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刁難下馬威、絕無虛言！
顧炤等人上了船。
他們昨日去景元洞喝酒的事也被傳開。
一眾撈屍人都是羨慕神色。
這些撈屍人，很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喝上靈酒。
不多時，到了點卯的時辰。
岑攀走下渡船一樓，身旁還跟著監役趙河。
趙河目光掃過立在人群中的顧炤，眼神陰鷙。
一眾撈屍人見岑攀現身，原本鬆散的身形挺直，臉色也是一正。
岑攀目光掃過全場，眾人紛紛垂首，無人敢與他對視。
岑攀見眾人安分，這才緩緩開口，「今日有一事，要當眾宣布。」
「姜修寶因公殉職，鎮河司向來賞罰分明，已下發相應撫恤。」
「他空出的監役之位，如今也有了新的任命！」
聽聞姜修寶的死訊，在場大部分撈屍人心中皆是暗自稱快。
那姜修寶平日裡橫行霸道、本就是個禍害，如今身死，眾人只覺得大快人心。
至於所謂的撫恤，這筆法錢十有八九，早已落入了岑黑臉的肚子。
而說起新任監役的人選，眾人更是毫無期待，鎮河司內的職位向來都是需要人脈靠山。
這般好事，輪不到他們。
眾人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只求新來的監役，別再是姜修寶那般便好。
馬房偷偷對著顧炤擠眉弄眼，昨日一同在景元洞的幾名撈屍人，也紛紛投來慶賀目光。
船上幾個消息靈通的人，隱約猜到了幾分內情。
趙河將當即厲聲喝罵：「吵什麼吵！都安分點！」
眾人聞聲止住了私下的竊竊私語，安靜下來。
岑攀這才道，「新的監役，由顧炤擔任。」
「其名字已經在撈屍房和鎮河司登記在冊。」
此話一出！
竟然是顧炤！?
撈屍人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們眼中，顧炤向來是無依無靠的普通雜役，怎麼會直接升任監役？
不過，大部分撈屍人還是高興的，畢竟此事本就和他們沒有關係。
顧炤在撈屍上是真有本事。
還有一些撈屍人不服，大家同為雜役，甚至顧炤只來了兩年。
論資歷，根本排不上他，心中已經起了憤恨之心。
岑攀將撈屍人的神情盡收眼底之後，淡淡笑道：
「顧炤，這是你的任命狀，接下吧。另有一套監役制式服飾，一併領走。」
雖說監役仍歸雜役之列，名牒卻錄入撈屍房與鎮河司宗卷，服飾也與普通雜役有著明確區分，身份地位已然不同。
顧炤走出，躬身從童子身邊接過任命狀和衣物，「多謝岑執事提拔。」
岑攀目光落在顧炤臉上，指尖不自覺轉動鋼珠，想從少年眉眼間，尋到竊喜神情。
從雜役拔擢監役，在雜役之中已經是破天荒的大事。
想當年趙河得了這份機緣時，激動得渾身顫抖，滿臉的得意與張狂，半分都遮掩不住。
可惜，少年臉色始終平靜，既無沾沾自喜，也無受寵若驚。
趙河在一旁，越發臉色難看。
岑攀緩緩收回目光，「顧炤，你不必謝我提拔。」
「真要謝，便去謝那位龔衛使。」
「從今往後，這艘撈屍船，便交由你掌管。」
話音頓了頓，他拋出了每日的差事定額：「每日需打撈游屍六十頭，其中，必須包含三頭黑僵。」
六十頭游屍？
還要三頭黑僵？！
馬房剛堆起笑容，準備上前給顧炤道喜，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若是放在以往，這個定額還算正常，算不上刻意苛責。
可如今丁字區陰水河動盪，各類屍身數目早已大幅縮減，尋常游屍都難尋，更別說三頭黑僵了。
岑攀分明是故意刁難，沒安半點好心。
一眾撈屍人也是聽出其中深意，岑攀故意給的下馬威。
趙河見狀，陰沉的臉色多雲轉晴，皮笑肉不笑道，「顧炤，岑執事這可絕非為難你。」
「如今你升任監役，月俸翻了幾倍，自然要擔得起差事。」
少年神色不變，只是思索之後道，「岑執事，你也知道，如今撈屍房一個月以來，收穫都是窘迫……」
