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禍水東引
趙元武在山中盤桓了三日，
每日與豬妖談天說地，聽它講那些年逃亡路上的見聞，也收穫頗豐。
這豬妖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活了幾十年，從康國到梁國再到這蒼梧山脈，走南闖北，見過的世面可多。
那些修行界的規矩，
各大宗門的底細，不同妖獸的習性，豬妖張口就來，說得頭頭是道。
趙元武一一記在心裡。
第三天傍晚，
他辭別豬妖，往回走。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
把山路照得銀白一片。
趙元武加快腳步，風影虎行催動到極致，身影在月光中拖出道殘影。
不過小半個時辰，黑虎寨的輪廓就出現在了視野中，寨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箭樓里的嘍囉正打著瞌睡，一切都和三天前沒什麼兩樣。
趙元武翻過寨牆，落在後院。
正堂里，燭火通明。
馬三、周世安、陳黑子都在，正圍坐在一張大桌前，桌上攤著一張獸皮地圖，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老爺回來了。」
周世安第一個看見他，
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
趙元武走到長方殿前，
趴了下來，目光掃過眾人。
「出了什麼事？」
馬三上前一步，從袖子裡取出那捲獸皮，雙手捧著遞到趙元武面前。
「老爺，九洞會盟下了令，要各寨出人出力，進山討伐一頭豬妖。」
趙元武的瞳孔微微收縮。
豬妖？
那不就是他得豬大哥嗎？
「什麼時候的事？」
「三日前。」
馬三回答，
「蒼狼洞的使者親自送來的令信，說九洞的洞主們怕那豬妖繼續鬧下去，遲早會禍害到九洞的地盤，所以決定聯合起來，進山討伐。」
「各寨要出多少人？」
「至少三十名精銳。」
趙元武沉默了片刻。
九洞會盟，進山討伐豬妖。
豬妖的實力，他是見過的，鍊氣後期，根本不是那些山匪能對付的。
「金帳武者呢？」
趙元武問，
「九洞，不是有金帳武者嗎？」
馬三搖了搖頭：
「使者沒說，但小人猜測，這次進山討伐，肯定會有金帳武者出手，否則，光靠精銳去多少都是送死。」
趙元武點了點頭，這倒是。
「老爺，咱們怎麼辦？」
陳黑子開口了，「出不出人？」
趙元武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
九洞會盟，進山討伐豬妖
——這是個機會，也是個陷阱。
機會在於，他可以通過這次會盟，摸清九洞十八寨的實力，了解金帳武者的底細，甚至結交有用勢力。
陷阱在於，
萬一豬妖真的被圍剿了，他的靠山就沒了，雖然他不想承認，但豬妖確實是他在這片山脈里唯一的盟友。
豬妖活著，他就有個可以求助的地方；豬妖死了，他就孤軍奮戰了。
「出人。」
趙元武終於開口了，
「三十名精銳，一個不少。」
「派原本的二當家去......」
馬三愣了一下，立馬回答道。
「是，老爺。」
三個倀鬼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趙元武獨自趴在長方殿上，
望著窗外的月亮，思緒翻湧。
九洞會盟討伐豬妖，這件事乍看和他沒關係，但仔細一想關係大了。
豬妖是他認識的，雖然只認識了三天，但對方待他不薄，靈果、修行常識、甚至連洞府都與他共同分享。
這份情，他得承。
更重要的是，
豬妖是他在這唯一的靠山。
那些大妖，老龜、白鶴、柳樹精，雖然對他還算客氣，但那是因為有豬妖的面子在。如果沒有豬妖，人家憑什麼搭理他一個胎息期的小妖？
所以，豬妖不能出事。
但問題是，他現在連鍊氣都沒到，根本沒資格摻和這種打爭鬥。
硬著頭皮去幫忙，
不但幫不上，反而會成為累贅。
「得想個辦法……」
趙元武在心中盤算著。
九洞會盟雖然來勢洶洶，
但他們未必真的敢和豬妖死磕。
翠屏峰方圓百里，地形複雜，豬妖經營多年，占據地利人和，九洞的人馬若是貿然進山，未必討得了好。
況且，九洞內部各懷鬼胎，
誰也不想把自己的家底折進去。
這種貌合神離的聯盟，
只要豬妖能頂住第一波攻勢，
時間一長，聯盟自己就會瓦解。
「光靠豬妖自己，恐怕不夠。」
趙元武搖了搖頭。
九洞敢組織會盟，
