線雲紋,整個人乾乾淨淨,連靴尖上都沾不著一滴血。

  身後,六名身材魁梧的紅袍喇嘛握著鐵棍,如鐵塔般立成一排。鐵棍上還掛著新鮮的血絲。

  殿內左側,殘存的二十餘名全真弟子背靠牆壁。領頭的老道士鬚髮皆白,道袍前襟被鮮血浸透,右臂以一條布帶草草纏住,仍在滲血。

  郝大通。全真七子碩果僅存的長輩。

  「郝道長,本王再問最後一遍。」

  霍都收起摺扇,扇骨敲了敲膝蓋。

  「《全真內功心法》的總綱手抄本,交出來,本王子立刻退兵。全真教改懸蒙古旗號,本王子替你們在大汗面前美言,保你們繼續當你們的神仙。」

  他頓了頓,摺扇朝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一指。

  「不交?那本王子就只好把你們剩下這些人,也擺成這個造型了。」

  郝大通渾身發抖。不是怕,是怒到了極點。

  「霍都小兒!老道就算死在這大殿上,也絕不讓祖師基業落入你蒙古蠻夷之手!」

  「呦。」霍都挑了挑眉,笑容玩味,「硬骨頭。」

  他抬了抬下巴,身後一名紅袍喇嘛上前一步,鐵棍橫在一名年輕道士的脖子上。

  年輕道士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根根暴起,但身上三處刀傷讓他連站都站不直。

  「一炷香。」霍都豎起一根手指,「一炷香後你還不開口,本王子就讓你親眼看著弟子一個個...」

  他沒說完。

  因為門沒了。

  不是被推開,不是被踹開。

  是連同門框、門檻、以及鑲嵌在門檻里的兩根拳頭粗的鐵栓,一起化成了漫天飛舞的碎木屑。

  金色的掌風猶如一堵實質的牆,從碎木屑中轟然推進,卷著灰塵與木渣橫掃大殿。三盞殘存的長明燈「噗噗噗」盡數熄滅,隨即又被掌風中裹挾的至陽真氣重新引燃。

  火焰躥起三尺高。

  大殿內亮如白晝。

  一道魁梧的身影逆光而立。

  郭靖雙掌收於腰間,渾厚的降龍真氣在他體表凝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暈。他沒有穿甲,沒有帶兵刃,只穿著一件被江風吹皺的灰布長衫。

  但就是這道灰布身影,讓殿內六名紅袍喇嘛同時後退了一步。

  「何方鼠輩,夜襲道家祖庭?」

  八個字。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裹挾著降龍真氣的低頻震盪,猶如悶雷滾過地面。大殿內堆積的碎瓦殘木被這股聲波震得寸寸彈跳。

  霍都臉上的笑容僵了半息。

  他緩緩站起身,摺扇重新展開,遮住了半張臉。扇面後,那雙細長眼迅速收縮又放大。

  他在評估來人。

  「閣下是……」

  「郭靖。」

  兩個字落地,殿內安靜了三息。

  霍都的摺扇合攏速度比展開時快了三倍。

  北俠郭靖。雙鵰時代最後的武力天花板。降龍十八掌、九陰真經、左右互搏、空明拳——隨便拎出一門都夠橫壓當世。

  霍都眼珠轉了兩圈,摺扇重新展開,語氣里多了三分客氣與七分試探:「原來是郭大俠當面。久仰久仰。本王子與全真教的私事,何勞大俠遠道而來?」

  「私事?」郭靖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聲音沉了下去。

  霍都看到了他的眼神,後背汗毛豎了起來。

  但蒙古王子有蒙古王子的驕傲。


  霍都右手背到身後,拇指與食指無聲地捻動了一下。袖口裡,三枚淬了劇毒的精鋼釘被體溫焐熱,貼著腕骨滑入指縫。

  「郭大俠,本王子敬你是條好漢,給你一個面子。」

  話音未落,手腕一抖。

  三枚毒釘無聲脫手,走的是胸口、咽喉、眉心三條截然不同的弧線。角度刁鑽,力道精準,暗器一出,連空氣中都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殿內全真弟子齊聲驚呼。

  郭靖紋絲未動。

  他甚至沒有抬手。

  右掌只是在腰間翻轉了半寸,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降龍真氣如無形的鐵壁般橫亘在胸前。三枚毒釘撞上真氣壁的瞬間,速度歸零,懸停了一個眨眼的時間,緊接著...

  原路彈回。

  速度翻倍。

  霍都臉色劇變。他整個人往後瘋狂仰倒,脊背幾乎與地面平行。第一枚毒釘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削掉了三根睫毛。第二枚扎進身後的木柱,沒入三寸。

  第三枚,他沒躲開。

  不是躲不開,是降龍真氣的餘波先於毒釘到了。那股至剛至陽的掌風猶如一面看不見的巨掌,隔著三丈的距離,拍在了霍都的胸口。

  「噗!」

  霍都整個人從地上彈起,胸骨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他口中噴出一蓬血霧,身體倒飛出兩丈,後背狠狠砸在神龕的基座上。

  摺扇飛出去,在地上彈了三下,摔成兩截。

  全場寂靜。

  六名紅袍喇嘛面面相覷。方才那一下,他們六個人加起來都接不住。

  「郝道長。」郭靖沒有看霍都,轉頭看向靠牆的老道士,「你們的人,還有多少活著的?」

  郝大通老淚縱橫,聲音發顫:「三十七名弟子殉難……活著的,都在這裡了。」

  郭靖閉了一下眼睛,胸膛起伏了兩次。

  他重新轉向霍都。這一次,腳步動了。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石磚都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不是踩碎,是降龍真氣在每一步中自然外溢,將周圍的空氣壓縮到了極限。

  霍都撐著神龕基座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眼底閃過一絲極其陰狠的光。

  「動手!」

  六名喇嘛同時暴起,鐵棍呼嘯。兩人直取郭靖,四人卻分成兩組,繞過戰圈,直撲殿門外的楊過和林淵!