岑攀轉動手中鋼珠，「你大可以去問問這撈屍房其他區的里的撈屍人，本執事提出的要求，究竟高不高！」
「你是在告訴我，你辦不到嗎？」
趙河也是開口道，「辦不到，顧炤，你也別不當這個監役。」
馬房已經著急了，這趙河自己都不能完成這個撈屍數目，還有臉說話。
昨晚的三名撈屍人，也是著急，生怕顧炤意氣用事，丟了這位來之不易的監役職位。
岑攀抬眸看向少年笑道，「顧監役，你這麼說?」
「能不能辦成！」
「若是你覺得數目太多，倒是可以幫你減上幾分……」
趙河便急聲道，「執事，萬萬不可減啊……」
可少年卻先一步打斷，「岑執事，不必減數目。」
「只是我剛升任監役，根基未穩，擔心底下撈屍人心中不服，難以管教，耽誤了差事。」
岑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笑意更深：「哦？那你有何想法，不妨直說。」
顧炤拱手，語氣沉穩：「我斗膽提兩個要求，還請執事應允。」
「你說！」
少年目光平靜，「第一，我想自行挑選幾名撈屍人，人數絕不超過九人。」
「第二，今後這艘撈屍船上的大小事務，還望執事行個方便，只要我等能完成每日撈屍定額，便可自行下工，不必再受其餘冗雜管束。」
「若是執事不能答應，這監役之位，顧炤不做也罷，我自會去找龔衛使請罪，坦言自己無能，辜負了他的提拔與厚望。」
岑攀雙眼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顧炤看似平和，實則句句帶鋒，最後更是直接搬出龔玉洲。
片刻後，他再度展顏一笑，「可以。但撈屍人不能你自己挑選，需得他們自願才行。」
顧炤略一沉吟，「好。」
岑攀臉色又一沉，語氣凌厲起來：「話既至此，那我可要把話說在前頭，若是你最終完不成定額，又當如何？」
顧炤神色不變，「若是做不到，我自願請辭，即刻卸下監役之職，絕無二話。」
趙河聞言，立刻拔高聲音，「此話當真？你不能反悔！」
馬房滿心焦急，這要是應了，這般數目，如何完成啊。
他喊了一聲，「炤哥兒……不可啊。」
趙河眼神刺了過來，正準備開口。
顧炤卻不再多言，徑直將手中的任命狀拿出。
「自然當真，以此任命狀為憑，絕無虛言！」
「大家皆可做一個見證。」
趙河臉色猛然一喜。
他們昨日去景元洞喝酒的事也被傳開。
一眾撈屍人都是羨慕神色。
這些撈屍人，很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喝上靈酒。
不多時，到了點卯的時辰。
岑攀走下渡船一樓，身旁還跟著監役趙河。
趙河目光掃過立在人群中的顧炤，眼神陰鷙。
一眾撈屍人見岑攀現身，原本鬆散的身形挺直，臉色也是一正。
岑攀目光掃過全場，眾人紛紛垂首，無人敢與他對視。
岑攀見眾人安分，這才緩緩開口，「今日有一事，要當眾宣布。」
「姜修寶因公殉職，鎮河司向來賞罰分明，已下發相應撫恤。」
「他空出的監役之位，如今也有了新的任命！」
聽聞姜修寶的死訊，在場大部分撈屍人心中皆是暗自稱快。
那姜修寶平日裡橫行霸道、本就是個禍害，如今身死，眾人只覺得大快人心。
至於所謂的撫恤，這筆法錢十有八九，早已落入了岑黑臉的肚子。
而說起新任監役的人選，眾人更是毫無期待，鎮河司內的職位向來都是需要人脈靠山。
這般好事，輪不到他們。
眾人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只求新來的監役，別再是姜修寶那般便好。
馬房偷偷對著顧炤擠眉弄眼，昨日一同在景元洞的幾名撈屍人，也紛紛投來慶賀目光。
船上幾個消息靈通的人，隱約猜到了幾分內情。
趙河將當即厲聲喝罵：「吵什麼吵！都安分點！」
眾人聞聲止住了私下的竊竊私語，安靜下來。
岑攀這才道，「新的監役，由顧炤擔任。」
「其名字已經在撈屍房和鎮河司登記在冊。」
此話一出！
竟然是顧炤！?