說明他們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如果沒有金帳武者出手，
他們不會這麼大張旗鼓。
金帳武者……
趙元武的眼神冷了下來。
豬妖雖然修為不弱，但畢竟只是鍊氣後期，沒有突破到築基，面對金帳武者的圍攻，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看來，得回去一趟。」
趙元武站起身來，抖了抖皮毛，身形在月光中一閃，翻過寨牆離開。
晨光微熹。
趙元武趕到火山口的時候，豬妖正趴在那棵火紅色的迎客松下打盹。
「前輩！」
趙元武躍上石丘，低聲道。
「前輩醒醒！」
豬妖的耳朵抖了抖，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趙元武一眼，哼了一聲。
「黑毛的？」
「你怎麼又回來了？」
「前輩，出事了！」
趙元武把九洞會盟的事說了。
豬妖聽著聽著，黑豆眼睛越睜越大，口水也不流了，瞌睡也驚醒了。
「你是說，他們要來討伐我？」
「是。」
趙元武點了點頭，
「而且聲勢不小，九洞十八寨，至少會出動數百人，若是再有金帳武者壓陣，那前輩的處境就危險了.....」
豬妖沉默了片刻，哼哼道。
「大不了我再跑就是了。」
「他們還能追得上我不成？」
趙元武搖了搖頭。
「前輩，您跑得了，但您的洞府跑不了，這地是難得的修煉寶地，火靈氣充裕，您若是放棄了這裡，再想找一處這樣的地方，恐怕不容易。」
豬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趙元武說得對，
這裡是它花了十幾年才找到的寶地，岩漿里的火鱗魚是它主要的食物來源，那棵迎客松更是難得的靈木。
若是放棄這裡，
它的修煉速度至少會慢上一半。
「那你說怎麼辦？」
豬妖抬起頭，看著趙元武。
趙元武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前輩，您可還記得那猴子？」
豬妖一愣:
「那隻猴子？」
「拿著黑棒子的那隻？」
「正是。」
趙元武點了點頭，
「柳前輩不是說，那隻猴子在招兵買馬，要當這山頭的山大王嗎？」
「你的意思是……」
「禍水東引。」
每日與豬妖談天說地，聽它講那些年逃亡路上的見聞，也收穫頗豐。
這豬妖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活了幾十年，從康國到梁國再到這蒼梧山脈，走南闖北，見過的世面可多。
那些修行界的規矩，
各大宗門的底細，不同妖獸的習性，豬妖張口就來，說得頭頭是道。
趙元武一一記在心裡。
第三天傍晚，
他辭別豬妖，往回走。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
把山路照得銀白一片。
趙元武加快腳步，風影虎行催動到極致，身影在月光中拖出道殘影。
不過小半個時辰，黑虎寨的輪廓就出現在了視野中，寨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箭樓里的嘍囉正打著瞌睡，一切都和三天前沒什麼兩樣。
趙元武翻過寨牆，落在後院。
正堂里，燭火通明。
馬三、周世安、陳黑子都在，正圍坐在一張大桌前，桌上攤著一張獸皮地圖，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老爺回來了。」
周世安第一個看見他，
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
趙元武走到長方殿前，
趴了下來，目光掃過眾人。
「出了什麼事？」
馬三上前一步，從袖子裡取出那捲獸皮，雙手捧著遞到趙元武面前。
「老爺，九洞會盟下了令，要各寨出人出力，進山討伐一頭豬妖。」
趙元武的瞳孔微微收縮。
豬妖？
那不就是他得豬大哥嗎？
「什麼時候的事？」
「三日前。」
馬三回答，
「蒼狼洞的使者親自送來的令信，說九洞的洞主們怕那豬妖繼續鬧下去，遲早會禍害到九洞的地盤，所以決定聯合起來，進山討伐。」
「各寨要出多少人？」
「至少三十名精銳。」
趙元武沉默了片刻。
九洞會盟，進山討伐豬妖。
豬妖的實力，他是見過的，鍊氣後期，根本不是那些山匪能對付的。
「金帳武者呢？」
趙元武問，
「九洞，不是有金帳武者嗎？」
馬三搖了搖頭：
「使者沒說，但小人猜測，這次進山討伐，肯定會有金帳武者出手，否則，光靠精銳去多少都是送死。」