  擒賊先擒王不成,那就拿人質。

  殿門外。

  楊過攥緊樹枝,牙關緊咬,擋在林淵身前。兩名喇嘛身形暴漲,鐵棍帶著腥風直奔少年面門。

  林淵在楊過身後踉蹌後退,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坐在地上。

  雙手撐地。

  就是這個姿勢。

  十指按住冰冷的石磚地面。

  丹田內,暗紅色的君焰內火無聲流轉。熱流不走經脈表層,而是沿著手陽明大腸經的最深處無聲下沉,從指尖滲入石磚縫隙。

  沒有火光。沒有聲響。沒有任何真氣波動。

  物理規則,再次成為他的幫凶。

  極度壓縮的高溫熱流,順著磚縫以每息三丈的速度向前蔓延。精準抵達沖在最前的兩名喇嘛腳下。

  熱流沒有攻擊整塊石磚,而是集中切入了一個極其刁鑽的位置——喇嘛右膝正下方那塊磚縫中嵌合的石灰砂漿。

  砂漿中的結晶水被瞬間氣化,內部結構發生不可逆的熱應力崩裂。石磚的支撐面在受力最集中的一側無聲塌縮了不到一寸。

  一寸就夠了。

  「喀!」沖在最前的喇嘛右腳猛地踩空。膝關節在全力衝刺的慣性下發生了致命的內翻扭轉。撕裂韌帶的聲音被鐵棍破空聲蓋住。

  「啊!」

  喇嘛慘叫著撲倒,鐵棍脫手飛出。緊隨其後的第二名喇嘛收勢不及,被同伴的身體絆倒,膝蓋跪地的瞬間,同一條磚縫中殘餘的高溫將他膝蓋骨外側的經絡瞬間灼傷。

  兩名彪悍的喇嘛前後腳跪倒在地,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殿內的郭靖側頭看了一眼,以為是自己方才掌風的餘波所致,沒有在意。


  他雙掌齊出,真氣如排山倒海,將正面撲來的兩名喇嘛連人帶棍拍飛出殿,嵌進了院牆裡。

  霍都的臉,徹底綠了。

  六個人,眨眼折了四個。剩餘兩名喇嘛護在他身前,鐵棍發顫,連個像樣的防禦架勢都擺不出來。

  「郭靖!你別以為蒙古大軍不敢踏平終南山!」霍都捂著胸口後退,語速極快,「今日之辱,本王子記下了!全真教敢收留你,大汗的鐵騎早晚會讓這座山變成一片焦土!」

  郭靖停下腳步。

  不是怕了,是不想把事情做絕。蒙古鐵騎南下的陰影籠罩著整個大宋,殺了霍都容易,但引來的連鎖反應,不是一座全真教扛得住的。

  「滾。」

  郭靖只吐出一個字。

  霍都二話不說,架起兩名殘廢的喇嘛,帶著僅存的手下,踉踉蹌蹌地從大殿側門奪路而逃。

  靴底踩過滿地碎木與血跡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後山方向。

  大殿內,殘存的全真弟子齊齊跪地。

  「多謝郭大俠救命之恩!」

  郝大通拄著斷劍上前,老淚縱橫,長揖到地。

  殿門外的暗影中,林淵從地上慢吞吞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楊過扶著他的胳膊,少年的手還在抖,但眼底全是劫後餘生的興奮。

  「林大哥,郭伯伯好厲害!那個蒙古狗一拳就飛了!」

  「嗯。」林淵有氣無力地點頭。

  他低著頭,將右手悄悄縮回袖中。五根指尖泛著淡淡的紅,那是剛才釋放君焰的微弱灼傷,幾息之內便會被龍血修復。

  丹田深處,全真內功的回充循環正在安靜運作。方才消耗的那縷君焰,已經回充了三成。

  效率比預想中更高。

  林淵抬起頭,佝僂著背,慢慢挪進大殿。

  郝大通正在向郭靖敘述今夜遇襲的經過,說到慘烈處,老道士幾度哽咽。郭靖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額角青筋跳了十幾下。

  林淵靠在門柱上,目光越過郝大通佝僂的背影,落在大殿深處懸掛的那面殘破匾額上。

  匾上三個大字,筆力雄渾。

  「重陽宮。」

  林淵緩緩垂下眼帘。

  重陽宮的武學底蘊,全真教的人脈關係,終南山下的活死人墓……

  以及那個叫趙志敬的小人。

  「郝道長。」郭靖沉聲開口,「我此番前來,是想將兩個孩子託付給全真教。」

  他側過身,將楊過和林淵推到身前。

  郝大通渾濁的目光掃過兩個少年。一個機靈倔強,一個病弱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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