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劉天仙：我到底動了誰的蛋糕？！（8.1k）
第649章 劉天仙：我到底動了誰的蛋糕？！（8.1k）
大年三十的首都，夜幕剛沉下，窗外就炸開了第一簇煙花。
但這熱鬧勁兒，好像沒鑽進劉天仙的心裡。
她這位倒霉蛋，正歪在客廳沙發里，打開電視，秀髮亂糟糟，發梢還翹起幾根呆毛，像是剛睡醒不久。
整個人陷在蓬鬆的絨墊里，黑色綢緞睡衣勾勒出曲線，領口松垮垮地掛在肩頭，露出一小片細膩的鎖骨。
好不容易，跑完電影路透之後，劉天仙有氣無力地回到了家裡，睡了一整天。
「我肯定被人下黑手了！」
劉天仙鬱悶地放下遙控器。
被黑而已，她又不是沒經歷過，按理說，自己的心情不應該這麼差。
這些人黑的再狠，有當年自己老媽神之一手，接連得罪華藝和唐人來的狠嗎？
早在十多年前，她就是LGBT的先驅者了。
唯一能比肩她的，還得是前兩年被全網黑的顧清，同樣被詆毀是女人變成男人。
可她被傳變性的時候，顧清還在上小學呢。
跟自己一比，他才是後來者！
「我到底在驕傲個什麼勁？」
劉天仙煩悶的擠了下臉頰，拿起手機，進入博客。
博客首頁上，幾條帶著她名字的熱搜還掛在顯眼位置。
#劉天仙胖頭魚扭秧歌#
#劉天仙跳舞油膩#
#劉天仙新片票房撲街#，點進去，全是鋪天蓋地的嘲諷和黑料。
「拙劣的模仿罷了，跳得還不如小區廣場舞大媽。」
「這麼多年了演技沒長進也就算了，身材也管理不好，真把自己當天仙了？」
「當年的小龍女是濾鏡太厚吧，現在看就是個發福的中年婦女。」
「聽說她私下脾氣特別差，耍大牌慣了，這次被黑也是活該。」
「你才是胖頭魚！你全家都是胖頭魚！」
劉天仙簡直是被氣炸了，這些天連最愛的奶茶都不喝了，體重都被氣輕了幾斤。
「不對勁————很不對勁。」
劉天仙太熟悉這種被黑的感覺了。
她白皙素顏的臉頰，陷進柔軟的靠墊里，一雙精緻的丹鳳眼半眯著。
劉天仙瞳孔倒映著超大液晶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春晚開場畫面。
電影撲了被罵？
搞笑一樣。
她電影有不撲的嗎？
《銅雀台》撲了，被罵。
《四大名捕》撲了，被罵。
《致青春》撲了，還是被罵。
年年撲，年年罵。
別說是劉天仙都習慣了，就連粉她的粉絲也全都適應了，每次新片上映前都做好「被噴到體無完膚「的準備。
可這次罵聲不一樣。
這次網上的陣仗，完全超出了劉天仙的理解範圍。
不是那種零星的黑粉吐槽，是鋪天蓋地的、全平台同步的、一浪接一浪的聲討。
博客熱搜掛了她整整四天，撤一個又冒出來一個，像是有人專門排好了班次，一天換一個新話題。
絕對有人在背後針對自己！
劉天仙已經從懷疑變成了篤定。
可會是誰呢？
華藝和唐人？
劉天仙的腦細胞瘋狂運轉。
媽媽才在之前跟她說過，它們早就自身難保、無力管轄，雙方的合約糾紛已經順利和解了。
那兩家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來黑她？
「那就是圈內的惡意同行了。」
劉天仙憤怒地哈了一口氣，「可惡，我到底動了誰的蛋糕？！
」
她不就跳了一個舞，至於被連黑五天嗎？！
如果把目標放到圈內的同行，那範圍可就小多了。
《三生三世》影版上映第一天就直接口碑崩塌，票房和評價雙雙炸裂，明顯不像是同檔期那些對家電影乾的。
有那些錢還不如繼續砸營銷、宣傳自己的電影呢。
何必針對一個必敗的對手？
「那就只剩下—跟我咖位相近的女藝人會幹這種事情————
7，劉天仙掰著蔥白的手指，眼瞳翻到頭頂的水晶吊燈上，一一盤算著最近兩年比較火的女藝人：「趙莉穎、劉師師、景恬、楊影、劉滔、佟麗雅————哦對了，還有我家蜜蜜。
「會是這些人中誰幹的呢？」
劉天仙指尖輕輕撓著光潔的下巴，俏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娛樂圈就是一個大型的黑暗森林。
誰敢先出風頭，今天對你笑臉相迎的好CP、好兄弟、好姐妹，轉頭就能在背後捅你一刀。
這種事情，她見得太多了，多到自己都已經麻木了。
不過，劉天仙還是先排除了自己的好閨蜜。
她不相信大蜜蜜會在這時候買通稿黑自己。
完全不合理嘛，大蜜蜜要黑她早就黑了，何必等到現在？
一點好處都沒有，做這種事情幹嘛？
「其餘人的話————」
劉天仙忽然發現了一個盲點，「會不會是跟顧師弟關係好的女藝人，在背後黑自己？
」
「有人嫉妒我們關係好，吃醋了！
」
