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靈王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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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番隊隊舍內,因柳川的意外到訪與對海燕副隊長的援手之恩,氣氛融洽。

  柳川被引至一間雅致的茶室,由志波海燕親自招待,浮竹十四郎含笑作陪,露琪亞在一旁照應。

  茶香裊裊,話題從剛才驚險的戰鬥,漸漸轉向一些輕鬆的閒談。

  然而,就在眾人閒聊的時候,一直安靜傾聽的浮竹十四郎,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抬手捂住嘴,身體劇烈地前傾,發出一連串無法抑制的劇烈咳嗽。

  「咳咳咳!嘔——咳咳!!」

  咳嗽之猛烈,遠超他平日那種帶著病弱感的輕咳,仿佛有隻無形的手在他胸腔內瘋狂攪動。

  他單薄的身軀隨之劇烈顫抖,原本就蒼白的臉頰瞬間褪盡血色,浮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灰,額角與脖頸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隊長!」志波海燕和朽木露琪亞同時色變,猛地起身。

  海燕搶上前扶住浮竹搖搖欲墜的肩膀,露琪亞則慌亂地尋找手帕和清水。

  柳川也放下了茶杯,目光鎖定在浮竹身上。

  在浮竹這失控的劇烈咳嗽與痛苦痙攣中,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力量波動!

  那種超越了尋常靈子、蘊含著某種近乎「規則」本身的感覺,柳川絕不會忘記!

  就在不久之前,在靈王殿那藍色晶體之中,他曾近距離感受過類似的力量!

  浮竹十四郎體內,怎麼會有與靈王同源的力量?

  就在柳川心念電轉,無數猜測浮現之時,浮竹十四郎的咳嗽似乎到達了頂點,他猛地嘔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濺在雪白的絹帕上,觸目驚心。

  隨即,咳嗽聲漸漸低弱下去,轉為痛苦壓抑的喘息,他整個人幾乎虛脫地靠在志波海燕身上,眼神渙散,氣息微弱。

  「隊長!您怎麼樣?我這就去叫四番隊的人!」露琪亞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不……不必。」浮竹十四郎用盡力氣,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得幾乎難以辨認。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先是掠過志波海燕和露琪亞焦急的臉龐,最後,定格在了柳川上。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積蓄最後一點說話的力氣,然後,對著志波海燕和露琪亞,極其輕微、卻不容置疑地搖了搖頭,用氣聲說道:

  「海燕,露琪亞……你們先出去一下。在門外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我……有些話,想單獨和柳川閣下談談。」

  「隊長!」兩人都是一驚,擔憂地看向浮竹,又看看柳川。

  「去吧。」浮竹閉上眼睛,重複道,語氣雖弱,卻帶著身為隊長不容置疑的決斷。

  志波海燕與露琪亞對視一眼,終究不敢違逆隊長的命令,只得強壓擔憂,恭敬地行了一禮,默默退出茶室,輕輕拉上了門。

  室內,只剩下劇烈喘息漸平的浮竹十四郎,與靜坐對面的柳川。

  「抱歉……讓閣下見笑了。」

  浮竹喘息稍定,靠在椅背上,用乾淨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而瞭然的笑容,

  「看來,還是瞞不過閣下,柳川閣下想必……已經察覺到我體內的異常了吧?」

  柳川微微頷首,沒有繞彎子:

  「你體內的那股力量波動,與我在靈王宮感受到的、源自靈王本體的力量,性質上……有同源之處,雖然微弱,但瞞不過我。

  浮竹隊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的病,與靈王有關?」

  浮竹十四郎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轉過頭,望著窗外庭院中搖曳的竹影。

  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數百年的時光,回到了那個決定他一生命運的起點。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追憶往事的飄渺與沉靜:

  「我出身下級貴族,三歲那年,得了一場幾乎無藥可醫的重病。

  高燒不退,靈體日漸潰散,眼看就要夭折。

  父母走投無路之下,聽信了某個古老的傳言,將我送到了流魂街極偏遠之地,一處幾乎被世人遺忘的、供奉著『獨目大神』的祠堂。」

  「獨目大神?」柳川心中一動,這個名字透著古怪。

  「是的,獨目大神。其來歷與神格,早已湮沒在歷史塵埃之中,只存在於最古老的隻言片語里。


  那祠堂也破敗不堪,香火斷絕,父母也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浮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然而,就在那祠堂中,奇蹟……或者說,某種無法言說的『交易』,發生了。」

