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是他？不，是他！（6300字）
43區地下城如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不斷的在這座城市響起，一艘又一艘軍用六分儀加入了戰場。
機械狗，地面武裝部隊，智能清剿戰鬥機器人，軍用戰車……
匯聚成了一道鋼鐵洪流。
望見這一幕，地下城的人紛紛緊閉了門窗，就連二次元街道的音樂都停了下來，無人再敢高聲語，路邊的野狗和最狂的賽博瘋子在這一刻沒有任何區別，都只能為之發抖。
這是多少年不曾有過的情景。
雖然知道卡列家族分公司最近行事高調，銳安科技是他們商業上的敵人。
但，為何就直接開戰了？
此前沒有任何預兆！
為什麼會在地下城發動公司戰爭！
一艘高懸空中的浮空車上，蘇tu160正目光凝重的望著電子屏幕。
雖然很多人都覺得這是公司戰爭，但她明白，這遠遠算不上那個程度。
和公司戰爭相比，這頂多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可這樣範圍的武裝調動，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致。
畢竟，這只是一個分公司。
陸朝歌為卡列家族帶來了利益，蘇tu160也爭取到了這個機會，為陸朝歌清除著地面上的武裝。
但她明白，調動這樣規模的武裝，如果只是單一個陸朝歌，不夠。
這一切，是因為卡列家族也是想藉此機會炒一波熱度，獲取更多的利益。
新聞播報滿天飛，網絡消息瘋狂傳播，甚至還有記者騎著飛天小野驢想要上來採訪。
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突然就爆發了這般規模的戰鬥。
但蘇tu160知道。
如今43區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關鍵點。
陸朝歌。
一切戰鬥，都是因為他而打響。
……
爆炸聲在管道上方的地面響起，無數碎石與灰砂紛紛揚揚的灑落，鋪滿了四周。
『轟！』
巨大的轟鳴聲中，陸朝歌的身影從火光中一閃而出，借著煙塵瀰漫，朝著後方奔去。
他裝載的義體沒那麼多，他的速度本應更快。
但米格37小山般的鋼鐵身影，此刻轟隆隆撞碎一旁的牆面，從他的身前殺出，勢大力沉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人影飛出，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牆壁陣陣龜裂。
陸朝歌悶哼一聲，但看著那依舊直奔而來的身影，身形飛快從牆壁上滑落，閃到一側。
義眼中泛著猩紅的光，下一刻熱視線激盪而出，宛如一把鋒銳的刀，掃在米格37身上。
可那雷射視線只持續了約莫不到一秒便消散。
義眼中傳來醒目的紅色播報。
【機電核心供能不足，當前餘量5%】
「你的能源耗盡了。」米格37提醒道。
陸朝歌剛要開口，但伴隨著米格37話音襲來的，是那勢大力沉的一記鐵拳。
他橫臂做擋，左手是機械臂，右手也有機械臂鎧防護。
轟！
兩道身影狠狠的碰撞在一切。
那勢大力沉的一拳被陸朝歌竭力擋下，可並未結束。
米格37鋼鐵的手臂關節處猛然噴出一道藍色火焰，提供著猛烈的推力，齒輪運轉的聲音咔嚓咔嚓響起，扭矩瞬間加大。
緊接著，狠狠向前一遞。
陸朝歌身形墜入漆黑的污水中，手臂上的義體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米格37大踏步向前走去，經電子改造後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殺了你，取回你的大腦，是我如今的最高指令。」
「你想活下去，就必須殺了我，因為我現在的行為不受我自行控……」
他的話音忽而一頓，隨後身形向後倒去，宛如一座小山沉入水中。
破損的能源核心在水面下轟隆隆炸開，雖然已經不剩多少能源，但也發揮了它最後的餘熱。
陸朝歌站起身，目光望向對方，那還是肉眼的眸中露出一抹難言的笑。
「你好像成功了。」
米格37也從污水中起身，機械的嗓音回答道。
「是的，我成功了，公司在給我提供的義體上留下了暗門，啟動後使得我搭載了【梟】，同步率達到了94%，依據附帶的資料顯示，我的同步率是目前最高。」
話音微微一頓，米格機械臂中延伸出炮筒，邊開炮邊問道。
「你的同步率是多少？」
