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黃原地區會議（二）
苗凱聽完，面色微變。
他轉向左手邊的高鳳閣。
「高鳳閣同志，你也說說自己的看法。」
高鳳閣收住了笑，做出一副深沉的姿態。
「登雲同志從資歷和經驗上確實是比較合適的人選。可是……」
他一頓。
環顧了一圈會議桌。
「我呢，一直在抓黃原地區的文化宣傳工作。最近有一些傳言，對登雲同志很不利。」
呼正文一聽，面色瞬間一凝。
有變化？
開這個會議之前，大家實際已經心知肚明，首先就是要把馮世寬調上來，其次是關于田福軍的處理，呼正文雖然提了一嘴要讓田福軍補任縣革委會主任，但也只是提一提，他沒指望苗凱能允許。
只是苗凱說要把田福軍調到防疫站，這個確實過分了一些。
按常理推斷，接下來第一人選自然是李登雲，苗凱要是把李登雲推上來，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配合。可看高鳳閣的反應，顯然已經出現了預料之外的事情。
在這個遊戲裡，很多事情大家都有預料的發展路線。任何一點預料之外的變數，都是機遇或者風險。
呼正文重新坐直了身子。他想了解儘可能多的信息。他沒有急於發言。
苗凱輕輕點了點頭，隨即擺出詢問的姿態。
「鳳閣同志，你展開說說。」
呼正文看了苗凱一眼。
苗凱在出聲詢問之前，不是驚疑，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呼正文至少可以確定一點：李登雲這個事情，苗凱和高鳳閣在開會之前肯定通過氣。
李登雲得罪了苗凱？或者說已經被苗凱踢出了自己的圈子？
這是一個重要信號。
高鳳閣開口了。
「哎，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攤了攤手。
「李登雲的兒子，原來是在運輸部開大車的司機。前段時間，李登雲又把他這個兒子調入了縣文化館。」
高鳳閣嘆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這件事不知怎麼就被人拿了出來，還發到了《黃原文藝》上。文化人嘛，想法多，情緒也大。事情不大，但影響不小。」
呼正文一聽，擰眉思索。
他肯定不信高鳳閣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黃原文藝》沒有地委的首肯，敢發這樣的文章？這明顯是有組織的攻擊。
看來苗凱對李登雲比對田福軍的怨氣還大。
呼正文現在基本掌握了信息。
該怎麼利用這些信息呢？
他撇了一眼苗凱。
苗凱有些嗔怒，開了口。
「縣革委會主任是重要崗位。誰家裡沒有子女？要是都和李登雲一樣，只要是自家的蘿蔔，想塞哪個坑就塞哪個坑，那不全亂套了？哪還有組織紀律？」
苗凱的聲音壓得不高，但分量很重。
「事情雖小，但影響惡劣。這個事情也是對我們黃原地委的警醒。權力是用來推進工作的，不是給自家爭取利益的。」
「這個時候還把李登雲升調縣革委會主任，無疑是在擴大影響，給黃原地委抹黑。這是對黃原地委同志們的工作不負責。」
苗凱的話很重。
基本給李登雲的事情定了調子。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小動作。有人放下了茶杯，有人摁滅了煙。
後排的白元低著頭，鋼筆在小本子上沙沙地寫著。
良久。
呼正文摘下嘴裡的煙屁股，摁滅在桌上的菸灰缸里。
「原西縣革委會主任是個重要崗位。需要協調整個原西縣的工作。在世寬同志上調之前，必須把人選確定下來。」
呼正文看似說了一句正確的廢話。