  「我的病,奇蹟般地開始好轉,高燒退去,潰散的靈體重新凝聚,但與此同時,我的發色,也由原本的深色,徹底化為了這全白。」

  他撫了撫自己雪白的長髮,繼續道,

  「而且,自那以後,我的胸口,便時常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被『挖空』又『填滿』了某種冰冷之物的怪異感覺。

  身體也一直如此,虛弱不堪,靈壓起伏不定,仿佛體內多了一個不屬於自己、卻又與生命緊密相連的……『異物』。」

  他看向柳川,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宿命般的坦然:

  「很久以後,在我成為死神,接觸了更多隱秘,我才隱約明白過來。

  那所謂的『獨目大神』,很可能並非什麼古老的神祇,而是……」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那個驚人的猜測:「而是……靈王大人被斬下、剝離、並拋落下界的……某一部分。」

  靈王被剝離的一部分!柳川眼中精光爆閃!兵主部一兵衛那沉重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響:

  「他們斬去了靈王大人司掌『前進』與『靜止』概念的雙臂!」

  「他們挖去了靈王大人的心臟,削去了他的雙足,剖開其五臟六腑,將其一一從本體中剝離,剝除其中蘊含的對應權能與力量後……拋落下界。」

  「是右臂。」柳川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篤定,

  「靈王司掌『靜止』的右臂!」

  浮竹十四郎身體幾不可察地震動了一下,看向柳川的目光中充滿了驚訝,隨即化為深深的嘆服與瞭然:

  「不愧是零番隊的成員,柳川閣下果然洞若觀火。

  沒錯,根據我後來查閱的、拼湊出的零星記載與自身感受的印證,

  當年融入我體內、延續我生命、卻也帶給我這無盡病痛的,極大概率就是靈王大人右臂中,司掌『靜止』的那部分力量……

  那祠堂,或許便是當年這右臂墜落之處。」

  他苦笑著指了指自己:「所以,我的身體狀況,從那年起,其實就被這股『靜止』之力,在某種程度上『固定』住了。

  它靜止了我瀕死的狀態,延續了我的生命,但也靜止了我身體的健康與活力,這便是咳血的根源。」

  一切豁然開朗!難怪浮竹體內有與靈王同源的力量波動,難怪他常年病弱!

  他是靈王右臂「靜止」之力的宿體!這並非恩賜,而是一場延續了數百年的、以病痛為代價的、與神之殘軀共存的「共生」!

  柳川沉默地消化著這個驚人的真相。

  靈王的軀體,不僅飄散在世間,甚至可能與特定個體結合,產生如此深遠的影響。

  「這力量……無法被你主動控制?」柳川問。

  浮竹搖頭:「絕大多數時候,它只是沉寂在我體內,我無法主動調用它,甚至難以清晰感知其全貌。」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虛空,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

  「但是,我能感覺到,在某種極其特殊的情況下,在關乎三界存亡、平衡即將徹底傾覆的絕境之時……這股力量,可能會被真正『喚醒』。

  而那時,作為『容器』的我……」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決絕與平靜,說明了一切。

  柳川立刻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

  除非靈王徹底死亡、維繫三界的「楔」徹底崩潰,導致三界失衡、走向毀滅的終極危機降臨,否則浮竹體內的「靜止」之力,恐怕不會有被「使用」的必要。

  而一旦需要「使用」,其代價,很可能就是浮竹這個「容器」本身的生命。

  他是在以自身為「後手」,一個在靈王本體可能徹底失效時,用於短暫「替代」或「穩定」三界、爭取時間的……一次性「保險絲」或「緩衝器」!

  難怪山本總隊長對他如此看重。

  他不僅僅是一位病弱的隊長,更是尸魂界隱藏在最深處的「最後防線」之一。

  「原來如此……」柳川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背負著如此沉重宿命的男人,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是同情,也有敬佩。

  「我明白了。浮竹隊長,你……辛苦了。」

  浮竹十四郎聞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清淡、卻異常真實的笑容:

  「能得閣下理解便好,此事,乃絕密中的絕密,知曉者寥寥無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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