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拜師老毒物,蛤蟆功與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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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氣翻湧的手掌在林淵瞳孔中極速放大。

  掌風未至,周遭的空氣已被瞬間抽空,窒息感猶如鐵鑄的枷鎖死死扼住林淵的咽喉。

  歐陽鋒的殺機來得毫無徵兆。九花玉露丸殘留的桃花島藥香,夾雜著《一陽指基要》上大理段氏的氣息,徹底劈斷了這瘋子最深層的那根仇恨神經。

  這是十死無生的絕局。

  但林淵沒有退,退就是死。

  電光石火間,他猛地伸手探入懷中,一把攥住黃蓉留下的灰布包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反方向的幽暗深巷狠狠擲去。

  「段王爺在那邊!」

  林淵聲嘶力竭地怒吼。這聲音在死寂的街道上轟然炸開,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歐陽鋒高大的身軀猛然一震,距離林淵面門僅剩半尺的手掌硬生生頓在半空。

  「段智興!你還敢來!」

  老毒物眼底的殺意瞬間轉移。他猛地轉身,喉嚨里滾出一聲不似人聲的蛤蟆悶吼,右掌對著黑暗中疾飛的包裹隔空怒劈。

  「轟!」

  狂暴的真氣透體而出。那灰布包裹在半空中轟然爆裂,麵餅碎屑與藥膏混雜在一起,瞬間化作漫天齏粉。

  借著這千分之一個剎那的空隙,林淵毫不猶豫地抬腿,一腳狠踹在楊過的腿彎上。

  「抱住他!哭!」林淵壓低嗓音,語速快如刀鋒。

  楊過本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駭得渾身僵硬,被林淵這一踹,順勢撲倒在地,死死抱住了歐陽鋒的大腿。

  「爹!你別走!你別丟下我!」

  少年帶著哭腔的悽厲嘶喊,猶如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歐陽鋒剛剛燃起的狂暴殺意。

  老毒物眼底的猩紅迅速褪去。他低頭看著死死抱住自己的楊過,枯瘦的大手劇烈顫抖著,緩緩撫上楊過的頭頂。

  「乖兒子……爹不走,爹去殺段智興……爹保護你……」

  林淵站在三步之外,冷汗早已浸透了裡衣,順著下巴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活下來了。

  他強行咽下喉嚨里的血腥味,理了理凌亂的衣襟,主動邁步上前。步伐平穩,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畏縮。

  「義父。」林淵衝著歐陽鋒深深作了一個揖,聲音恭敬且沉穩,「我是過兒的大哥。段智興已經被您一掌打跑了。此地不宜久留,官差馬上就到,我帶您和過兒去個安全的地方。」

  歐陽鋒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在林淵臉上來回掃視。

  「過兒的大哥?」他歪著頭,似乎在枯竭的腦海里努力梳理這層關係。

  「對,林大哥平時最照顧我!」楊過緊緊抓著歐陽鋒的衣角,大聲附和,眼底滿是對林淵的信任。

  歐陽鋒裂開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好,好。過兒的大哥,也是好孩子。走,我們走。」

  ……

  城北,廢棄的城隍廟。

  破敗的木門半掩,如刀的寒風順著屋頂的窟窿倒灌進來,吹得神台上的殘燭明滅不定。

  歐陽鋒盤腿坐在神台前的蒲團上,楊過依偎在他身旁,因為極度的疲憊與驚嚇,已經沉沉睡去。

  林淵端著一個破瓦罐從外面走進來,裡面裝著剛燒開的井水。

  「義父,喝口熱水。」林淵將瓦罐遞過去。

  歐陽鋒接過瓦罐,「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他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突然沖林淵招了招手。

  「你過來。」

  林淵上前兩步,站定。

  「你照顧過兒,爹很高興。爹教你武功。」歐陽鋒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爹的武功,天下第一!」

  林淵心頭狂跳,面上卻古井無波。他毫不猶豫地雙膝砸地,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多謝義父賜教!」

  沒有虛偽的推辭,沒有受寵若驚的廢話。在這命如草芥的世道,能攥在手裡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坐下。」歐陽鋒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林淵依言盤腿坐下。

  「爹的功夫,叫蛤蟆功。氣沉丹田,意守靈台……」


  歐陽鋒語速極快,一段段晦澀深奧的口訣從他嘴裡倒豆子般吐出。林淵全神貫注,將每一個字眼死死刻進腦子裡。他沒有完全聽懂,但他知道,這是當世最頂尖的外功心法。

  「閉眼,運氣!」歐陽鋒突然舌綻春雷。

  林淵立刻閉目,按照口訣嘗試引導體內那一絲微弱的氣感。

  下一瞬,一隻枯瘦如柴卻重如泰山的手掌,轟然拍在林淵的後背上。

  一股極其霸道、灼熱如岩漿般的真氣,被強行灌入林淵的經脈!

  「呃!」

  林淵雙目圓睜,猛地咬碎了嘴唇,將即將衝破喉嚨的慘叫生生咽了回去。

  太痛了!

  那股真氣根本不是在遊走,而是猶如一把把燒紅的鋼刀,在蠻橫地撕裂他的經脈壁。原本脆弱的經脈被撐到了極限,仿佛下一秒就會寸寸爆裂。

  但他不能退。修仙話本里那些溫和的引氣入體全是狗屁,真正的武道,就是拿命去拼,拿血肉去磨!

