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風從東南來！天助大漢!
第36章：風從東南來！天助大漢!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現在陸遜回師的先鋒，恐怕都已經到夷陵了！！」
劉禪的話很殘酷，
卻撕開了所有人下意識不願去想的一件事，那就是……
從諸葛瑾與黃權會面的那一刻起，很可能陸遜就已經猜出了大江南北的真相！
以陸遜之果決，
恐怕還沒等到孫權手令，他就已經下令班師東歸了。
算算時間，
陸遜先鋒部隊，可能真的已經殺至夷陵城下！
一瞬間，
艙內的氣氛變得沉重無比，關興、張苞等人默然不語，只是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環首刀。
「殿下！」
沙摩柯有些煩躁的打破了沉默：「陸遜那廝且不管他。」
「咱眼下，得先收拾了對面的碧眼賊……」
這位蠻王一句話，把眾人的思緒都拉了回來。
不錯，
只要搶先讓夏口這邊塵埃落定，陸遜的威脅自然也就不足以稱之威脅了。
可這又回當了最初的問題……
孫權畢竟是坐斷東南的一代雄主，他如何會這般輕易低頭？
「孫權雖是雄主……」
劉禪神色不變，依舊繼續開口：「但觀孤這位舅父做下的那些事情。」
「稱江東一聲鼠輩，倒也不算污人清白。」
這怎麼又扯到江東鼠輩去了？
馬良、黃權等人怔然，
他們完全不清楚，這位太子殿下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他前番背信棄義，白衣渡江自不待提……」
「只說眼下，我大軍兵臨城下，要說他偷襲我軍或有可能。」
「可要說他在得知眼下形勢後，依舊有膽量跟我等明刀明槍，正面對決……」
「孤卻不信！」
當年赤壁之戰前夕，
孫權雖有意抗曹，但真要下決心時卻終究搖擺不定。
所幸有諸葛亮、周瑜連番上場，為孫權分析曹軍劣勢，聯軍優勢，這才得以讓孫仲謀下定決心準備赤壁決戰！
夷陵之戰前，亦是如此。
面對氣勢極盛的蜀漢大軍，這位江東之主又下意識的動搖了。
他甚至遣人向劉備說和，願意歸還荊州，甚至願意送還自家小妹孫夫人，只求蜀漢退兵……
當年孫策臨終傳位孫權之時，
更是一針見血：「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
「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總而言之，
孫仲謀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此人或有千般穩重，但卻獨缺了其父兄的一腔膽氣！
話到此處，
艙內文武哪裡還不明白劉禪的意思？
但越是如此，眾人反而越是心裡沒底，太子殿下雖然說的很有道理，可這就是在賭！
賭孫仲謀會低頭！
這萬一……
馬良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忍住：「太子殿下所言甚是有理，只是……」
「萬一孫仲謀捨不得荊州，他麾下亦是重兵雲集！」
「萬一他行險一搏，我等又當如何應對？」
劉禪沒有絲毫猶豫：「那就打！」
呼啦~
他猛地起身，
帶起一陣勁風，
直吹的艙內油燭扭曲，連帶著劉禪龐大的陰影都在艙內晃動不定！
「如果天黑之前沒有消息，」
「那隻等天黑，大軍便直接攻城，孤親自督戰！」
太子殿下的目光，
居高臨下，
掃視著艙內的每一張面孔，
關興，
張苞，
馬良，
黃權，
沙摩柯……
那銳利如隼的眸子，如同黑夜的星宿般璀璨耀眼，直把艙內的油燭都壓下去了。
劉禪：「如今的形勢，諸位都清楚。」
「敗，則死無葬身之地！」
「勝，不僅能帶回荊楚七郡九十三縣！更能帶回孟達東三郡十一縣！」
荊楚七郡九十三縣……
東三郡十一縣……
關興，張苞這幫年輕人，已然是臉色漲紅，呼吸急促！
建功立業！
那可是能超越他們父輩的功業！
馬良，黃權這些見證過蜀漢開基立業的老人，卻是恍惚了……
當初他們跟隨漢天子，
入益州，
取漢中！