撈屍人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們眼中，顧炤向來是無依無靠的普通雜役，怎麼會直接升任監役？
不過，大部分撈屍人還是高興的，畢竟此事本就和他們沒有關係。
顧炤在撈屍上是真有本事。
還有一些撈屍人不服，大家同為雜役，甚至顧炤只來了兩年。
論資歷，根本排不上他，心中已經起了憤恨之心。
岑攀將撈屍人的神情盡收眼底之後，淡淡笑道：
「顧炤，這是你的任命狀，接下吧。另有一套監役制式服飾，一併領走。」
雖說監役仍歸雜役之列，名牒卻錄入撈屍房與鎮河司宗卷，服飾也與普通雜役有著明確區分，身份地位已然不同。
顧炤走出，躬身從童子身邊接過任命狀和衣物，「多謝岑執事提拔。」
岑攀目光落在顧炤臉上，指尖不自覺轉動鋼珠，想從少年眉眼間，尋到竊喜神情。
從雜役拔擢監役，在雜役之中已經是破天荒的大事。
想當年趙河得了這份機緣時，激動得渾身顫抖，滿臉的得意與張狂，半分都遮掩不住。
可惜，少年臉色始終平靜，既無沾沾自喜，也無受寵若驚。
趙河在一旁，越發臉色難看。
岑攀緩緩收回目光，「顧炤，你不必謝我提拔。」
「真要謝，便去謝那位龔衛使。」
「從今往後，這艘撈屍船，便交由你掌管。」
話音頓了頓，他拋出了每日的差事定額：「每日需打撈游屍六十頭，其中，必須包含三頭黑僵。」
六十頭游屍？
還要三頭黑僵？！
馬房剛堆起笑容，準備上前給顧炤道喜，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若是放在以往，這個定額還算正常，算不上刻意苛責。
可如今丁字區陰水河動盪，各類屍身數目早已大幅縮減，尋常游屍都難尋，更別說三頭黑僵了。
岑攀分明是故意刁難，沒安半點好心。
一眾撈屍人也是聽出其中深意，岑攀故意給的下馬威。
趙河見狀，陰沉的臉色多雲轉晴，皮笑肉不笑道，「顧炤，岑執事這可絕非為難你。」
「如今你升任監役，月俸翻了幾倍，自然要擔得起差事。」
少年神色不變，只是思索之後道，「岑執事，你也知道，如今撈屍房一個月以來，收穫都是窘迫……」
岑攀轉動手中鋼珠，「你大可以去問問這撈屍房其他區的里的撈屍人，本執事提出的要求，究竟高不高！」
「你是在告訴我，你辦不到嗎？」
趙河也是開口道，「辦不到，顧炤，你也別不當這個監役。」
馬房已經著急了，這趙河自己都不能完成這個撈屍數目，還有臉說話。
昨晚的三名撈屍人，也是著急，生怕顧炤意氣用事，丟了這位來之不易的監役職位。
岑攀抬眸看向少年笑道，「顧監役，你這麼說?」
「能不能辦成！」
「若是你覺得數目太多，倒是可以幫你減上幾分……」
趙河便急聲道，「執事，萬萬不可減啊……」
可少年卻先一步打斷，「岑執事，不必減數目。」
「只是我剛升任監役，根基未穩，擔心底下撈屍人心中不服，難以管教，耽誤了差事。」
岑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笑意更深：「哦？那你有何想法，不妨直說。」
顧炤拱手，語氣沉穩：「我斗膽提兩個要求，還請執事應允。」
「你說！」
少年目光平靜，「第一，我想自行挑選幾名撈屍人，人數絕不超過九人。」
「第二，今後這艘撈屍船上的大小事務，還望執事行個方便，只要我等能完成每日撈屍定額，便可自行下工，不必再受其餘冗雜管束。」
「若是執事不能答應，這監役之位，顧炤不做也罷，我自會去找龔衛使請罪，坦言自己無能，辜負了他的提拔與厚望。」
岑攀雙眼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顧炤看似平和，實則句句帶鋒，最後更是直接搬出龔玉洲。
片刻後，他再度展顏一笑，「可以。但撈屍人不能你自己挑選，需得他們自願才行。」
顧炤略一沉吟，「好。」
岑攀臉色又一沉，語氣凌厲起來：「話既至此，那我可要把話說在前頭，若是你最終完不成定額，又當如何？」
顧炤神色不變，「若是做不到，我自願請辭，即刻卸下監役之職，絕無二話。」
趙河聞言，立刻拔高聲音，「此話當真？你不能反悔！」
馬房滿心焦急，這要是應了，這般數目，如何完成啊。
他喊了一聲，「炤哥兒……不可啊。」
趙河眼神刺了過來，正準備開口。
顧炤卻不再多言，徑直將手中的任命狀拿出。
「自然當真，以此任命狀為憑，絕無虛言！」
「大家皆可做一個見證。」
趙河臉色猛然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