實際上是對苗凱的意圖進行一次摸底試探。
苗凱沒有等。迅速接過話頭。
「原西縣這幾年的成績有目共睹。難道離了世寬同志，就沒辦法開展工作？原西縣還是有好同志的嘛。」
他的語速加快。
「馬國雄同志就不錯。上次接待高老的工作，馬國雄同志全權負責，整體工作的效果還是可以的。高老很滿意。」
苗凱看了一圈會議桌。
「我的意見是，把馬國雄同志提上來。」
一旁的高鳳閣立即附和，點頭笑了笑。
「苗書記的話說得在理。馬國雄同志在原西一直負責文化宣傳方面的工作。哈哈，說起來跟我還有點像。」
他又笑了。
「文化宣傳的工作不好做啊，我深有體會。這幾年黃原地區的文化宣傳工作成果離不開下面縣裡的同志。把馬國雄同志提上來，也可以體現組織上對文化宣傳工作的重視嘛。」
呼正文沒有立即表態。
他重新摸出一支煙點上。
這是他的習慣。
眼前的局面顯然不在預料之內。他得借著抽菸的功夫，再理一理思路。
苗凱這一頓操作，在人事布局上合規卻不合理。
這個李登雲到底做了什麼？讓苗凱這麼氣惱？讓苗凱可以冒著地委人事布局失控的風險，把馬國雄提上來？
呼正文敏銳地抓住了苗凱人事布局的漏洞。
這個提議他必須堅決反對。
「這不合理。」
呼正文的語氣嚴肅。
他先擺出自己的態度。
「馬國雄同志，我沒記錯的話，去年年初才提的副主任吧？經驗明顯不足。」
呼正文環顧一圈，繼續開口。
「還有。馬國雄同志主要負責文化宣傳方面的工作。文化宣傳工作很重要，但是縣一級的文化宣傳工作基本集中在縣城，極少與下面公社的工作交叉。縣革委會主任要協調領導全縣各方面的工作，尤其要帶領公社生產隊完成革命生產任務。」
呼正文直視苗凱。
「我不認為馬國雄同志能勝任縣革委會主任的工作。」
語氣堅決，態度明顯。
苗凱對呼正文的反對有預料，但沒想到呼正文的態度如此堅決。
他有些不悅，儘量壓著，沒在臉上體現出來。
他轉向左手邊的高鳳閣。
「高鳳閣同志，你也說說自己的看法。」
高鳳閣收住了笑，做出一副深沉的姿態。
「登雲同志從資歷和經驗上確實是比較合適的人選。可是……」
他一頓。
環顧了一圈會議桌。
「我呢，一直在抓黃原地區的文化宣傳工作。最近有一些傳言，對登雲同志很不利。」
呼正文一聽，面色瞬間一凝。
有變化？
開這個會議之前，大家實際已經心知肚明，首先就是要把馮世寬調上來，其次是關于田福軍的處理，呼正文雖然提了一嘴要讓田福軍補任縣革委會主任，但也只是提一提，他沒指望苗凱能允許。
只是苗凱說要把田福軍調到防疫站，這個確實過分了一些。
按常理推斷，接下來第一人選自然是李登雲，苗凱要是把李登雲推上來，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配合。可看高鳳閣的反應，顯然已經出現了預料之外的事情。
在這個遊戲裡，很多事情大家都有預料的發展路線。任何一點預料之外的變數，都是機遇或者風險。
呼正文重新坐直了身子。他想了解儘可能多的信息。他沒有急於發言。
苗凱輕輕點了點頭，隨即擺出詢問的姿態。
「鳳閣同志，你展開說說。」
呼正文看了苗凱一眼。
苗凱在出聲詢問之前，不是驚疑，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呼正文至少可以確定一點：李登雲這個事情，苗凱和高鳳閣在開會之前肯定通過氣。
李登雲得罪了苗凱？或者說已經被苗凱踢出了自己的圈子？
這是一個重要信號。
高鳳閣開口了。
「哎，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攤了攤手。
「李登雲的兒子，原來是在運輸部開大車的司機。前段時間，李登雲又把他這個兒子調入了縣文化館。」