「這種事我怎麼知道！」陸朝歌邊躲邊回應。
「或許你的同步率比我還高，但你裝載的義體太少了，陸。」
米格37再次衝來，他的速度很快，重重的擊打在陸朝歌的胸膛。
皮下護甲做了最後的緩衝，陸朝歌壓下口中的一抹殷紅，身形借力向後倒飛而去。
「只是一味閃躲，你殺不死我，會被我殺死，陸。」
米格說著，沖了過來，「陸，你不該躲，你應該是最好的戰士，你的天賦要比我更強。」
陸朝歌沒有回應。
他知道這一切不是這樣的。
他當初快被整死了，是靠變身魔法少女才成功搭載了【梟】，而他也憑藉【梟】帶來的力量走到如今。
僅憑他自己，做不到那一點。
米格37如今表現出的一切，都證明了對方才是能承載這種極端戰鬥程序的人，他憑藉的是自身的意志，更有天賦。
兩人在地下管道內不斷追逐。
「陸！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紅色的熱視線掃過一切，陸朝歌藏身的通風口被輕而易舉的切碎。
陸朝歌身形從中躍下，他轉身，目光望著米格37，望著這個一直在提醒自己殺死他的人。
他開口道，「我只是不想殺你。」
「你是說你隨時都能殺死我麼？」
陸朝歌沒有開口。
但卻也沒有否認。
他的表情，像在說一個註定的事實。
米格37身形頓了頓，最終笑了起來。
機械的電子話音中帶上了一抹難言的笑，笑聲有些狂放。
成為【梟】後本身就對戰鬥有著天生的狂熱，更何況米格37在地下城本就是個一路打上來的戰鬥狂人。
所以，他認真了。
米格37收斂起了多餘的情感，收起了他那一直死死反抗，不讓自身意志被徹底掌控的掙扎。
他決定戰鬥，全力以赴的戰鬥。
『殺死我，或者被我殺死。』
他對陸朝歌發出了最後的警告，隨後身上響起了一陣尖銳的蜂鳴。
而面對米格37的決意，陸朝歌點了點頭，平靜道。
「我會救下你。」
【墨提斯，解析完成了麼？】
【我不確定，這個難度太高了，我又不在你身邊，這個程序是叫【梟】麼，這哪裡是戰鬥程序啊，這分明就是最危險的義體病毒！】
【那能阻礙他的視線麼？】
【短暫干擾應該可以，但那沒意義，他能掃描——】
嗡——
尖銳的蜂鳴聲中，米格37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那並非是瞬移，而是超越了人體極限的速度。
斯安威斯坦，軍用義體。
一款從開發出來，起步便是必須過載使用的義體。
而米格37已經將其超頻到了極限。
義眼也跟不上這種速度。
只能瞥見米格37的殘影。
那道宛如被拖拽的殘影在管道內閃爍，此刻好似無處不在。
嗡——
聲響，是左邊麼？
陸朝歌朝左邊看去。
右側，米格37的身形終於顯現，機械的雙目泛著寒光，手臂上泛著火焰與電弧，勢大力沉的一拳自下而上轟向陸朝歌。
義體極限超載，推力逼近極限，能源核心負壓拉滿。
如果陸無法殺了自己，那就讓自己殺了他吧，帶著大家走向更好的未來——至少眼下如此。
他背部的機械裝甲在這一刻近乎崩碎。
斯安威斯坦，超載200%。
在米格37的眼中，世界的一切都是靜止的。
濺起的水花，掉落的塵土，髒污的飛蟲。
好似停滯的世界中，唯有他是運動的。
然而這一刻，他卻看見身前的陸朝歌緩緩扭頭，此刻正目光低垂的望向他，道。
「我說過……」
望著這一幕，米格37的眼中簡直不可置信。
下一刻，他的視線一黑，義眼視線被入侵切斷一瞬。
那道話音的下一半，這才傳來。
「我會救下你。」
轟！
恐怖的巨力自背部襲來，將他小山般的鋼鐵身影生生錘入地面。
堅實的C200混凝土地面此刻陣陣崩裂，生生砸出一個偌大凹坑，漆黑的污水一瞬間濁浪排空，近乎倒懸在空中。
而造成這一切的，只是一個身材嬌小的粉毛少女。
她收起拳頭，目光流轉間，取消了變身。
墨提斯的訊息飛快傳來。
【大鍋你剛才怎麼失聯了，我還以為你被打死了，怎麼……】
【動手吧】
陸朝歌蹲下身，將數據線塞入動彈不得的米格37腦機埠，等待著墨提斯的操作。
但很快，墨提斯傳來焦急的訊息。
【不行啊，這個義體病毒太狠了，短時間我根本無法全部破解，這是公司級別的病毒，已經開始在攻擊我的埠了，這，這只能意識上傳】
【那就意識上傳！】
【但那樣最多保證他活3分鐘，他這身體只要傳回去，那就還是受他人掌控】
陸朝歌目光頓了頓，他可以輕易破解【梟】，但算力符只有一次機會，無法拆分。
真的要用在這裡麼？
這不符合他的計劃。
陸朝歌的眼中露出一抹掙扎。
啪嗒——
鋼鐵的手臂抓住了陸朝歌。
陸朝歌先是目光一凜，但他確信自己已經摧毀了對方身上的義體。
「你贏了，陸。」
又一隻手遞了過來。
手上托舉的，是一顆正在跳動的，機械心臟。
