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北海僵局,呂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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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之極,終年不見天日。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如刀的冰雪,瘋狂地切割著海面上的億萬載玄冰,發出令人牙酸的厲嘯。

  這裡是洪荒最為苦寒的死寂之地,連尋常大羅金仙也不願在此多做停留。

  燃燈道人與慈航道人頂著漫天風雪,艱難地降落在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大宮殿前。

  妖師宮。

  厚重的青銅宮門緩緩開啟,一股夾雜著上古大妖腥氣的寒流撲面而來。

  燃燈壓下心中的不適,帶著慈航邁步走入這幽暗深邃的殿堂。

  大殿盡頭,一張由北海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上,斜倚著一道陰冷的身影。

  那人身披墨綠色大氅,面容陰鷙,鷹鉤鼻,倒三角眼。

  僅僅是坐在那裡,周身便散發著一股吞天噬地的霸道妖氣,仿佛連周圍的光線都被他吞噬了。

  上古妖庭萬妖之師,鯤鵬老祖。

  燃燈上前一步,行了一個平輩之禮,語氣頗為客氣:「貧道燃燈,見過妖師。今日冒昧叨擾,實乃有一事相求。」

  鯤鵬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冷不熱的輕哼。

  「闡教的副教主,,跑到我這苦寒的北海來,真是稀客啊。」

  「說吧,何事?」

  燃燈也不繞彎子,直接將界牌關的戰況,特別是那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威力,詳細描述了一遍。

  「那截教孽障不知從何處尋來了巫族的殘陣,借地脈逞凶。」

  「貧道深知妖師昔年曾與十二祖巫交手,對這神煞大陣了如指掌。故而特來請妖師出山,助我闡教破去此陣,順應天數。」

  燃燈說完,便負手而立,靜靜等待著鯤鵬的答覆。

  在他看來,鯤鵬與巫族有著滅族之恨,如今聽到有巫族大陣現世,定然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將其摧毀,這本就是一拍即合的買賣。

  然而,大殿內安靜了足足十息。

  玄冰王座上,鯤鵬緩緩坐直了身子。

  那雙陰鷙的倒三角眼如同看傻子一樣,上下打量著燃燈,隨後嘴角扯出一抹充滿嘲弄的冷笑。

  「幫你破陣?」

  鯤鵬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燃燈,你莫不是在崑崙山待久了,沾了那元始天尊的傲氣,把腦子也給修壞了?」

  燃燈面色一僵:「妖師此言何意?」

  「何意?」

  鯤鵬猛地一拍扶手,玄冰王座發出一聲脆響:「你闡教門人學藝不精,被一個截教三代弟子堵在關外當狗打,丟了人、折了陣、死了仙。」

  「如今收拾不了殘局,跑到我北海來裝大尾巴狼?」

  鯤鵬身體前傾,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與現實:「貧道是恨巫族不假,但巫族早滅了!現在擺陣的是截教的人!」

  「截教出了名的團結,通天教主更是聖人之尊,如今更是量劫期間。」

  「貧道憑什麼為了你們闡教的麵皮,去蹚這趟渾水,平白無故加入量劫?你說是我傻,還是你傻?」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燃燈和慈航的臉上。

  燃燈道人徹底啞火,他那張老臉憋得通紅,一時間竟找不到半句話來反駁。

  他來之前滿腦子都是借刀殺人,覺得鯤鵬一定會因為巫族的仇恨而下場。但他卻獨獨忘了洪荒中最基本的一條法則。

  妖師鯤鵬,那是出了名的無利不起早。

  當年就算是巫妖之戰,對方也是臨陣脫逃,直接背刺了妖族,成了妖族敗亡的關鍵因素之一。

  如今沒有足夠打動他的利益,他怎麼可能去白白給人當打手?

  空口白牙就想請動一位上古巨擘?簡直是異想天想。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局。

  一時間,燃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在北海的冰層上摳出個洞來。

  ……

  北海僵持不下,而界牌關內,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卻越發濃重。

  自廣成子等人退走後,西岐大營已經安靜了太久太久。沒有叫陣,沒有襲擾,就像是一潭死水。


  但只要是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這種死水之下,往往醞釀著足以掀翻天地的海嘯。

  總兵府,後院。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呂岳提著他那個暗綠色的瘟煌葫蘆,在院子裡焦躁地走來走去,那張藍靛色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師侄,闡教那幫人是什麼德行我太清楚了。吃了這麼大的虧,死了兩個金仙,他們絕不可能就這麼咽下這口氣。」

  「如今安靜得反常,肯定是在暗地裡憋著什麼絕殺的大招!」

  蕭無極剛剛結束閉關,一身大羅中期的法力已經徹底穩固。

  他坐在石凳上,悠哉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語氣平淡:「師叔莫慌。」

  「我有大陣護持,內有至寶鎮壓,只要不是他們把元始天尊請來,這界牌關他們就破不了。」

  「糊塗!」

  呂岳猛地停下腳步,三隻眼睛狠狠地瞪著蕭無極,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和護短的怒火。

  「你實力再強,法寶再多,能擋得住他們無休止的消耗和算計嗎?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咱們截教號稱萬仙來朝,難道死絕了嗎?」

  「讓你一個晚輩在這裡孤軍奮戰,頂著闡教全教的炮火,這要是傳回金鰲島,我這九龍島瘟神的臉往哪擱?截教長輩們的臉往哪擱?」

  蕭無極微微一愣,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位平時看起來凶神惡煞、滿身毒瘡的師叔,護起短來卻是真的毫不含糊。

  「師叔,我真的應付得來……」

  蕭無極剛想再勸,卻被呂岳粗暴地揮手打斷。

  「不行,此事不能就這樣下去!」

  呂岳將瘟煌葫蘆往腰間一掛,直接大步向院外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一個人守在這裡太危險了,貧道絕不能看著你被那群偽君子暗算。」

  「你在這裡死守,貧道這就回金鰲島,將此事稟明師尊!」

  「哪怕師尊不同意,吾也定要說服其他師兄弟前來助拳。」

  話音未落,呂岳根本不給蕭無極阻攔的機會。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慘綠色的劇毒瘴氣,直接衝破了天際,風風火火地朝著東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蕭無極站在院子裡,看著呂岳消失的方向,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良久,他無奈地笑了笑,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這傢伙,脾氣還真暴躁。」

  不過,笑歸笑,蕭無極也沒有當回事。

  如今自己那便宜師祖一門心思都在萬仙大陣上,真要是有心,此前無當來的時候就帶人來了,如今怎麼可能因為呂岳一個外門弟子而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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