  他拼命收束心神,調動丹田內九花玉露丸殘留的溫和藥力,化作一層薄弱的壁壘,去引導那股狂暴的蛤蟆功真氣。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展開了殘忍的拉鋸。汗水瞬間濕透了破衣,林淵的皮膚泛起一種詭異的血紅色,頭頂蒸騰起絲絲白氣。

  「走手太陰肺經!沖!」歐陽鋒的暴喝在耳畔炸響。

  林淵借著這股外力,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將體內所有的真氣擰成一股尖錐,朝著閉塞的經脈狠狠撞去!

  「咔嚓。」

  體內傳來一聲細微的破裂聲。

  緊接著,狂暴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破了阻礙,順著手太陰肺經奔涌而出,最終百川歸海般匯聚于丹田。

  凌遲般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感。

  林淵睜開眼,雙拳猛地一握,指節發出一連串爆鳴。

  第一條正經,通了!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卻極其精純、霸道的內力,眼神中斂去了一抹極深的鋒芒。

  武道根基,成了。

  「好小子,有股狠勁。」歐陽鋒收回手掌,滿意地點了點頭,「比過兒強。過兒身子骨太弱,受不住爹的真氣。」

  林淵站起身,再次深深鞠躬。

  「謝義父傳功。」

  楊過此時也被動靜驚醒。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著林淵頭頂尚未散去的白氣,滿臉驚奇:「林大哥,你學會了?」

  「剛入門。」林淵語氣平淡。

  楊過興奮地抱住歐陽鋒的胳膊:「爹,你真厲害!以後有你在,誰也別想欺負我們!」

  歐陽鋒哈哈大笑,慈愛地撫摸著楊過的腦袋。

  林淵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幅「父慈子孝」的溫馨畫面。

  楊過把歐陽鋒當成了靠山。但林淵心裡比誰都清楚,歐陽鋒絕對不是靠山,他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藥。

  這瘋子喜怒無常,只要哪根神經搭錯,或者再次聞到什麼不對勁的氣味,蛤蟆功的真氣就會無差別地將他們碾成肉泥。

  神功已經到手。這顆炸彈,必須排掉。

  「義父,過兒餓了。我去外面找點吃的,順便打點乾淨的水。」林淵拿起地上的破瓦罐,語氣自然得沒有一絲波瀾。

  「去吧,早點回來。」歐陽鋒滿心滿眼都是楊過,根本不在意林淵的去留。

  林淵走出城隍廟。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冷月如霜。

  他沒有去找吃的,而是徑直走向城隍廟外那條必經的青石巷。

  他從懷裡摸出那枚帶有三道橫紋的丐幫銅牌。走到巷口一堵顯眼的白牆前,林淵撿起一塊尖銳的碎瓦片,照著銅牌背面的圖案,在牆上用力刻下三道深深的橫紋。

  刻完一處,他往前走十幾步,在另一個顯眼的位置再刻一處。

  一共刻了五個暗記,猶如一條引火線,一直延伸到城隍廟的大門外。

  做完這一切,林淵將銅牌重新貼身收好,眼神冷得像冰。

  黃蓉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她留下的暗記,丐幫弟子一定會沿途追蹤。算算時間,郭靖和黃蓉在陸家莊處理完李莫愁,現在肯定已經進城尋人了。


  丐幫眼線遍布全城,看到這些暗記,最多半個時辰,郭靖就會找過來。

  郭靖的降龍十八掌,對上歐陽鋒的蛤蟆功。

  這叫借刀殺人,更叫全身而退。

  林淵端著一罐從井裡打來的冷水,慢條斯理地走回破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林淵坐在火堆旁閉目養神,默默運轉著剛剛打通的手太陰肺經,鞏固著那一絲來之不易的內力。

  歐陽鋒還在跟楊過絮絮叨叨地講述著他那些混亂不清的「天下第一」事跡。

  突然,歐陽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破廟那扇半掩的木門。亂發下的雙眼瞬間被血絲填滿,狂暴的真氣猶如實質般從他體內溢出,吹得火堆里的火星四下飛濺!

  「有高手!」歐陽鋒喉嚨里發出一聲凶獸般的低吼。

  林淵猛地睜開眼。

  來了。

  「轟!」

  破廟那扇厚重的木門,毫無徵兆地轟然炸裂!

  漫天木屑飛舞中,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攜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氣勢,硬生生撞破了風雪,踏入廟內。金色的真氣在那人周身繚繞,隱隱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龍吟之聲。

  郭靖!

  「歐陽鋒!你這老毒物,放下那兩個孩子!」

  郭靖怒目圓睜,右掌在胸前劃出一道玄奧至極的弧線,狂暴的掌力蓄勢待發。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歐陽鋒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狂嘯,雙腿微屈,整個人猶如一隻巨大的蛤蟆,迎著郭靖的掌力轟然撲出!

  兩大絕頂高手的真氣在破廟內轟然相撞!

  氣浪翻滾,神台瞬間坍塌,殘破的屋頂如同紙糊般被直接掀飛。

  林淵一把拽住被氣浪震飛的楊過,死死護在身下,將初學乍練的蛤蟆功內力運轉到極致,苦苦抵禦著餘波的衝擊。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真氣漣漪中。

  林淵的腦海深處。

  突然響起了一聲極其清脆、冰冷,宛如玻璃碎裂的詭異聲響。

  「咔。」

  緊接著,一行猩紅如血的字跡,毫無預兆地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重組。

  【下一封遺書……正在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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