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聖人的權衡與棄子，鴻鈞震動
西方極樂世界，須彌山。
大殿內，梵音寂寥。
准提與接引相對而坐，兩位天道聖人面容枯槁，眉宇間布滿化不開的愁雲與疲憊。
「師兄。」
准提道人眉頭緊鎖，再無平日裡的從容，語氣中透著難掩的急躁。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釋迦牟尼、彌勒與藥師三人，乃吾西方大興之根基，絕不能有失！」
他站起身，在大殿內來回踱步，心浮氣躁。
「雲霄那毒計，分明是要逼吾等去殺闡教門人。」
「然闡教如今是個什麼光景？」
「元始天尊已然瘋魔，連通天教主都敢硬生生拼死。吾等若真去動了玉虛宮的門徒，惹急了那瘋子，他提著盤古幡殺來，只怕會直接掀了這極樂世界！」
前有截教揚言殺人祭旗，後有元始天尊這條護短的瘋狗。
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接引道人端坐蓮台，雙手合十。他聽著准提的抱怨，那張常年悲憫的面容上，此刻卻閃過一絲猶如寒冰般的冷酷。
「師弟，大劫當前，當斷則斷。」
接引緩緩睜開雙眼，聲音低沉：「大道無情。既然闡教碰不得，釋迦牟尼又必須救，那吾等只能另尋他法。」
「如何尋法？」准提頓住腳步，急切追問。
接引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閃爍，開始權衡利弊。
「先去界牌關。」接引定下計策。
「那蕭無極雖行事乖張，但終究是個求道之人。吾等可帶上寶物，看能否以重利穩住他，換回吾教親傳。」
准提聞言，面色一黯：「若他冥頑不靈，非要見血祭旗呢？那小輩的狠辣，你我可是親眼領教過的。」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接引垂下眼眸，撥動手中的念珠。念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若他非要見血……」
接引的語氣變得沒有一絲波瀾，吐出了一個極其冷血的決定：「那便交出長耳定光仙。」
長耳定光仙！
聽到這個名字，准提心頭猛地一跳。
這可是他們好不容易從截教策反過來的暗棋，手裡還捏著通天教主賜下的六魂幡。
「師兄，這不可啊！」
准提下意識地反駁：「長耳定光仙暗中投誠，乃是我教度化東方的一大功臣。」
「若吾等將其當做棄子交出去，過河拆橋，日後這洪荒天下，誰還敢來投奔西方教？此舉必會寒了天下投誠者的心！」
面對準提的顧慮，接引卻看得很透徹。
「名聲受損，總好過道統斷絕。」
接引目光銳利，直指核心要害：「相較於吾教的首徒，相較於得罪元始天尊引來滅門之禍。」
「區區一個截教的叛徒，舍了便舍了吧。他既然能背叛通天，日後也難保不會背叛吾等。」
「只要釋迦牟尼三人安然無恙，西方教的根基便在。日後的名聲，大興之後自可慢慢彌補。」
「若是親傳死絕，西方教便徹底完了，還要名聲何用？」
兩害相權取其輕。
准提聽罷這番抽絲剝繭的利弊衡量，雖然心中仍覺顏面有損，但也深知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也是代價最小的辦法。
「師兄所言極是。」
准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徹底認命。
為了道統傳承，臉皮可以不要，棋子可以拋棄。
……
與此同時。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最深處。
紫氣氤氳，道韻流轉。一座古樸滄桑的宮殿懸浮於無盡的虛無之中，鎮壓著洪荒世界的三千大道。
紫霄宮。
千萬年來，紫霄宮大門緊閉。道祖鴻鈞身合天道，不問世事，以身合道。
大殿深處，造化玉碟懸浮半空，灑下萬道天道本源之光。
鴻鈞道祖盤膝坐於造化玉碟之下，他周身的氣息早已與天道融為一體，沒有七情六慾，沒有悲歡離合。
然而，就在此刻，鴻鈞道祖那緊閉了千萬年的雙眼，忽然緩緩睜開。
那雙原本應該泯滅了所有情感的眼眸中，此刻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
天道生波，鴻鈞有感。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穿透了紫霄宮的重重混沌，無視了時空的阻隔，直接落在了洪荒下界的東土大陸。
視線掠過界牌關，又穿透了幽冥血海。
那被城隍香火連結的地脈，那登臨亞聖的雲霄與鎮元子，以及那化作星光徹底消散在混沌中的通天教主。
一切變故，皆映入這雙冷漠的天道之眼中。
「通天隕落，地道亞聖頻出。人、地兩道氣運交織，竟抗衡了天道枷鎖……」
鴻鈞道祖發出一聲極其滄桑、仿佛來自遠古的感嘆。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撥動。封神量劫的原本命數，與眼下的既定事實，在指尖劇烈交錯、衝突。
「連吾親自定下的天數棋盤，竟也被改得面目全非。」
鴻鈞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界牌關內，那個盤膝打坐、體內世界初成的青年身上。