「把它拿走吧，陸……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米格37的話音中死意瀰漫，他好像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只是最後想留些什麼東西下來。
陸朝歌剛想搖頭，但隨即目光微微一頓，緊接著露出一絲驚愕。
機械的心臟其上有一抹殷紅，但殷紅之中，夾雜著一片……魔晶？
不，那不是魔力結晶，雖然很像，但魔力結晶沒有那麼高的純度。
那是心之花——碎片。
陸朝歌心間猛地一顫。
他發現我是魔法少女了！
人性禁不起揣測，經歷過背叛的他此刻已經想好最壞的打算。
不，不可能，方才墨提斯黑掉了米格的義眼，自己確信沒有暴露。
虛弱的話音再度傳來，帶著訴說。
「陸，拿著吧，這是好東西，如果賣給公司，應該很值錢的。」
陸朝歌目光望著米格，他知道，對方並沒有看出自己。
但他還是問道。
「哪來的？」
話音頓了頓才響起，帶著一絲輕微的嘆息。
「我母親的，她是，魔法少女……」
陸朝歌沒有再言語，米格37依舊在訴說，他好像知道自己的結局。
他勸陸別恨幫派，他勸陸別和公司做對，他勸陸逃離這裡，他勸……
「銳安是公司，我們惹不起，你離開這，事情就只到我這裡結束，我這一條命還能抗很多事……」
陸朝歌打斷了他的話語。
「不。」
他接著搖了搖頭。
「你不會死。」
米格37散發著微光的義眼望著陸朝歌，很是不解。
於是陸朝歌又開口道。
「銳安科技，不會存在了。」
電子嗓音發出一抹無奈的笑，米格37覺得陸真是糊塗了，糊塗到太過愚蠢，蠢到不像在這個世界摸爬滾打的人。
可他不討厭這個傢伙。
墨提斯的話音響起。
【大鍋，我沒招了，完全破解這個【梟】短時間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全身的義體都等於攜帶了病毒】
【但，我可以破解一小部分，最少的那部分……但這樣做也有風險，我們沒有那樣的技術維持，可能需要大鍋你去給那個蘇tu160當星怒才行，大鍋自己決定吧】
陸朝歌靜靜聽著，閉眼再睜眼，隨後做出了決定。
不就是給蘇tu160當星怒麼，呵。
當星怒就能救兄弟，很好選吧。
他撿起那已經破碎成片的螳螂刀，貼在了米格37的頸間。
「放輕鬆，深呼吸，很快就結束了。」
【梟】是綁定極深的義體病毒，就像癌細胞，擴散到了整個身體，墨提斯也無法完全破除。
唯一的辦法，就是只保留頭部，這個病毒最少的地方。
這個世界唯一的好處或許就是極高的醫療水平。
全身都可以換，自然也可以換身體。
但這種醫療技術，陸自己是做不到的，只有公司可以。
米格37不知道陸的心中想法，他只是望著終於動手的陸，眼中並無掙扎。
只是。
「幫我完成一個遺願吧。」米格37似乎想起了什麼，看著陸朝歌道。
「都說了你不會死……算了，隨便吧。」陸朝歌就當聽八卦了。
米格37猶豫一瞬，似乎很羞恥。
但想著自己都要死了，最後終於下了某種決心。
「這是我平台的帳號密碼，號上還有一些魔法水晶球……」
「你幫我找到一個直播間，有一個主播，她叫做……」
「我曾經罵過她，但後來發現，她就像是一個真正的，魔法少女，要知道魔法少女——可是能當我媽媽的人啊。」
陸朝歌聽著，目光不知為何，微微一顫，連拿刀的手都哆嗦了。
「我先前還在看她直播呢，她說要讓她哥哥出去實戰，我覺得畫面不是她很無聊，就沒看了……」
「真後悔啊，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她直播了，但她一次都沒念過我的SC……」
「她下次開播，你用我的號，幫我發一句吧……」
「就發【媽媽艹我】。」
聽到最後一句話。
陸朝歌大驚失色，冷汗連連，面對生死都不曾畏懼的他，在這一刻竟然感覺渾身顫抖。
那是無法言說的恐懼。
他飛快的割下了米格37的腦袋，隨後陷入了沉默。
望著那已經陷入死寂的頭顱，陸朝歌嘴角顫了顫。
「bro，我說要不你還是去死吧。」
……
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了。
無論是地上還是地下，那劇烈的轟鳴都消停了。
銳安科技並沒有派出額外的增援，卡列家族的武裝占了上風，將它們清繳。
然而蘇tu160的臉上並沒有絲毫喜悅，浮空車內的她神情嚴肅，身形僵硬的好似上了一場賭局。
無人機盤旋空中，俯瞰著這座城市。
直播還在繼續，雖然已經換了直播間，但這場43區地下城的爭鬥已經全平台推流。
這是公司的意志，她無法違逆。
陸為她帶來了利益，無數的訂單銷量讓她能調動公司的武裝，瘋狂的熱度讓卡列家族的股價不斷上漲。
