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水, 領取純陽真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被水猴子撞了,沒死?

  岑攀在撈屍房十幾年來,沒見有誰活下來的。

  顧炤,有什麼機緣?

  底層的撈屍人只知道被水猴子撞了便是死定了。

  卻不知,除開水猴子索神魂意外,還會留下一道陰煞。

  先前也有一二個僥倖未立即死的,被那陰煞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剩一把骨頭架子,連磨骨房都嫌晦氣,不肯收。

  這陰煞在於修行上只有害處,從陰水河裡出來的東西。

  哪一樣不是邪門的?

  想徹底清除,得請動外門練炁中期的醫道師,搭上許多大材寶藥,幾番調治。

  外門弟子擔不起的。

  他看顧炤那臉上,仍有幾分血色,沒事人一般。

  莫不是,陰煞未發作?

  那東西一旦發作,如跗骨之蛆,纏得人活生生變成惡鬼模樣。

  岑攀又想起一事:

  這兩年多,他少見顧炤下水,都是請人做工。

  這顧炤有個同鄉外門師姐,在外門也是頗為得勢,平日對他照拂甚多。

  有這層關係在。

  岑攀才沒有難為顧炤,不然真當撈屍房養少爺啊。

  旁人提起來,丟的是他岑攀的面子。

  一眾撈屍人見岑攀沒有說話,也不敢抬頭去看,俯首帖耳的樣子。

  岑攀望了望天色,又瞧那陰水河面上浮起一層濛濛水霧,到時辰了。

  又揉了揉眉心,已有三日不曾合眼。

  他雖有修為在身,可在這陰水河上日夜熬著,漸漸也有些支撐不住。

  上頭鎮河司、巡山堂的人要來此搜查,究竟為著何事,也沒個准信。

  苦的只是他們這些撈屍房執事,一日到晚只得陪著耗著。

  岑攀手中兩顆鋼珠轉得骨碌碌響,他又多看了顧炤一眼,眼皮子一抬。

  「取了法器,下水去罷。」

  一語方畢。

  幾個未曾踏入修行的童子,捧著幾頂金汁鑄就的頭箍,近前遞與眾人。

  顧炤亦取了一頂在手。

  這頭箍乃是一件法器。

  凡撈屍人上工,必戴此物。

  入水何處、幾時下去、幾時上來,分毫皆記,半點瞞不得。

  不要想偷奸耍滑。

  一眾撈屍人紛紛下水,一個猛子扎入水霧繚繞,又寒冷的陰水河之中。

  顧炤有些緊張,算是自身頭一回下水,卻也知曉這執事在此,故作從容。

  跟著躍入水中。

  誰知這一入水,便覺出大不一樣來。

  方才岸上看時還是清水一般的水面,到了眼中卻霎時間變成了碧綠顏色。

  視線看不清楚,只能看清兩丈內。

  開了「戰爭迷霧」一般。

  那水又是極冷,極重,只覺皮膚上如針扎一般,刺痛難當。

  還只管往口鼻里鑽,擋也擋不住。

  這般難受法,比之在火爐旁煎熬,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一會之後。

  他的脖子就如同一直無形的大手,死死將其鉗住。

  呼吸困難。

  顧炤強忍著,順著原本的記憶,運轉起那《屍水碧波經》來。

  丹田之內,一縷內氣緩緩生起,自下而上,循脈流轉周身。

  頃刻之間,體表似覆了一層薄膜一般。

  「呼!」

  顧炤這才摸了摸脖子,喘過氣來,胸口還是壓抑,卻比之剛剛的情景好上不少。

  果然,要是沒有修煉這《屍水碧波經》下陰水河,只有死路一條。

  他如今只在胎動二層,尚未煉炁,丹田之氣不過先天所生,算不得真炁。

  體內的內氣不多,只能維持半炷香就要上船打坐,恢復之後再下水。

  遊動一會,雖是難受,卻也能忍耐。


  他將那內氣運在腳底,便能推著自身遊動了。

  試著操縱了幾回,在水中翻騰起來,竟一縱一縱地躥出去,眨眼間便是一丈開外。

  比之上輩子的游泳教練,還強出許多。

  這《屍水碧波經》真是奇妙,據說此功法還未入品。

  連最低階的九品都算不上。

  不知道上面的玄功,又是何等了得。

  顧炤環顧四周,周圍都是看不清的,能見兩丈之遠。

  有撈屍人從他身邊游過,個個身姿矯健,比他嫻熟得多。

  有的向下潛去,有的往前遊動,各尋各的路數。

  他忽然想起,原主當初便是想著往那下的深水區去,好撈一票大的,把仙居費結了。

  結果呢?

  還是不提了。

  顧炤自然往下一望,頓時頭皮發麻,恍若立於深淵之畔,下方漆黑一片,果真是深不見底,仿佛有擇人而噬的猛獸隨時要衝將出來。

  往下游,還是算了吧。

  眼下倒是無人發現屍體,眾人只在河中遊蕩。

  若是發現了屍體,只需觸摸頭頂金箍,跟著撈屍人的大船上自會投下繩索。

  半炷香之後。

  顧炤感覺內氣消耗要盡。

  渾身已經冰寒,汗毛根根豎起。

  顧炤保險起間,已經游上大船,走上船上的甲班調息。

  他今日來,只是來看看這陰水河,適應一下。

  至於,能不能撈上屍。

  顧炤倒是順其自然,急不得,穩字在心中。

  大船上的執事岑攀眉頭一皺,這才下水多久,就有人出了水。

  這些泥腿子,又想偷懶是吧!

  待看清是顧炤,倒是微微一愣。

  只見,顧炤面色慘白,氣息喘促,顯是丹田真氣耗盡,倒也不算偷懶。

  想著顧炤時日無多,上面還有一個外門罩著。

  便也不多言語。

  只是這顧炤,也忒不濟事了,那外門瞧上他什麼了!

  岑攀執著法器,仍在督著一眾撈屍人,心中暗算本月撈起屍首數目,還差幾何。

  顧炤盤膝坐定,默運《屍水碧波功》。

  丹田內漸有絲絲氣流生起,周身便覺和暖幾分,只是肌膚仍隱隱作痛。

  想來此功不過暫緩苦楚,終不能徹底摒除陰水河的副作用。

  一炷香功夫已過。

  有撈屍人接連爬上岸來,在甲船上調息養神。

  這便是修為高深、丹田內息充盈的好處,方能在水下多耽。

  顧炤調息好後,復又下水去。

  雖然他為了見「屍體」,做足了心理建設,今日卻沒有見到一具游屍。

  只得,又上船去調息。

  馬房也爬上來,抖落一身水漬,挨到顧炤身旁坐下。

  抬眼看岑攀的面色越發難看。

  馬房砸吧砸吧嘴,「今日上午,可也奇了,十幾號人手,竟連一具游屍也沒撈著。」

  「岑黑臉,少不得要動氣,今日這工,只怕要做到天黑方休。」

  「真是苦命啊。」

  那岑攀雖居執事之位,待下人卻極是嚴苛,整日裡一張黑臉,眾人背地裡都喚他「岑黑臉」。

  顧炤聽了,心中明白,今日是要加班了。

  人在魔門,從加班開始!

  馬房又湊近問道:「邵哥兒,你身子還支撐得住?」

  顧炤正要開口。

  忽得,心海之中那口烏黑大鼎猛地一震,鼎上字跡隱隱浮現:

  【三個時辰已滿,可領取純陽真煞。】

  【是否領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