趙元武點了點頭，這倒是。
「老爺，咱們怎麼辦？」
陳黑子開口了，「出不出人？」
趙元武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
九洞會盟，進山討伐豬妖
——這是個機會，也是個陷阱。
機會在於，他可以通過這次會盟，摸清九洞十八寨的實力，了解金帳武者的底細，甚至結交有用勢力。
陷阱在於，
萬一豬妖真的被圍剿了，他的靠山就沒了，雖然他不想承認，但豬妖確實是他在這片山脈里唯一的盟友。
豬妖活著，他就有個可以求助的地方；豬妖死了，他就孤軍奮戰了。
「出人。」
趙元武終於開口了，
「三十名精銳，一個不少。」
「派原本的二當家去......」
馬三愣了一下，立馬回答道。
「是，老爺。」
三個倀鬼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趙元武獨自趴在長方殿上，
望著窗外的月亮，思緒翻湧。
九洞會盟討伐豬妖，這件事乍看和他沒關係，但仔細一想關係大了。
豬妖是他認識的，雖然只認識了三天，但對方待他不薄，靈果、修行常識、甚至連洞府都與他共同分享。
這份情，他得承。
更重要的是，
豬妖是他在這唯一的靠山。
那些大妖，老龜、白鶴、柳樹精，雖然對他還算客氣，但那是因為有豬妖的面子在。如果沒有豬妖，人家憑什麼搭理他一個胎息期的小妖？
所以，豬妖不能出事。
但問題是，他現在連鍊氣都沒到，根本沒資格摻和這種打爭鬥。
硬著頭皮去幫忙，
不但幫不上，反而會成為累贅。
「得想個辦法……」
趙元武在心中盤算著。
九洞會盟雖然來勢洶洶，
但他們未必真的敢和豬妖死磕。
翠屏峰方圓百里，地形複雜，豬妖經營多年，占據地利人和，九洞的人馬若是貿然進山，未必討得了好。
況且，九洞內部各懷鬼胎，
誰也不想把自己的家底折進去。
這種貌合神離的聯盟，
只要豬妖能頂住第一波攻勢，
時間一長，聯盟自己就會瓦解。
「光靠豬妖自己，恐怕不夠。」
趙元武搖了搖頭。
九洞敢組織會盟，
說明他們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如果沒有金帳武者出手，
他們不會這麼大張旗鼓。
金帳武者……
趙元武的眼神冷了下來。
豬妖雖然修為不弱，但畢竟只是鍊氣後期，沒有突破到築基，面對金帳武者的圍攻，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看來，得回去一趟。」
趙元武站起身來，抖了抖皮毛，身形在月光中一閃，翻過寨牆離開。
晨光微熹。
趙元武趕到火山口的時候，豬妖正趴在那棵火紅色的迎客松下打盹。
「前輩！」
趙元武躍上石丘，低聲道。
「前輩醒醒！」
豬妖的耳朵抖了抖，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趙元武一眼，哼了一聲。
「黑毛的？」
「你怎麼又回來了？」
「前輩，出事了！」
趙元武把九洞會盟的事說了。
豬妖聽著聽著，黑豆眼睛越睜越大，口水也不流了，瞌睡也驚醒了。
「你是說，他們要來討伐我？」
「是。」
趙元武點了點頭，
「而且聲勢不小，九洞十八寨，至少會出動數百人，若是再有金帳武者壓陣，那前輩的處境就危險了.....」
豬妖沉默了片刻，哼哼道。
「大不了我再跑就是了。」
「他們還能追得上我不成？」
趙元武搖了搖頭。
「前輩，您跑得了，但您的洞府跑不了，這地是難得的修煉寶地，火靈氣充裕，您若是放棄了這裡，再想找一處這樣的地方，恐怕不容易。」
豬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趙元武說得對，
這裡是它花了十幾年才找到的寶地，岩漿里的火鱗魚是它主要的食物來源，那棵迎客松更是難得的靈木。
若是放棄這裡，
它的修煉速度至少會慢上一半。
「那你說怎麼辦？」
豬妖抬起頭，看著趙元武。
趙元武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前輩，您可還記得那猴子？」
豬妖一愣:
「那隻猴子？」
「拿著黑棒子的那隻？」
「正是。」
趙元武點了點頭，
「柳前輩不是說，那隻猴子在招兵買馬，要當這山頭的山大王嗎？」
「你的意思是……」
「禍水東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