但一切都是為了更多的利益。
他不能死。
因為陸在這一刻，代表著的是卡列。
他穿著的是卡列家族的裝備，對戰銳安科技的武裝圍剿。
這是一場瘋狂的營銷。
若是他死了，這營造起來的熱度便會隨之消散，就像一個偌大的氣球，只需輕輕的扎一下，就啪的一聲炸開。
而第一負責人，是蘇Tu160——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蘇Tu160最信奉利益，所以她無比由衷的希望。
『別死。』蘇tu160在心中默念，無關乎感情，唯有利益。
「給我死！」43區地上城，斷造盯著電子屏幕，目露瘋狂。
作為銳安科技的總工程師，他也上了這場賭桌，今晚的一切，他是第一負責人。
地下城。
已經被趕到低矮邊緣一角的大O幫眾人此刻很安靜，人群隱隱分為了兩撥，一撥人目光複雜，而另一邊的人則對著布魯布魯怒目而視。
布魯布魯目光平靜，不為所動，但內心還是暗嘆。
他有些失算了，自己還是不該在眾人面前對米格下手。
米格37多年建立起來的威望還是存在的，自己的行為造成了強烈的反彈，以至於他甚至無法下達指揮。
但沒關係。
只要米格37殺了陸，完成了公司的任務，在利益面前，這些微弱的反抗又算的了什麼。
至於米格，布魯布魯則祝他好運，老大的天賦應該帶到公司，成為最強的戰爭兵器。
而上百名幫眾此刻心中也皆是充滿複雜。
雖然陸很好，是地下城為數不多的好人……
但多年的感情無法衡量，至少在這一刻，他們希望活下來的是米格。
從生育工廠走出的K諾此刻站在幫派的最邊緣，他坐在垃圾桶上，目光有些不解與迷茫。
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大家非要這樣打生打死呢，為什麼非要……
無論是老大還是陸，都對他很好，都是好人。
為什麼好人要去死呢？
不能兩個人都活下來麼。
噗通，噗通，噗通……
一抹微弱的聲音響起，好似跳動的心臟。
有人抬頭，目光望向遠方。
噗通，噗通，噗通……
聲音大了些，也近了些。
越來越多的目光此刻投向了那條已然塵封的通道。
他們聽見了這道沉重好似雷鳴的聲響。
是誰？
布魯布魯眼中露出一絲興奮，他的眼中浮現喜悅，臉頰上卻掛起一絲戲謔。
這種機械心臟的沉悶跳動聲，不會錯。
是他？
電子屏幕上浮現人影熱成像，蘇Tu160目光望去，指尖無意識的刺進肉里，刺的很深，但卻讓她更加興奮起來。
利益，生死，前程，三者彼此掛鉤，這一抹刺痛感與未知感讓她渾身顫抖，近乎登臨絕顛。
是他？
斷造目光冰冷，視線望著前線傳來的畫面，他聽見了那如同雷鳴的心臟跳動。
是他？
魔法少女協會中，貞德正欣喜若狂，她接到了好多消息，都是來詢問那魔能武器。
「喵醬，彌子，這次直播讓我們要賺錢了，我們魔法少女站起來了！」
一旁的喵醬看著直播，沒有心思回應。
已然變身魔法少女的喵娘，此刻緊緊咬著自己的尾巴。
她望著那道虛擬的屏幕，聽著那透過屏幕好似傳入心靈中的沉悶聲響。
是他？
人影逐漸顯露在畫面中，看不真切。
斷造心中突然浮現一絲不安，他意識到了什麼，緊接著按下一個按鈕。
他與蘇tu160不同，他可以輸，但不能讓對方贏。
雙輸好過單贏。
他要砸了這個賭局！他要掀桌！
一發早已鋪墊好的飛彈直接命中了那已經塌陷的通道出口。
巨大的轟鳴聲中，熊熊烈焰侵蝕著一切。
這一幕讓直播間所有人目光都為之一變。
但那道人影還是走了出來，他踏在烈焰中，殘破的身軀好似被火焰包裹，漫天的飛彈在他身後天空爆炸綻出一道又一道的花火，蘇tu160攔截下了更多的攻擊。
人影背著光，走向更高處，在無人機燈光的照耀下，他的身影一點一點清晰顯露出來。
是他？
是他？是他？是他？
不！
是他！
他抬起手，朝著身前展出了一物。
一顆已經陷入死寂，鋼鐵般的頭顱。
這一幕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直播間的熱度再一次衝上最高乃至更高。
緊接著，他們看見那道人影此刻緩緩張開雙臂，仿若擁抱一切，仿若擁抱整個世界。
以及，發出了一聲好似吶喊的怒吼。
「吔————————————————————」
那聲音無法言說，似憤怒，似不甘，似悲哀皆有。
那聲音迴蕩在地下城，好似要驅散這永不亮起的夜。
那聲音穿透了直播間，好似震撼響徹在人們的心裡。
那聲音讓大O幫在場的人均是目光複雜。
除了一人。
布魯布魯望著那道身影，望著他，望著陸朝歌，眼中露出無比的絕望與恐懼。
那聲音好似穿透他的耳膜，猶如一把重錘砸在他的腦海。