那時便已是蜀漢國勢巔峰……
可即便在蜀漢氣運正盛之際，也不曾同時擁有過荊楚七郡九十三縣，東三郡十一縣！
如今太子殿下，居然要……
好大的手筆，
好大的氣魄！
「公衡將軍！」
劉禪忽然點名，尚在出神的黃權下意識開口：「臣在。」
「到那時，孤必上表天子，表奏公衡將軍行漢壽亭侯舊事……」
「為前將軍，假節鉞，董督荊州事。」
行關雲長舊事，
董督荊州事！
嗡~
黃權忽然就感覺，渾身上下猛然滾燙起來。
何為關雲長舊事？
即總攬荊州軍政大權！
昔年，
關羽在荊州擁有近乎完全的自主權，可調動軍隊、任免官員、處理邦國外交，無需事事請示成都。
關雲長發動襄樊之戰時，全權指揮三萬以上兵力，天子從頭到尾根本沒有任何干預！
這就叫董督荊州事！
堪稱是蜀漢實打實的第一重臣！
「馬侍中，待回返白帝城，孤便表你進三公之位。」
「拜孟達大漢鎮南將軍，遙領武陵太守……」
「沙摩柯，孤到時定讓你做個大漢的異姓王，就別回你那窮山惡嶺做野人首領了……」
進，進三公之位？！
馬良竭力讓自己手哆嗦的不那麼厲害，
汝南袁氏，
弘農楊氏……
一個個大漢頂級世家的名號，從馬良腦中閃過。
馬季常深吸一口氣，
他荊州馬氏也有今日，終於要在自己手中步入大漢頂級世家的行列了嗎！
旁邊的沙摩柯更是不堪，
整個人都傻了，嘴裡自語不停：「漢家異姓王，漢家異姓王……」
這可是漢家正經王爵！
哪怕是自己曾經要仰視的中原貴人，碰見這等爵位，也得恭恭敬敬的行禮！
這可不是自己在山窩窩裡面，被一幫野人瞎胡鬧似的推舉為首領！
沙摩柯甚至有些惶恐，
自己這輩子，這輩子當真有這等福分嗎？！
「安國，興國兩位兄長！」
「殿下這……」
關興、張苞誠惶誠恐，剛要起身行禮，卻被劉禪又按著坐下。
他懇切的按著兩人肩頭：「當年兩位叔、伯與我父桃園結義，對天盟誓！」
「三人共扶漢室，生死相隨。」
「終究在這巴蜀之地，再立漢家基業……」
聽太子殿下提及父輩忠義，關、張二人霎時紅了眼圈。
劉禪神色肅然：「孤攻石門，過秭歸，直抵夷陵！這一遭入龍潭，赴虎穴，你們也都一路相隨！」
「兩位兄長，當年桃園兄弟之名，世人誰人不知？」
「我等萬不能辱沒父輩榮光……」
「今日，便仰仗兩位兄長了。」
話已至此，
二人轟然下拜：「喏！」
「末將敢不效死！！」
……
就在劉禪君臣，艙內決議不久。
一道道軍令，
已經下達各部。
嗚~
咚咚咚~
鼓角錚鳴，再次響徹大江之上。
龐大的【魏軍舟師】，開始動了！
所有戰船呈「雁翅」形排開，向四周膨脹，拉開了陣型。
轟~
如小丘般的大翼戰船，
碾碎波濤，
緩緩向著舟師外圍布防，猶如移動堡壘。
密密麻麻的蒙沖艦船，駛向了舟師最前方，猶如鋒利的箭簇，隨時準備衝鋒。
又有數不清的走舸小舟，
於各艘大小戰船之間靈活往來，運轉如飛，或是傳遞軍令，或是探查軍情……
一霎時，
夏口城外，大江之上。
鐵血肅殺之氣，幾乎遍染整個江面！
劉禪站在主艦座船的甲板上，正在聽關興、張苞回報軍情:「水陸各部，已列陣妥當。」
「只待殿下大令，我大軍隨時可取夏口！」
劉禪沒有說話，
此刻大日西沉，
殘餘的霞光灑向江面。
波濤起伏間，
半江瑟瑟半江紅！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江上的鮮紅正在褪去，天色也越來越暗，眼看就要全黑了。
對面的夏口城樓，也已經亂成了一團。
「不急……」
劉禪眸子平靜：「天尚未黑，且讓孤那舅父再思慮片刻。」
正當此時，
呼~
狂風驟起！
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這風……」
劉禪似有所覺，抬頭看向頭頂大纛。
狂風吹拂中，
那大纛赫然飄向西北，正指對面夏口城！
「太子殿下。」
旁邊的張苞望著這一幕，聲音都在顫抖：「風從東南來！這是……」
「這是東南風啊！」
「天意，天意在我大漢吶！！」
東南風，
當年正是因這東南風，
才有了赤壁一場大火，才成就了周郎大功，才阻住了曹孟德一統天下的腳步……
此時此地，竟又起了東南風！
「此天助我也！」
劉禪精神大振，
猛地回頭望向對面夏口城，就像在看一隻被剝了皮毛的羔羊。