「未證混元，卻內開天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鴻鈞一眼便看透了蕭無極的底細：「沒想到，在吾合道即將大圓滿的最後時刻。這洪荒天地間，竟然生出了這般變數。」
變數，乃是天道運轉中最不可測的毒藥。
但鴻鈞沉默了片刻，卻並未抬起手，直接降下紫霄天罰去抹殺這隻煽動翅膀的蝴蝶。
天道至公，洪荒有洪荒的規矩。
大劫起，聖人博弈，各憑手段。
只要這變數未曾擊碎洪荒大陸的根基，未曾毀滅三界眾生的繁衍，天道便不能因一己私慾而強行下場干預。
哪怕這棋局已被掀翻，作為制定規則的棋盤本身，亦需冷眼旁觀。
「大勢不改，小勢可移。且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鴻鈞收回落向蕭無極的目光，不再去管那紛亂的東土變局。
不過，天道雖不直接抹殺變數，卻也需要維繫玄門正統的存續。
鴻鈞的目光微轉，落向了洪荒東部的首陽山。
「太清。」
鴻鈞那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瀾。
「你終究是吾玄門首徒，傳吾道德真言。玄門氣數未絕，你這根基，不可就此斷絕。」
話音落下，鴻鈞道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對著首陽山的方向，輕輕一點。
嗡——！
一道蘊含著無上造化的天道本源流光，自紫霄宮中激射而出。
這道流光無視了混沌風暴，無視了天地壁壘，宛如流星般直奔首陽山而去。
……
首陽山，八景宮。
大殿空寂，死氣沉沉。
八卦高台上，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光芒黯淡，勉力垂下幾縷玄黃之氣。
下方的太極圖上，太清老子僅存的那一點微弱真靈，正猶如風中殘燭般沉浮，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突然，大殿上方虛空洞開。
那道來自天外天的造化靈光轟然降臨，瞬間將整個八景宮照得通明。
這股無法抗拒的接引之力，直接穿透了玄黃寶塔的防禦，天道靈光瞬間融入了太極圖之中。
轟！
原本死寂的太極圖，在這股本源之力的灌注下，猛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黑白二氣。
陰陽流轉，造化生息。
太極圖在半空中劇烈旋轉，直接將天地玄黃玲瓏寶塔與太清老子的那點微弱真靈盡數裹挾其中。
下一瞬，太極圖化作一道洞穿萬古的光柱，直接衝破了八景宮的穹頂，直奔紫霄宮而去。
大殿內，梵音寂寥。
准提與接引相對而坐，兩位天道聖人面容枯槁，眉宇間布滿化不開的愁雲與疲憊。
「師兄。」
准提道人眉頭緊鎖，再無平日裡的從容，語氣中透著難掩的急躁。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釋迦牟尼、彌勒與藥師三人，乃吾西方大興之根基，絕不能有失！」
他站起身，在大殿內來回踱步，心浮氣躁。
「雲霄那毒計，分明是要逼吾等去殺闡教門人。」
「然闡教如今是個什麼光景？」
「元始天尊已然瘋魔，連通天教主都敢硬生生拼死。吾等若真去動了玉虛宮的門徒，惹急了那瘋子，他提著盤古幡殺來，只怕會直接掀了這極樂世界！」
前有截教揚言殺人祭旗，後有元始天尊這條護短的瘋狗。
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接引道人端坐蓮台，雙手合十。他聽著准提的抱怨，那張常年悲憫的面容上，此刻卻閃過一絲猶如寒冰般的冷酷。
「師弟，大劫當前，當斷則斷。」
接引緩緩睜開雙眼，聲音低沉：「大道無情。既然闡教碰不得，釋迦牟尼又必須救，那吾等只能另尋他法。」
「如何尋法？」准提頓住腳步，急切追問。
接引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閃爍，開始權衡利弊。
「先去界牌關。」接引定下計策。
「那蕭無極雖行事乖張，但終究是個求道之人。吾等可帶上寶物，看能否以重利穩住他，換回吾教親傳。」
准提聞言，面色一黯：「若他冥頑不靈，非要見血祭旗呢？那小輩的狠辣，你我可是親眼領教過的。」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接引垂下眼眸，撥動手中的念珠。念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若他非要見血……」
接引的語氣變得沒有一絲波瀾，吐出了一個極其冷血的決定：「那便交出長耳定光仙。」
長耳定光仙！
聽到這個名字，准提心頭猛地一跳。
這可是他們好不容易從截教策反過來的暗棋，手裡還捏著通天教主賜下的六魂幡。
「師兄，這不可啊！」
准提下意識地反駁：「長耳定光仙暗中投誠，乃是我教度化東方的一大功臣。」
「若吾等將其當做棄子交出去，過河拆橋，日後這洪荒天下，誰還敢來投奔西方教？此舉必會寒了天下投誠者的心！」
面對準提的顧慮，接引卻看得很透徹。
「名聲受損，總好過道統斷絕。」
接引目光銳利，直指核心要害：「相較於吾教的首徒，相較於得罪元始天尊引來滅門之禍。」