他身子一軟，顫抖的跪在地上，嘔出了綠色的膽汁。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不斷的在這座城市響起，一艘又一艘軍用六分儀加入了戰場。
機械狗，地面武裝部隊，智能清剿戰鬥機器人，軍用戰車……
匯聚成了一道鋼鐵洪流。
望見這一幕，地下城的人紛紛緊閉了門窗，就連二次元街道的音樂都停了下來，無人再敢高聲語，路邊的野狗和最狂的賽博瘋子在這一刻沒有任何區別，都只能為之發抖。
這是多少年不曾有過的情景。
雖然知道卡列家族分公司最近行事高調，銳安科技是他們商業上的敵人。
但，為何就直接開戰了？
此前沒有任何預兆！
為什麼會在地下城發動公司戰爭！
一艘高懸空中的浮空車上，蘇tu160正目光凝重的望著電子屏幕。
雖然很多人都覺得這是公司戰爭，但她明白，這遠遠算不上那個程度。
和公司戰爭相比，這頂多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可這樣範圍的武裝調動，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致。
畢竟，這只是一個分公司。
陸朝歌為卡列家族帶來了利益，蘇tu160也爭取到了這個機會，為陸朝歌清除著地面上的武裝。
但她明白，調動這樣規模的武裝，如果只是單一個陸朝歌，不夠。
這一切，是因為卡列家族也是想藉此機會炒一波熱度，獲取更多的利益。
新聞播報滿天飛，網絡消息瘋狂傳播，甚至還有記者騎著飛天小野驢想要上來採訪。
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突然就爆發了這般規模的戰鬥。
但蘇tu160知道。
如今43區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關鍵點。
陸朝歌。
一切戰鬥，都是因為他而打響。
……
爆炸聲在管道上方的地面響起，無數碎石與灰砂紛紛揚揚的灑落，鋪滿了四周。
『轟！』
巨大的轟鳴聲中，陸朝歌的身影從火光中一閃而出，借著煙塵瀰漫，朝著後方奔去。
他裝載的義體沒那麼多，他的速度本應更快。
但米格37小山般的鋼鐵身影，此刻轟隆隆撞碎一旁的牆面，從他的身前殺出，勢大力沉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人影飛出，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牆壁陣陣龜裂。
陸朝歌悶哼一聲，但看著那依舊直奔而來的身影，身形飛快從牆壁上滑落，閃到一側。
義眼中泛著猩紅的光，下一刻熱視線激盪而出，宛如一把鋒銳的刀，掃在米格37身上。
可那雷射視線只持續了約莫不到一秒便消散。
義眼中傳來醒目的紅色播報。
【機電核心供能不足，當前餘量5%】
「你的能源耗盡了。」米格37提醒道。
陸朝歌剛要開口，但伴隨著米格37話音襲來的，是那勢大力沉的一記鐵拳。
他橫臂做擋，左手是機械臂，右手也有機械臂鎧防護。
轟！
兩道身影狠狠的碰撞在一切。
那勢大力沉的一拳被陸朝歌竭力擋下，可並未結束。
米格37鋼鐵的手臂關節處猛然噴出一道藍色火焰，提供著猛烈的推力，齒輪運轉的聲音咔嚓咔嚓響起，扭矩瞬間加大。
緊接著，狠狠向前一遞。
陸朝歌身形墜入漆黑的污水中，手臂上的義體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米格37大踏步向前走去，經電子改造後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殺了你，取回你的大腦，是我如今的最高指令。」
「你想活下去，就必須殺了我，因為我現在的行為不受我自行控……」
他的話音忽而一頓，隨後身形向後倒去，宛如一座小山沉入水中。
破損的能源核心在水面下轟隆隆炸開，雖然已經不剩多少能源，但也發揮了它最後的餘熱。
陸朝歌站起身，目光望向對方，那還是肉眼的眸中露出一抹難言的笑。
「你好像成功了。」
米格37也從污水中起身，機械的嗓音回答道。
「是的，我成功了，公司在給我提供的義體上留下了暗門，啟動後使得我搭載了【梟】，同步率達到了94%，依據附帶的資料顯示，我的同步率是目前最高。」
話音微微一頓，米格機械臂中延伸出炮筒，邊開炮邊問道。
「你的同步率是多少？」
「這種事我怎麼知道！」陸朝歌邊躲邊回應。
「或許你的同步率比我還高，但你裝載的義體太少了，陸。」
米格37再次衝來，他的速度很快，重重的擊打在陸朝歌的胸膛。
