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越來越投機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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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非鴻依舊沒有接這話,而是繼續反問:「你真的學了導演?和穆老師學的?」

  「是啊,和穆老師學了三年,不久前還和張一謀導演學了幾個月。」

  「張一謀導演?!!」俞非鴻的聲量稍稍提高。

  也就是這個時候的三樓沒什麼人,不然光這句話,恐怕都要引起不小的動靜。

  畢竟現在老謀子可是實打實的內娛電影行業的第一人,雖然陳達人有半個金棕櫚塑造金身,但論總榮譽其實還是比老謀子差點。

  這樣的導演對於內娛的演員來說,若是能受到他的點撥,那就是一步登天的事情。

  這一點在鞏莉和章紫怡身上都完美的詮釋了。

  章紫怡因為被他選中出演了電影,去年更是憑藉李桉的《臥虎藏龍》在好萊塢也打出了名頭,大出風頭。

  如今這樣可以點石成金的導演,正帶著人拍《英雄》的事情誰不知道。

  而何也說自己跟張一謀學過,如果他不是吹牛的話……

  考慮到老謀子和穆德元的關係,俞非鴻心中覺得何也吹牛的可能性不大。

  那麼就只能是《英雄》了……

  「你在《英雄》劇組學習過?」

  「是啊,學姐居然一下就猜到了!」

  俞非鴻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心中正好有些問題的她,還是翻開手裡的書,指著一頁問道:「那你說說,這一段關於場面調度的論述,你覺得怎麼理解才是對的?」

  何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那是關於「軸線」和「三角機位」的經典論述,電影學院的教材里都有。

  「寫得對,但不完全。」稍微思考了一些,何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哦?」

  「軸線理論是電影語言的基礎,但它不是鐵律。戈達爾打破軸線,拍出了《精疲力盡》。王家衛不按軸線拍,照樣能拍出《花樣年華》。」

  何也也知道這樣解釋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有些太不友好了。

  他想了想才繼續說:「規則是給初學者用的,等你真正開始拍了,你就會發現,最重要的不是遵守規則,而是知道什麼時候打破規則。」

  盡信書不如無書嘛!

  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但能理解多少,真就完全靠自己的悟性了。

  俞非鴻雖然是初學者,但跟過的劇組可不少,還拍過好萊塢的電影,對於拍攝當然有自己的理解。

  可是在聽到何也說的東西後,她還是沉默了幾秒,然後合上書。

  「你多大?」

  「快十八了。」

  「十八歲?」俞非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說剛剛這些話的時候,不像十八歲。」

  「可能是我學的太早了,十五歲就跟著穆老師學導演和拍攝。」何也露出自認為得體的清爽笑容,「穆老師說過,導演和攝影師,都得比同齡人早熟十年。」

  俞非鴻的眼神變了變:「你十五歲就做了穆德元的學生?那豈不是已經學了三年?」

  「嗯。」

  「難怪。」她點了點頭,「穆德元的學生,確實不一樣。」

  「學姐認識我老師?」

  「北電攝影系的頂樑柱,圈內人都知道。」

  何也嘿嘿一笑,沒有接話。

  俞非鴻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然後站起來:「行了,不打擾你看書了。我走了。」

  「學姐等等。」何也叫住她。

  俞非鴻回頭,疑惑的看著他。

  「你還沒有回答我,是不是在準備轉行拍電影?」何也問。

  俞非鴻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麼明顯的嗎?」

  「因為你剛才看的那些書,不只是導演基礎,還有製片、剪輯、錄音。」何也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那一摞書。

  「一個只是想了解導演的人,不會看這麼多。」

  「你觀察力確實不錯。」俞非鴻重新坐下來,「我確實在準備一個項目,有些想法想要自己導演。」

  何也眨眨眼睛,裝作驚訝的問:「學姐,可以說說是什麼項目?」


  「我想將一部小說改編一下,拍成電影。」既然說開了,俞非鴻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何也,《銀杏,銀杏》這本書你看過嗎?」

  果然是這部電影!

  《愛有來生》

  內娛唯一能上映的一部真正有鬼的電影,名頭實在太大了,何也不可能不知道。

  同時他也聽說過這部電影的同名小說應該就是在今年,被俞非鴻買下版權,但卻花了十年時間,傾盡所有,才拍成的。

  最終花了四千萬投資,七百萬票房。

  賠得血本無歸。

  「沒看過。」何也搖頭,「但聽說過。」

  「哦?聽誰說的?」

  「之前在劇組聽人聊過,也聽我媽講過。」何也隨口編了個理由,「說是一個很感人的愛情故事,人鬼情未了那種。」

  俞非鴻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覺得這種題材有市場嗎?」

  何也沒有直接回答這種有沒有市場的問題,而是反問:「學姐,你為什麼想拍這個故事?」

  俞非鴻對於這一點倒是沒有什麼隱瞞的:「因為感動。我第一次看這個故事的時候,哭了一整晚。」

  「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這麼好的故事,為什麼不能拍成電影?」

  好吧!

  這就是文藝女青年的執著。

  為了一份年輕時記憶深刻的感動,未來情願花大價錢來為之買單。

  這種感覺的底層邏輯是什麼,何也其實很難理解,但他在看到俞非鴻興致勃勃的對他闡述小說中的故事之時。

  一個想法突然從他的腦子裡迸發出來。

  在2009年的時間節點,俞非鴻都能讓鬼明晃晃的出現在大熒幕上,並且公映,這樣的能量,至少在電影審核這方面是超強的。

  自己以後反正都要拍攝電影,有些電影的審核尺度很難把控。

  若是有俞非鴻幫助,是不是自己就容易很多了呢?

  想到這些,何也突然覺得與眼前這位俞姐姐打好關係,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聽著她說完小說的故事,何也看著她,腦子飛速運轉,忽然問了一句:「學姐,你是被故事感動,還是被故事裡的『等待』感動?」

  正訴說的意猶未盡的俞非鴻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何也居然會這麼問。

  「一個男人,變成鬼,在銀杏樹下等了愛人五十年。愛人輪迴轉世,已經不認識他了。他看著她結婚、生子、老去,始終沒有現身。」

  何也把她剛剛說的故事的核心提取了出來,然後梗概說了一遍:「最後,他釋然了,飄然而去。」

  「女主最終在銀杏樹下,看著飄落的葉子,似乎想起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想起。」

  「你覺得這個故事,最打動人的地方在哪裡?」何也問。

  俞非鴻想了想,說:「你概述的很對,就是等待。那種明知沒有結果,卻依然願意等下去的執念……」

  俞非鴻似乎是被何也的問題挑起了靈感,腦子裡瞬間湧出了無數想法。

  但何也太清楚這種感覺了,他直接打斷俞非鴻的吟唱:「但等待不是故事。等待是一種狀態。」

  「故事需要的是變化、是衝突、是選擇。」

  「變化?衝突?選擇?」俞非鴻看著他,表情有些茫然,被打斷吟唱後,一時間沒有轉過彎來。

  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眼前這個人,確實是有兩把刷子。

  單就是直接能將她心裡的故事完整說出來這一點,就比她見過的其他人強得多。

  因此,俞非鴻看向何也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何也,那可以請教一下嗎?你覺得,這個故事應該怎麼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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