「傳孤軍令……」
「今夜，火攻！！」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現在陸遜回師的先鋒，恐怕都已經到夷陵了！！」
劉禪的話很殘酷，
卻撕開了所有人下意識不願去想的一件事，那就是……
從諸葛瑾與黃權會面的那一刻起，很可能陸遜就已經猜出了大江南北的真相！
以陸遜之果決，
恐怕還沒等到孫權手令，他就已經下令班師東歸了。
算算時間，
陸遜先鋒部隊，可能真的已經殺至夷陵城下！
一瞬間，
艙內的氣氛變得沉重無比，關興、張苞等人默然不語，只是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環首刀。
「殿下！」
沙摩柯有些煩躁的打破了沉默：「陸遜那廝且不管他。」
「咱眼下，得先收拾了對面的碧眼賊……」
這位蠻王一句話，把眾人的思緒都拉了回來。
不錯，
只要搶先讓夏口這邊塵埃落定，陸遜的威脅自然也就不足以稱之威脅了。
可這又回當了最初的問題……
孫權畢竟是坐斷東南的一代雄主，他如何會這般輕易低頭？
「孫權雖是雄主……」
劉禪神色不變，依舊繼續開口：「但觀孤這位舅父做下的那些事情。」
「稱江東一聲鼠輩，倒也不算污人清白。」
這怎麼又扯到江東鼠輩去了？
馬良、黃權等人怔然，
他們完全不清楚，這位太子殿下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他前番背信棄義，白衣渡江自不待提……」
「只說眼下，我大軍兵臨城下，要說他偷襲我軍或有可能。」
「可要說他在得知眼下形勢後，依舊有膽量跟我等明刀明槍，正面對決……」
「孤卻不信！」
當年赤壁之戰前夕，
孫權雖有意抗曹，但真要下決心時卻終究搖擺不定。
所幸有諸葛亮、周瑜連番上場，為孫權分析曹軍劣勢，聯軍優勢，這才得以讓孫仲謀下定決心準備赤壁決戰！
夷陵之戰前，亦是如此。
面對氣勢極盛的蜀漢大軍，這位江東之主又下意識的動搖了。
他甚至遣人向劉備說和，願意歸還荊州，甚至願意送還自家小妹孫夫人，只求蜀漢退兵……
當年孫策臨終傳位孫權之時，
更是一針見血：「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
「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總而言之，
孫仲謀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此人或有千般穩重，但卻獨缺了其父兄的一腔膽氣！
話到此處，
艙內文武哪裡還不明白劉禪的意思？
但越是如此，眾人反而越是心裡沒底，太子殿下雖然說的很有道理，可這就是在賭！
賭孫仲謀會低頭！
這萬一……
馬良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忍住：「太子殿下所言甚是有理，只是……」
「萬一孫仲謀捨不得荊州，他麾下亦是重兵雲集！」
「萬一他行險一搏，我等又當如何應對？」
劉禪沒有絲毫猶豫：「那就打！」
呼啦~
他猛地起身，
帶起一陣勁風，
直吹的艙內油燭扭曲，連帶著劉禪龐大的陰影都在艙內晃動不定！
「如果天黑之前沒有消息，」
「那隻等天黑，大軍便直接攻城，孤親自督戰！」
太子殿下的目光，
居高臨下，
掃視著艙內的每一張面孔，
關興，
張苞，
馬良，
黃權，
沙摩柯……
那銳利如隼的眸子，如同黑夜的星宿般璀璨耀眼，直把艙內的油燭都壓下去了。
劉禪：「如今的形勢，諸位都清楚。」
「敗，則死無葬身之地！」
「勝，不僅能帶回荊楚七郡九十三縣！更能帶回孟達東三郡十一縣！」
荊楚七郡九十三縣……
東三郡十一縣……
關興，張苞這幫年輕人，已然是臉色漲紅，呼吸急促！
建功立業！
那可是能超越他們父輩的功業！
馬良，黃權這些見證過蜀漢開基立業的老人，卻是恍惚了……
當初他們跟隨漢天子，
入益州，
取漢中！
那時便已是蜀漢國勢巔峰……
可即便在蜀漢氣運正盛之際，也不曾同時擁有過荊楚七郡九十三縣，東三郡十一縣！
如今太子殿下，居然要……
