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綱彌代家的拜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清晨,鬼道眾駐地。

  與瀞靈廷其他恢弘或肅殺的隊舍相比,鬼道眾的建築群顯得格外樸素,甚至有些陳舊。

  低矮的磚石建築連綿,帶著歲月的痕跡,訓練場的地面也有多處修補,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修行鬼道後特有的氣息。

  這裡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安靜,低調,與世無爭。

  柳川正坐在房間內,研究著幾份關於鬼道能量結構穩定性的卷宗。

  陽光透過格窗,在他平靜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昨夜的風波似乎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他依舊專注於自己的研究。

  然而,這份寧靜被打破了,一個鬼道眾成員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和忐忑:

  「綱彌代家家主,綱彌代德康……在外求見。」

  柳川翻動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歸於平靜。

  綱彌代塑和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將家族置於炭火之上,作為家主,綱彌代德康若不採取行動,那才是怪事。

  親自登門,姿態放低,是危機公關中最直接也最有可能見效的一步棋。

  「請他進來吧。」柳川放下卷宗,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很快,綱彌代德康走了進來,與昨晚長老會議上那位威嚴深沉的家主不同,此刻的綱彌代德康換上了一身更為樸素莊重的深色和服。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歉意,全然沒有五大貴族家主的倨傲。

  他孤身一人前來,未帶任何隨從,更顯得誠意十足。

  「柳川閣下,冒昧來訪,打擾了。」綱彌代德康率先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

  「綱彌代家主,請坐。」柳川起身,還了半禮,示意對方坐下。

  房間內一時安靜,只有清茶的裊裊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

  綱彌代德康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他面色沉痛,語氣充滿了愧疚與憤慨:

  「柳川閣下,昨夜之事,我綱彌代家上下聽聞,無不震驚駭然,深以為恥!

  綱彌代塑和,利慾薰心,因陳年舊怨,竟膽大包天至此,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舉!

  不僅嚴重觸犯尸魂界律法,更是對柳川閣下、對零番隊、對靈王宮威嚴的極度褻瀆!」

  他直視柳川,目光懇切:「我身為綱彌代家家主,治家不嚴,御下無方,竟讓家族之中潛藏此等敗類,釀成如此大禍,實在難辭其咎!

  在此,我代表綱彌代家族,向柳川閣下致以最誠摯、最深切的歉意!」說著,他再次起身,鄭重地向柳川深深鞠躬。

  柳川安靜地聽著,看著綱彌代德康的表演。

  柳川心裡清楚,綱彌代塑和的行為,雖然動用了家族死士和禁藥,但大概率是其個人長期怨恨積累下的瘋狂之舉,未必是綱彌代家整體意志的體現。

  一個傳承千年的古老貴族,若非到了生死存亡或利益攸關的絕對關頭。

  一般不會採取如此極端且風險不可控的方式,去刺殺一位零番隊成員,尤其在他剛剛回歸、各方態度未明的時候。

  「綱彌代家主言重了。」柳川抬手虛扶,語氣依舊平靜,

  「此事主謀是綱彌代塑和,至於家族牽連之論,自有總隊長與調查組公斷,閣下的歉意,我收到了。」

  他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追究」,只是「收到了」歉意。

  態度明確,但也留有餘地,既表明自己知曉主次,也暗示此事最終定性,還需看後續調查。

  綱彌代德康何等人物,立刻聽懂了柳川的弦外之音。

  柳川沒有疾言厲色,沒有得理不饒人,這已是良好的開端。

  他心中稍定,姿態卻放得更低:「柳川閣下胸懷寬廣,德康感激不盡。

  請閣下放心,我綱彌代家必將全力配合總隊長閣下的調查,與綱彌代塑和相關的一切人員,無論親疏,必將徹查到底,絕不姑息包庇!