皮下護甲做了最後的緩衝，陸朝歌壓下口中的一抹殷紅，身形借力向後倒飛而去。
「只是一味閃躲，你殺不死我，會被我殺死，陸。」
米格說著，沖了過來，「陸，你不該躲，你應該是最好的戰士，你的天賦要比我更強。」
陸朝歌沒有回應。
他知道這一切不是這樣的。
他當初快被整死了，是靠變身魔法少女才成功搭載了【梟】，而他也憑藉【梟】帶來的力量走到如今。
僅憑他自己，做不到那一點。
米格37如今表現出的一切，都證明了對方才是能承載這種極端戰鬥程序的人，他憑藉的是自身的意志，更有天賦。
兩人在地下管道內不斷追逐。
「陸！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紅色的熱視線掃過一切，陸朝歌藏身的通風口被輕而易舉的切碎。
陸朝歌身形從中躍下，他轉身，目光望著米格37，望著這個一直在提醒自己殺死他的人。
他開口道，「我只是不想殺你。」
「你是說你隨時都能殺死我麼？」
陸朝歌沒有開口。
但卻也沒有否認。
他的表情，像在說一個註定的事實。
米格37身形頓了頓，最終笑了起來。
機械的電子話音中帶上了一抹難言的笑，笑聲有些狂放。
成為【梟】後本身就對戰鬥有著天生的狂熱，更何況米格37在地下城本就是個一路打上來的戰鬥狂人。
所以，他認真了。
米格37收斂起了多餘的情感，收起了他那一直死死反抗，不讓自身意志被徹底掌控的掙扎。
他決定戰鬥，全力以赴的戰鬥。
『殺死我，或者被我殺死。』
他對陸朝歌發出了最後的警告，隨後身上響起了一陣尖銳的蜂鳴。
而面對米格37的決意，陸朝歌點了點頭，平靜道。
「我會救下你。」
【墨提斯，解析完成了麼？】
【我不確定，這個難度太高了，我又不在你身邊，這個程序是叫【梟】麼，這哪裡是戰鬥程序啊，這分明就是最危險的義體病毒！】
【那能阻礙他的視線麼？】
【短暫干擾應該可以，但那沒意義，他能掃描——】
嗡——
尖銳的蜂鳴聲中，米格37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那並非是瞬移，而是超越了人體極限的速度。
斯安威斯坦，軍用義體。
一款從開發出來，起步便是必須過載使用的義體。
而米格37已經將其超頻到了極限。
義眼也跟不上這種速度。
只能瞥見米格37的殘影。
那道宛如被拖拽的殘影在管道內閃爍，此刻好似無處不在。
嗡——
聲響，是左邊麼？
陸朝歌朝左邊看去。
右側，米格37的身形終於顯現，機械的雙目泛著寒光，手臂上泛著火焰與電弧，勢大力沉的一拳自下而上轟向陸朝歌。
義體極限超載，推力逼近極限，能源核心負壓拉滿。
如果陸無法殺了自己，那就讓自己殺了他吧，帶著大家走向更好的未來——至少眼下如此。
他背部的機械裝甲在這一刻近乎崩碎。
斯安威斯坦，超載200%。
在米格37的眼中，世界的一切都是靜止的。
濺起的水花，掉落的塵土，髒污的飛蟲。
好似停滯的世界中，唯有他是運動的。
然而這一刻，他卻看見身前的陸朝歌緩緩扭頭，此刻正目光低垂的望向他，道。
「我說過……」
望著這一幕，米格37的眼中簡直不可置信。
下一刻，他的視線一黑，義眼視線被入侵切斷一瞬。
那道話音的下一半，這才傳來。
「我會救下你。」
轟！
恐怖的巨力自背部襲來，將他小山般的鋼鐵身影生生錘入地面。
堅實的C200混凝土地面此刻陣陣崩裂，生生砸出一個偌大凹坑，漆黑的污水一瞬間濁浪排空，近乎倒懸在空中。
而造成這一切的，只是一個身材嬌小的粉毛少女。
她收起拳頭，目光流轉間，取消了變身。
墨提斯的訊息飛快傳來。
【大鍋你剛才怎麼失聯了，我還以為你被打死了，怎麼……】
【動手吧】
陸朝歌蹲下身，將數據線塞入動彈不得的米格37腦機埠，等待著墨提斯的操作。
但很快，墨提斯傳來焦急的訊息。
【不行啊，這個義體病毒太狠了，短時間我根本無法全部破解，這是公司級別的病毒，已經開始在攻擊我的埠了，這，這只能意識上傳】
【那就意識上傳！】
【但那樣最多保證他活3分鐘，他這身體只要傳回去，那就還是受他人掌控】
陸朝歌目光頓了頓，他可以輕易破解【梟】，但算力符只有一次機會，無法拆分。
真的要用在這裡麼？
這不符合他的計劃。
陸朝歌的眼中露出一抹掙扎。
啪嗒——
鋼鐵的手臂抓住了陸朝歌。
陸朝歌先是目光一凜，但他確信自己已經摧毀了對方身上的義體。
「你贏了，陸。」
又一隻手遞了過來。
手上托舉的，是一顆正在跳動的，機械心臟。
「把它拿走吧，陸……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米格37的話音中死意瀰漫，他好像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只是最後想留些什麼東西下來。