好大的手筆，
好大的氣魄！
「公衡將軍！」
劉禪忽然點名，尚在出神的黃權下意識開口：「臣在。」
「到那時，孤必上表天子，表奏公衡將軍行漢壽亭侯舊事……」
「為前將軍，假節鉞，董督荊州事。」
行關雲長舊事，
董督荊州事！
嗡~
黃權忽然就感覺，渾身上下猛然滾燙起來。
何為關雲長舊事？
即總攬荊州軍政大權！
昔年，
關羽在荊州擁有近乎完全的自主權，可調動軍隊、任免官員、處理邦國外交，無需事事請示成都。
關雲長發動襄樊之戰時，全權指揮三萬以上兵力，天子從頭到尾根本沒有任何干預！
這就叫董督荊州事！
堪稱是蜀漢實打實的第一重臣！
「馬侍中，待回返白帝城，孤便表你進三公之位。」
「拜孟達大漢鎮南將軍，遙領武陵太守……」
「沙摩柯，孤到時定讓你做個大漢的異姓王，就別回你那窮山惡嶺做野人首領了……」
進，進三公之位？！
馬良竭力讓自己手哆嗦的不那麼厲害，
汝南袁氏，
弘農楊氏……
一個個大漢頂級世家的名號，從馬良腦中閃過。
馬季常深吸一口氣，
他荊州馬氏也有今日，終於要在自己手中步入大漢頂級世家的行列了嗎！
旁邊的沙摩柯更是不堪，
整個人都傻了，嘴裡自語不停：「漢家異姓王，漢家異姓王……」
這可是漢家正經王爵！
哪怕是自己曾經要仰視的中原貴人，碰見這等爵位，也得恭恭敬敬的行禮！
這可不是自己在山窩窩裡面，被一幫野人瞎胡鬧似的推舉為首領！
沙摩柯甚至有些惶恐，
自己這輩子，這輩子當真有這等福分嗎？！
「安國，興國兩位兄長！」
「殿下這……」
關興、張苞誠惶誠恐，剛要起身行禮，卻被劉禪又按著坐下。
他懇切的按著兩人肩頭：「當年兩位叔、伯與我父桃園結義，對天盟誓！」
「三人共扶漢室，生死相隨。」
「終究在這巴蜀之地，再立漢家基業……」
聽太子殿下提及父輩忠義，關、張二人霎時紅了眼圈。
劉禪神色肅然：「孤攻石門，過秭歸，直抵夷陵！這一遭入龍潭，赴虎穴，你們也都一路相隨！」
「兩位兄長，當年桃園兄弟之名，世人誰人不知？」
「我等萬不能辱沒父輩榮光……」
「今日，便仰仗兩位兄長了。」
話已至此，
二人轟然下拜：「喏！」
「末將敢不效死！！」
……
就在劉禪君臣，艙內決議不久。
一道道軍令，
已經下達各部。
嗚~
咚咚咚~
鼓角錚鳴，再次響徹大江之上。
龐大的【魏軍舟師】，開始動了！
所有戰船呈「雁翅」形排開，向四周膨脹，拉開了陣型。
轟~
如小丘般的大翼戰船，
碾碎波濤，
緩緩向著舟師外圍布防，猶如移動堡壘。
密密麻麻的蒙沖艦船，駛向了舟師最前方，猶如鋒利的箭簇，隨時準備衝鋒。
又有數不清的走舸小舟，
於各艘大小戰船之間靈活往來，運轉如飛，或是傳遞軍令，或是探查軍情……
一霎時，
夏口城外，大江之上。
鐵血肅殺之氣，幾乎遍染整個江面！
劉禪站在主艦座船的甲板上，正在聽關興、張苞回報軍情:「水陸各部，已列陣妥當。」
「只待殿下大令，我大軍隨時可取夏口！」
劉禪沒有說話，
此刻大日西沉，
殘餘的霞光灑向江面。
波濤起伏間，
半江瑟瑟半江紅！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江上的鮮紅正在褪去，天色也越來越暗，眼看就要全黑了。
對面的夏口城樓，也已經亂成了一團。
「不急……」
劉禪眸子平靜：「天尚未黑，且讓孤那舅父再思慮片刻。」
正當此時，
呼~
狂風驟起！
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這風……」
劉禪似有所覺，抬頭看向頭頂大纛。
狂風吹拂中，
那大纛赫然飄向西北，正指對面夏口城！
「太子殿下。」
旁邊的張苞望著這一幕，聲音都在顫抖：「風從東南來！這是……」
「這是東南風啊！」
「天意，天意在我大漢吶！！」
東南風，
當年正是因這東南風，
才有了赤壁一場大火，才成就了周郎大功，才阻住了曹孟德一統天下的腳步……
此時此地，竟又起了東南風！
「此天助我也！」
劉禪精神大振，
猛地回頭望向對面夏口城，就像在看一隻被剝了皮毛的羔羊。
「傳孤軍令……」
「今夜，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