高鳳閣嘆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這件事不知怎麼就被人拿了出來，還發到了《黃原文藝》上。文化人嘛，想法多，情緒也大。事情不大，但影響不小。」
呼正文一聽，擰眉思索。
他肯定不信高鳳閣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黃原文藝》沒有地委的首肯，敢發這樣的文章？這明顯是有組織的攻擊。
看來苗凱對李登雲比對田福軍的怨氣還大。
呼正文現在基本掌握了信息。
該怎麼利用這些信息呢？
他撇了一眼苗凱。
苗凱有些嗔怒，開了口。
「縣革委會主任是重要崗位。誰家裡沒有子女？要是都和李登雲一樣，只要是自家的蘿蔔，想塞哪個坑就塞哪個坑，那不全亂套了？哪還有組織紀律？」
苗凱的聲音壓得不高，但分量很重。
「事情雖小，但影響惡劣。這個事情也是對我們黃原地委的警醒。權力是用來推進工作的，不是給自家爭取利益的。」
「這個時候還把李登雲升調縣革委會主任，無疑是在擴大影響，給黃原地委抹黑。這是對黃原地委同志們的工作不負責。」
苗凱的話很重。
基本給李登雲的事情定了調子。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小動作。有人放下了茶杯，有人摁滅了煙。
後排的白元低著頭，鋼筆在小本子上沙沙地寫著。
良久。
呼正文摘下嘴裡的煙屁股，摁滅在桌上的菸灰缸里。
「原西縣革委會主任是個重要崗位。需要協調整個原西縣的工作。在世寬同志上調之前，必須把人選確定下來。」
呼正文看似說了一句正確的廢話。
實際上是對苗凱的意圖進行一次摸底試探。
苗凱沒有等。迅速接過話頭。
「原西縣這幾年的成績有目共睹。難道離了世寬同志，就沒辦法開展工作？原西縣還是有好同志的嘛。」
他的語速加快。
「馬國雄同志就不錯。上次接待高老的工作，馬國雄同志全權負責，整體工作的效果還是可以的。高老很滿意。」
苗凱看了一圈會議桌。
「我的意見是，把馬國雄同志提上來。」
一旁的高鳳閣立即附和，點頭笑了笑。
「苗書記的話說得在理。馬國雄同志在原西一直負責文化宣傳方面的工作。哈哈，說起來跟我還有點像。」
他又笑了。
「文化宣傳的工作不好做啊，我深有體會。這幾年黃原地區的文化宣傳工作成果離不開下面縣裡的同志。把馬國雄同志提上來，也可以體現組織上對文化宣傳工作的重視嘛。」
呼正文沒有立即表態。
他重新摸出一支煙點上。
這是他的習慣。
眼前的局面顯然不在預料之內。他得借著抽菸的功夫，再理一理思路。
苗凱這一頓操作，在人事布局上合規卻不合理。
這個李登雲到底做了什麼？讓苗凱這麼氣惱？讓苗凱可以冒著地委人事布局失控的風險，把馬國雄提上來？
呼正文敏銳地抓住了苗凱人事布局的漏洞。
這個提議他必須堅決反對。
「這不合理。」
呼正文的語氣嚴肅。
他先擺出自己的態度。
「馬國雄同志，我沒記錯的話，去年年初才提的副主任吧？經驗明顯不足。」
呼正文環顧一圈，繼續開口。
「還有。馬國雄同志主要負責文化宣傳方面的工作。文化宣傳工作很重要，但是縣一級的文化宣傳工作基本集中在縣城，極少與下面公社的工作交叉。縣革委會主任要協調領導全縣各方面的工作，尤其要帶領公社生產隊完成革命生產任務。」
呼正文直視苗凱。
「我不認為馬國雄同志能勝任縣革委會主任的工作。」
語氣堅決，態度明顯。
苗凱對呼正文的反對有預料，但沒想到呼正文的態度如此堅決。
他有些不悅，儘量壓著，沒在臉上體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