陸朝歌剛想搖頭，但隨即目光微微一頓，緊接著露出一絲驚愕。
機械的心臟其上有一抹殷紅，但殷紅之中，夾雜著一片……魔晶？
不，那不是魔力結晶，雖然很像，但魔力結晶沒有那麼高的純度。
那是心之花——碎片。
陸朝歌心間猛地一顫。
他發現我是魔法少女了！
人性禁不起揣測，經歷過背叛的他此刻已經想好最壞的打算。
不，不可能，方才墨提斯黑掉了米格的義眼，自己確信沒有暴露。
虛弱的話音再度傳來，帶著訴說。
「陸，拿著吧，這是好東西，如果賣給公司，應該很值錢的。」
陸朝歌目光望著米格，他知道，對方並沒有看出自己。
但他還是問道。
「哪來的？」
話音頓了頓才響起，帶著一絲輕微的嘆息。
「我母親的，她是，魔法少女……」
陸朝歌沒有再言語，米格37依舊在訴說，他好像知道自己的結局。
他勸陸別恨幫派，他勸陸別和公司做對，他勸陸逃離這裡，他勸……
「銳安是公司，我們惹不起，你離開這，事情就只到我這裡結束，我這一條命還能抗很多事……」
陸朝歌打斷了他的話語。
「不。」
他接著搖了搖頭。
「你不會死。」
米格37散發著微光的義眼望著陸朝歌，很是不解。
於是陸朝歌又開口道。
「銳安科技，不會存在了。」
電子嗓音發出一抹無奈的笑，米格37覺得陸真是糊塗了，糊塗到太過愚蠢，蠢到不像在這個世界摸爬滾打的人。
可他不討厭這個傢伙。
墨提斯的話音響起。
【大鍋，我沒招了，完全破解這個【梟】短時間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全身的義體都等於攜帶了病毒】
【但，我可以破解一小部分，最少的那部分……但這樣做也有風險，我們沒有那樣的技術維持，可能需要大鍋你去給那個蘇tu160當星怒才行，大鍋自己決定吧】
陸朝歌靜靜聽著，閉眼再睜眼，隨後做出了決定。
不就是給蘇tu160當星怒麼，呵。
當星怒就能救兄弟，很好選吧。
他撿起那已經破碎成片的螳螂刀，貼在了米格37的頸間。
「放輕鬆，深呼吸，很快就結束了。」
【梟】是綁定極深的義體病毒，就像癌細胞，擴散到了整個身體，墨提斯也無法完全破除。
唯一的辦法，就是只保留頭部，這個病毒最少的地方。
這個世界唯一的好處或許就是極高的醫療水平。
全身都可以換，自然也可以換身體。
但這種醫療技術，陸自己是做不到的，只有公司可以。
米格37不知道陸的心中想法，他只是望著終於動手的陸，眼中並無掙扎。
只是。
「幫我完成一個遺願吧。」米格37似乎想起了什麼，看著陸朝歌道。
「都說了你不會死……算了，隨便吧。」陸朝歌就當聽八卦了。
米格37猶豫一瞬，似乎很羞恥。
但想著自己都要死了，最後終於下了某種決心。
「這是我平台的帳號密碼，號上還有一些魔法水晶球……」
「你幫我找到一個直播間，有一個主播，她叫做……」
「我曾經罵過她，但後來發現，她就像是一個真正的，魔法少女，要知道魔法少女——可是能當我媽媽的人啊。」
陸朝歌聽著，目光不知為何，微微一顫，連拿刀的手都哆嗦了。
「我先前還在看她直播呢，她說要讓她哥哥出去實戰，我覺得畫面不是她很無聊，就沒看了……」
「真後悔啊，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她直播了，但她一次都沒念過我的SC……」
「她下次開播，你用我的號，幫我發一句吧……」
「就發【媽媽艹我】。」
聽到最後一句話。
陸朝歌大驚失色，冷汗連連，面對生死都不曾畏懼的他，在這一刻竟然感覺渾身顫抖。
那是無法言說的恐懼。
他飛快的割下了米格37的腦袋，隨後陷入了沉默。
望著那已經陷入死寂的頭顱，陸朝歌嘴角顫了顫。
「bro，我說要不你還是去死吧。」
……
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了。
無論是地上還是地下，那劇烈的轟鳴都消停了。
銳安科技並沒有派出額外的增援，卡列家族的武裝占了上風，將它們清繳。
然而蘇tu160的臉上並沒有絲毫喜悅，浮空車內的她神情嚴肅，身形僵硬的好似上了一場賭局。
無人機盤旋空中，俯瞰著這座城市。
直播還在繼續，雖然已經換了直播間，但這場43區地下城的爭鬥已經全平台推流。
這是公司的意志，她無法違逆。
陸為她帶來了利益，無數的訂單銷量讓她能調動公司的武裝，瘋狂的熱度讓卡列家族的股價不斷上漲。
但一切都是為了更多的利益。
他不能死。
因為陸在這一刻，代表著的是卡列。