  該清除的敗類,家族絕不手軟!相關證據,只要家族掌握,定當立即呈送,絕無隱瞞!」

  他這是在遞上「投名狀」,表明切割決心,並願意提供「協助」,換取柳川在後續調查中,不要刻意將火力引向家族更深處。


  柳川點了點頭,他本就不是熱衷於株連之人,綱彌代塑和伏法,相關從犯得到懲處,對他而言已算有個交代。

  見柳川態度有所緩和,綱彌代德康心中把握更增幾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謙和:

  「此次前來,除了致歉,我看鬼道眾駐地建築古樸,頗有底蘊,只是年久失修之處頗多,訓練場地也略顯侷促。

  我綱彌代家願盡綿薄之力,捐獻一筆資金,專用於鬼道眾房屋的修繕與設施的維護改善。

  也算是對昨夜驚擾閣下、以及長期以來對鬼道眾支持不足的一點微末補償,還望閣下莫要推辭。」

  柳川聞言,目光微微一動。修繕資金?這倒是個實際的好處。

  鬼道眾在靜靈廷地位特殊,但確實不比其他戰鬥部隊受重視,經費一向不算寬裕。

  很多建築和訓練設施都停留在幾十甚至上百年前的水平,綱彌代家這次「捐獻」,確實是恰到好處。

  他略一沉吟,並沒有虛偽地推辭,對方既然要表達「誠意」,付出些實際代價是應該的。

  而且這筆錢用來改善鬼道眾的環境,惠及眾人,他拿得心安理得。

  「綱彌代家主有心了。」柳川緩緩開口,「鬼道眾確實清苦,許多設施確實需要更新。尤其是訓練場……」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地面上的訓練場空間有限,也容易打擾他人。

  我正打算,在鬼道眾地下深處,開闢拓展出一片更為穩固、隔音且寬敞的空間,一方面可用於眾員日常鬼道修行,另一方面……

  我也有些個人的嘗試,需要足夠大的場地,在地下進行更為穩妥。」

  他沒有明說具體是什麼「嘗試」,但「動靜較大」、「需要隱蔽」這幾個詞,已足夠引人聯想。

  這既是一個合理的需求解釋,也未嘗不是一種含蓄的展示——他柳川,在鬼道上的鑽研和所需的空間,已非尋常場地所能滿足。

  綱彌代德康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點頭,語氣充滿理解與支持:

  「應該的,應該的!柳川閣下鑽研高深鬼道,自然需要相匹配的場地。

  地下拓展空間,想法好!既能滿足訓練所需,又能保障閣下不受干擾。

  這筆捐獻資金,正好可用於此項工程,我綱彌代家認識一些擅長土木工程與結界構建的匠師家族。

  若閣下需要,亦可代為引薦,務必使地下空間穩固安全,符合閣下要求。」

  他答應得毫不猶豫,甚至主動提出提供施工資源。

  這既是進一步示好,也是將「補償」落到實處。

  柳川看了綱彌代德康一眼,點了點頭:「如此,便有勞綱彌代家主費心了,資金與匠師之事,就交給家主你了。」

  「理當如此!」綱彌代德康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柳川接受了道歉,收下了「補償」,這意味著對方至少在明面上,願意將此事的影響控制在可控範圍內,不會死咬著綱彌代家族不放。

  雖然家族必然還要付出其他代價,但最危險的「家族主謀」指控,大概率是能避開了。

  兩人又禮節性地交談了幾句,氣氛緩和了許多。

  綱彌代德康見目的已達到,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柳川閣下事務繁忙,不便再多打擾。再次為家族敗類所為致歉,相關捐獻與匠師事宜,我回去後立刻安排,儘快落實。」

  柳川也起身相送:「綱彌代家主慢走。」

  送至門口,綱彌代德康再次躬身一禮,這才轉身離去,步伐比來時似乎輕快了一絲。

  柳川站在門口,望著綱彌代德康遠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一場風波,似乎以這種各取所需的方式,暫時告一段落。

  他得到了歉意、實際的好處,以及綱彌代家暫時的「安分」;

  綱彌代家則付出了金錢和部分代價,換取了家族核心免於重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