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路明非:我要檢查一下陳雯雯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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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路明非:我要檢查一下陳雯雯的筆記

  本周五的文學社活動室,比往常冷清了許多。

  社員們三三兩兩走了,活動室內,只剩下路明非和陳雯雯兩人。

  本次讀書會上發生的最大的事情,倒不是哪位文學愛好者又發表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也不是蘇曉檣慣例缺席。

  而是在讀書會開始前,趙孟華鄭重提出了退社的申請。

  不止他一個人,連帶著他的那些小弟們,也都跟著退了。

  路明非感到有些遺憾,趙哥區是區了點,但也算是個小富礦了,路明非在他身上刷了不少心愿點呢。

  如今這棵可愛的小韭菜也割不出新茬了,路明非只能以一句「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作為祝福。

  趙孟華當時聽完臉皮一抖,頭也不回地跑了,生怕路明非對他追著殺。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遠,路明非手腳麻利地把椅子推進桌子下面,在做值日這方面,他經驗還蠻豐富的。

  陳雯雯此刻正站在書架前,有些出神地看著社員們交上來的筆記。

  「社長。」

  路明非叫了她一聲。

  陳雯雯回過神來,路明非湊到她旁邊,這才發現她手裡拿著自己的那本讀書筆記,打開的正是最新的一頁。

  「你今天的讀書筆記。」

  陳雯雯輕聲道,「寫的是《圍城》。」

  「是的,感謝錢先生,讓咱們的讀書會裡能夠出現一本內容較為健康,適讀年齡範圍廣的作品。」

  路明非表情嚴肅:「你覺得寫得怎麼樣————我說的是讀書筆記。」

  彈幕心愿里有個在讀書會上分享讀書筆記,會後抽查陳雯雯的,路明非決定把這個任務做了。

  「你寫得很好。」

  陳雯雯點點頭。

  「我還以為社長會說我寫得跑偏了。」

  路明非說。

  「你是寫了很多關於知識分子的東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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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愛情。」

  路明非接了後半句。

  寫讀書筆記嘛,當然要弄一些獨特一點的東西出來了,好的作品總是能解讀出更豐富的意思。

  於是路明非另闢蹊徑,狠狠銳評了一番舊時代的知識分子。

  「我寫的時候想的是,方鴻漸那幫人蠻好笑的。」

  路明非攤開手:「舊文人嘛讀了一肚子書,最後全用在給自己找藉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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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雯雯抬頭看著他,咬了咬唇:「那蘇文紈呢?」

  路明非:「?」

  哦,明白了。

  蘇文紈是《圍城》里的女主之一,她有個青梅竹馬叫趙辛楣,舔了她二十年,蘇文紈一直把他當工具人用————

  哎呀,這個劇情怎麼似曾相識呢?

  這會兒陳社長是對號入座了。

  路明非決定逗她一下。

  「蘇文紈啊————」

  路明非語氣隨意:「我覺得這個角色吧,說不上壞,就是有點————怎麼說呢,太把別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了。」

  陳雯雯身體一僵,但還是勉強笑了下:「什麼意思?」

  「你想啊,趙辛楣在她邊上站了多少年,隨叫隨到,鞍前馬後。

  蘇文紈又不是傻子,她能不知道趙辛楣喜歡她?」

  路明非搖頭晃腦,「她當然知道。她只是覺得這件事不重要。」

  陳雯雯的呼吸急促了。

  「趙辛楣對她來說就是個工具人,說好聽點叫備胎,說難聽點連備胎都算不上。」

  路明非嘆了口氣:「備胎好歹還掛在車後面,哪天爆胎了還能想起來換,趙辛楣連接盤的機會都沒,跟空氣似的,雖然天天被呼來吸去,但從來沒被看見過。」

  這裡的「看見」並非是指物理意義上的「看見」。

  「啪嗒」一聲,陳雯雯手裡的筆記掉在了地上。


  陳雯雯急忙去撿,當她彎下腰後,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遮住了臉。

  路明非走到她身後,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步,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洗髮水的味道。

  很多男生都不能理解的一件事情是,為什么女生都會選擇那種香氣特別重的洗髮水和沐浴露,特別是剛從大學公共澡堂里出來的女生,迎面走過來,隔著好幾米都能冒犯別人的鼻子。

  陳雯雯身上的香氣倒是蠻淡的,可惜路明非嗅覺很好。

  「社長,你覺得呢?」

  他問,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我說的對不對?」

  「你————」

  陳雯雯沒有轉過身,她低著頭,肩膀有點駝:「你覺得趙辛楣傻嗎?」

  「傻,當然傻。」

  路明非靠在旁邊的書架上,側頭看著她,「不過更多的是可憐吧。」

  這話對,但也不對,因為趙辛楣只在蘇文紈這件事上栽的跟頭比較大,整體來看他活得蠻爽的。

  「可憐什麼?」

  「可憐他當了那麼多年工具人,最後連個謝字都沒撈著。」

  路明非說:「蘇文紈後來嫁給曹元朗的時候,怕是連趙辛楣的名字都沒在腦子裡過一遍,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啊。」