「區區一個截教的叛徒，舍了便舍了吧。他既然能背叛通天，日後也難保不會背叛吾等。」
「只要釋迦牟尼三人安然無恙，西方教的根基便在。日後的名聲，大興之後自可慢慢彌補。」
「若是親傳死絕，西方教便徹底完了，還要名聲何用？」
兩害相權取其輕。
准提聽罷這番抽絲剝繭的利弊衡量，雖然心中仍覺顏面有損，但也深知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也是代價最小的辦法。
「師兄所言極是。」
准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徹底認命。
為了道統傳承，臉皮可以不要，棋子可以拋棄。
……
與此同時。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最深處。
紫氣氤氳，道韻流轉。一座古樸滄桑的宮殿懸浮於無盡的虛無之中，鎮壓著洪荒世界的三千大道。
紫霄宮。
千萬年來，紫霄宮大門緊閉。道祖鴻鈞身合天道，不問世事，以身合道。
大殿深處，造化玉碟懸浮半空，灑下萬道天道本源之光。
鴻鈞道祖盤膝坐於造化玉碟之下，他周身的氣息早已與天道融為一體，沒有七情六慾，沒有悲歡離合。
然而，就在此刻，鴻鈞道祖那緊閉了千萬年的雙眼，忽然緩緩睜開。
那雙原本應該泯滅了所有情感的眼眸中，此刻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
天道生波，鴻鈞有感。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穿透了紫霄宮的重重混沌，無視了時空的阻隔，直接落在了洪荒下界的東土大陸。
視線掠過界牌關，又穿透了幽冥血海。
那被城隍香火連結的地脈，那登臨亞聖的雲霄與鎮元子，以及那化作星光徹底消散在混沌中的通天教主。
一切變故，皆映入這雙冷漠的天道之眼中。
「通天隕落，地道亞聖頻出。人、地兩道氣運交織，竟抗衡了天道枷鎖……」
鴻鈞道祖發出一聲極其滄桑、仿佛來自遠古的感嘆。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撥動。封神量劫的原本命數，與眼下的既定事實，在指尖劇烈交錯、衝突。
「連吾親自定下的天數棋盤，竟也被改得面目全非。」
鴻鈞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界牌關內，那個盤膝打坐、體內世界初成的青年身上。
「未證混元，卻內開天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鴻鈞一眼便看透了蕭無極的底細：「沒想到，在吾合道即將大圓滿的最後時刻。這洪荒天地間，竟然生出了這般變數。」
變數，乃是天道運轉中最不可測的毒藥。
但鴻鈞沉默了片刻，卻並未抬起手，直接降下紫霄天罰去抹殺這隻煽動翅膀的蝴蝶。
天道至公，洪荒有洪荒的規矩。
大劫起，聖人博弈，各憑手段。
只要這變數未曾擊碎洪荒大陸的根基，未曾毀滅三界眾生的繁衍，天道便不能因一己私慾而強行下場干預。
哪怕這棋局已被掀翻，作為制定規則的棋盤本身，亦需冷眼旁觀。
「大勢不改，小勢可移。且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鴻鈞收回落向蕭無極的目光，不再去管那紛亂的東土變局。
不過，天道雖不直接抹殺變數，卻也需要維繫玄門正統的存續。
鴻鈞的目光微轉，落向了洪荒東部的首陽山。
「太清。」
鴻鈞那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瀾。
「你終究是吾玄門首徒，傳吾道德真言。玄門氣數未絕，你這根基，不可就此斷絕。」
話音落下，鴻鈞道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對著首陽山的方向，輕輕一點。
嗡——！
一道蘊含著無上造化的天道本源流光，自紫霄宮中激射而出。
這道流光無視了混沌風暴，無視了天地壁壘，宛如流星般直奔首陽山而去。
……
首陽山，八景宮。
大殿空寂，死氣沉沉。
八卦高台上，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光芒黯淡，勉力垂下幾縷玄黃之氣。
下方的太極圖上，太清老子僅存的那一點微弱真靈，正猶如風中殘燭般沉浮，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突然，大殿上方虛空洞開。
那道來自天外天的造化靈光轟然降臨，瞬間將整個八景宮照得通明。
這股無法抗拒的接引之力，直接穿透了玄黃寶塔的防禦，天道靈光瞬間融入了太極圖之中。
轟！
原本死寂的太極圖，在這股本源之力的灌注下，猛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黑白二氣。
陰陽流轉，造化生息。
太極圖在半空中劇烈旋轉，直接將天地玄黃玲瓏寶塔與太清老子的那點微弱真靈盡數裹挾其中。
下一瞬，太極圖化作一道洞穿萬古的光柱，直接衝破了八景宮的穹頂，直奔紫霄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