他穿著的是卡列家族的裝備，對戰銳安科技的武裝圍剿。
這是一場瘋狂的營銷。
若是他死了，這營造起來的熱度便會隨之消散，就像一個偌大的氣球，只需輕輕的扎一下，就啪的一聲炸開。
而第一負責人，是蘇Tu160——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蘇Tu160最信奉利益，所以她無比由衷的希望。
『別死。』蘇tu160在心中默念，無關乎感情，唯有利益。
「給我死！」43區地上城，斷造盯著電子屏幕，目露瘋狂。
作為銳安科技的總工程師，他也上了這場賭桌，今晚的一切，他是第一負責人。
地下城。
已經被趕到低矮邊緣一角的大O幫眾人此刻很安靜，人群隱隱分為了兩撥，一撥人目光複雜，而另一邊的人則對著布魯布魯怒目而視。
布魯布魯目光平靜，不為所動，但內心還是暗嘆。
他有些失算了，自己還是不該在眾人面前對米格下手。
米格37多年建立起來的威望還是存在的，自己的行為造成了強烈的反彈，以至於他甚至無法下達指揮。
但沒關係。
只要米格37殺了陸，完成了公司的任務，在利益面前，這些微弱的反抗又算的了什麼。
至於米格，布魯布魯則祝他好運，老大的天賦應該帶到公司，成為最強的戰爭兵器。
而上百名幫眾此刻心中也皆是充滿複雜。
雖然陸很好，是地下城為數不多的好人……
但多年的感情無法衡量，至少在這一刻，他們希望活下來的是米格。
從生育工廠走出的K諾此刻站在幫派的最邊緣，他坐在垃圾桶上，目光有些不解與迷茫。
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大家非要這樣打生打死呢，為什麼非要……
無論是老大還是陸，都對他很好，都是好人。
為什麼好人要去死呢？
不能兩個人都活下來麼。
噗通，噗通，噗通……
一抹微弱的聲音響起，好似跳動的心臟。
有人抬頭，目光望向遠方。
噗通，噗通，噗通……
聲音大了些，也近了些。
越來越多的目光此刻投向了那條已然塵封的通道。
他們聽見了這道沉重好似雷鳴的聲響。
是誰？
布魯布魯眼中露出一絲興奮，他的眼中浮現喜悅，臉頰上卻掛起一絲戲謔。
這種機械心臟的沉悶跳動聲，不會錯。
是他？
電子屏幕上浮現人影熱成像，蘇Tu160目光望去，指尖無意識的刺進肉里，刺的很深，但卻讓她更加興奮起來。
利益，生死，前程，三者彼此掛鉤，這一抹刺痛感與未知感讓她渾身顫抖，近乎登臨絕顛。
是他？
斷造目光冰冷，視線望著前線傳來的畫面，他聽見了那如同雷鳴的心臟跳動。
是他？
魔法少女協會中，貞德正欣喜若狂，她接到了好多消息，都是來詢問那魔能武器。
「喵醬，彌子，這次直播讓我們要賺錢了，我們魔法少女站起來了！」
一旁的喵醬看著直播，沒有心思回應。
已然變身魔法少女的喵娘，此刻緊緊咬著自己的尾巴。
她望著那道虛擬的屏幕，聽著那透過屏幕好似傳入心靈中的沉悶聲響。
是他？
人影逐漸顯露在畫面中，看不真切。
斷造心中突然浮現一絲不安，他意識到了什麼，緊接著按下一個按鈕。
他與蘇tu160不同，他可以輸，但不能讓對方贏。
雙輸好過單贏。
他要砸了這個賭局！他要掀桌！
一發早已鋪墊好的飛彈直接命中了那已經塌陷的通道出口。
巨大的轟鳴聲中，熊熊烈焰侵蝕著一切。
這一幕讓直播間所有人目光都為之一變。
但那道人影還是走了出來，他踏在烈焰中，殘破的身軀好似被火焰包裹，漫天的飛彈在他身後天空爆炸綻出一道又一道的花火，蘇tu160攔截下了更多的攻擊。
人影背著光，走向更高處，在無人機燈光的照耀下，他的身影一點一點清晰顯露出來。
是他？
是他？是他？是他？
不！
是他！
他抬起手，朝著身前展出了一物。
一顆已經陷入死寂，鋼鐵般的頭顱。
這一幕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直播間的熱度再一次衝上最高乃至更高。
緊接著，他們看見那道人影此刻緩緩張開雙臂，仿若擁抱一切，仿若擁抱整個世界。
以及，發出了一聲好似吶喊的怒吼。
「吔————————————————————」
那聲音無法言說，似憤怒，似不甘，似悲哀皆有。
那聲音迴蕩在地下城，好似要驅散這永不亮起的夜。
那聲音穿透了直播間，好似震撼響徹在人們的心裡。
那聲音讓大O幫在場的人均是目光複雜。
除了一人。
布魯布魯望著那道身影，望著他，望著陸朝歌，眼中露出無比的絕望與恐懼。
那聲音好似穿透他的耳膜，猶如一把重錘砸在他的腦海。
他身子一軟，顫抖的跪在地上，嘔出了綠色的膽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