  陳雯雯終於轉過身來。

  她的臉色有點白,嘴唇抿得很緊,兩隻手把那本筆記攥在胸前,像是攥著一面小盾牌。

  「也不能這麼說蘇文紈吧。」

  她深吸一口氣,「她可能————可能只是那時候不懂。」

  「不懂什麼?」

  路明非故意問。

  「不懂————」

  陳雯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的呼吸有點亂,胸口起伏的幅度在白T恤下面隱約可見。

  陳雯雯今天沒有穿裙子,她穿的是牛仔褲配短T恤,外搭一件薄開衫,因為之前收拾東西不方便,薄開衫被她放在了沙發上。

  就在陳雯雯心裡一團亂麻,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

  路明非一下子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要太代入了,社長。」

  路明非說:「蘇文紈是感情經歷豐富成熟女性,一直吊趙辛楣,什麼態度都不表,確實說不過去,但你又不是。」

  陳雯雯抬起了頭,發現路明非正一臉好笑地看著她。

  成熟婦女和純情少女有截然不同的評判標準。

  陳雯雯知道路明非暗戀自己嗎?

  知道。

  但她有辦法處理好兩人的關係嗎?

  沒有。

  路明非仔細捋了一下過去兩人之間的關係,發現這事兒還真是一根筋,兩頭堵。

  所有人都知道路明非暗戀陳雯雯,但路明非以為自己藏得很好,要是有人突然衝出來問,路明非你是不是喜歡陳雯雯,以衰仔的性格肯定打死也不會承認,一邊反駁一邊還得說什麼我怎麼配得上人家陳雯雯這種爛話。

  陳雯雯能有什麼辦法呢?拒絕也得先從表白開始吧?

  她總不能在路明非還沒表達心意的時候,就直接走到他面前,說我又不喜歡你,你不要纏著我了————

  路明非顯然不是那種能坦蕩接受現實後,說出「那我們可以先做朋友嗎/我會努力變優秀來追上你」之類的話的陽光性格。

  這麼幹只會導向兩個結果:

  要麼衰仔深受打擊,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渾渾噩噩,背比之前駝得還厲害。

  要麼他嬉皮笑臉,說社長你別開玩笑了,我怎麼會喜歡你————然後在沒人的時候暗自神傷。

  前一種的話,以路明非雜草一樣的生命力,總歸能挺過來。

  但後一種————

  會顯得陳雯雯像個自作多情的小丑。

  就算大夥都知道真小丑是誰,但時間一長,多半也會出現信息失真。

  人家路明非又沒追求過你,那天都親口說不喜歡你了,到底是誰在自作多情啊?

  鐵證如山好吧!


  《路明非真小丑》

  《陳雯雯也不是白蓮花》

  《兩個人都挺小丑》

  《其實路明非是無辜的》

  《陳雯雯才是真小丑》

  在這個年代,男女雙方的感情對位,仍然以男攻女防為主。

  男方主動出擊,女方被動防守,在這個過程中雙方情感不斷升溫,從陌生到暖昧,再從暖昧到確定戀人關係。

  但路明非不一樣,他非但不會進攻,甚至還會逃跑。

  只有雄獅才會帶著一往無前的氣魄向前沖,而路明非是只刺蝟刺還是朝自己的。

  陳雯雯能有什麼辦法呢?進也不行,退也不是,這就是所謂的一根筋變兩頭堵了,只能這麼不上不下地卡著。

  但最近————

  路明非的性格中的侵略性突然變強了。

  「我其實一直沒有改變。」

  路明非溫聲道,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肩膀向下滑落:「以前我是自願的,現在也是。」

  只不過自願的事情不太一樣了。

  「————你欺負人。」

  腦袋暈暈的文藝少女終於明白了:「你剛才,剛才是故意說那些話氣我。」

  「誰讓你自己瞎想的,我當然順著你的意思往下說了。」

  路明非理所當然道,「不過陳社長這句話,倒是提醒我了。」

  「————提醒你什麼了?」

  陳雯雯一下子又有點緊張了。

  「我忽然意識到,以前的陳社長一直對我進行職場霸凌。」

  路明非看著她的眼睛:「你說,現在我也是當過社長的人了,是不是該欺負回去?」

  「我,我————」

  陳雯雯咬了咬唇,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別過頭,不敢和路明非對視。

  不僅是因為他的目光變得好燙好燙,更重要的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路明非的手一路下滑,輕輕落在了她的腰上。

  掌心和肌膚接觸,陳雯雯清晰地感受到,他所釋放出的溫熱的觸感,幾乎要燒到全身去。

  當陳雯雯清醒過來後,發現不知怎麼回事,自己已經坐在活動室的沙發上了,身邊是那件薄開衫。

  「我是上周的輪值社長,周五下午六點還沒過,按道理我還沒從社長的位置上下來。」

  路明非很不講道理地找了個理由:「鑑於社員陳雯雯胡思亂想,曲解本社長讀書筆記里的意思,為了幫助陳雯雯同學獲得更好的成長,我要————檢查一下你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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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雯雯手背搭在額頭上,臉頰燒得厲害。

  她感覺,自己待會兒可能又要暈暈乎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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