劉天仙一拍玉手，猛地從沙發上盤坐起身，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顧清這死小孩，無差別釋放中央空調魅力，她還是了解的。
對誰都是一副好臉色，長得又帥又年輕，事業還好，那些女藝人哪會不心動？
她不了解女人，還不了解男人呃————是不是反了？
好吧，不重要。
她又不是沒當過男人。
當年被人造謠說是跨性別者的時候，劉天仙可是認認真真地研究過男性心理學的。
「我倒要看看你們誰跟顧清關係好！！」
劉天仙惡狠狠地捋起袖子，露出兩條藕白細嫩的玉臂。
她重新掰起手指，一邊點人頭一邊咬牙切齒，看看到底是誰那麼惡毒！
老娘必須給你揪出來！！
「趙莉穎、劉師師、景恬、楊影、劉滔、佟麗雅——————還有——
「6
她頓住了，手指僵在半空。
「蜜蜜？！怎麼哪都有你！
66
劉天仙崩潰了。
她抱著頭頂的青絲，鳳眼寫滿了絕望：「怎麼所有女藝人都跟他關係好呀？！
」
這名單里的人，跟顧清關係差的一個都沒有，這讓她怎麼找？
這讓她怎麼找？
還是說————壓根就不用找？
「我不會被————
」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劉天仙的嬌軀莫名打了個寒顫。
明明開著暖氣的客廳，她卻感受到了一絲從脊椎骨底升起的寒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
「茜茜，菜上齊了，快過來跟媽媽吃飯。
.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餐廳方向傳過來，打斷了劉天仙的胡思亂想。
她抬起頭，看到劉小麗正從廚房裡端著一盤清蒸鱸魚走出來。
劉小麗穿著一件素色的棉麻圍裙，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溫柔。
她把魚小心翼翼地擺到餐桌正中央，又轉身回去端別的菜。
今天是大年三十，劉小麗一大早就給家裡的阿姨放了假，讓她回去跟家人團聚。
從買菜到備料到下廚，全是她一個人忙活。
別墅很大，上下三層，七八個房間，平時有阿姨有司機有助理，熱熱鬧鬧的。
可過年的時候，所有外人都回了自己的家，偌大的房子就只剩她們母女兩個，安安靜靜的。
就像很多年前她們還擠在紐約那間小公寓裡過年時一樣。
客廳的電視裡，春晚的開場歌舞已經開始了。
紅彤彤的舞台上，一群穿著各式民族服飾的舞者正跳得熱鬧，現場觀眾一片喜氣洋洋。
劉天仙穿好毛絨拖鞋，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年夜飯很豐盛，八菜一湯，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都是劉小麗一個人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茜茜，瞧你頭髮亂的。」
劉小麗摘下圍裙掛好，走到女兒身邊，心疼地伸手整理她凌亂的髮絲。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指尖把那些翹起來的碎發一一攏到耳後，又整了整她歪斜的衣領。
劉小麗自然知道這些天網絡上對女兒不好的輿論。
那些鋪天蓋地的嘲罵和黑料，她都看在眼裡。
作為母親，她比任何人都心疼。但她也沒有辦法在女兒面前表現出太多憂慮。
「茜茜，你剛剛在說什麼不可能？
」
劉小麗在女兒對面坐下，拿起碗筷，先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劉天仙的碗裡，語氣儘量放得輕鬆。
「媽媽，沒什麼，吃飯吧。」
劉天仙搖搖頭，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青菜，沒滋沒味地小口咬了起來。
她的目光還是落在客廳里正在播放的春晚屏幕上，主持人任魯宇、李斯斯、尼格買提等人正用狗年喜慶的祝福詞開場————
「各位觀眾朋友們，過年好！
66
劉天仙的心思早就飄遠了。
到底會是誰呢？
她還是不相信自己會被這麼多藝人同時買黑料。
可如果沒有這麼多人，網上也黑不到這種程度。
劉天仙咬著筷子，眼神空洞地盯著屏幕上那些翻飛的彩帶。
「憑什麼呀？！」
劉天仙心裡憋屈得要死。
你們這麼多人喜歡顧清，幹嘛不自相殘殺？
憑什麼到了她這裡就忽然團結起來了？
我跟你們有什麼仇、有什麼怨？
劉天仙是真無語了。
我是搶了你們的代言，還是睡了你們的男朋友？
跟顧清看了一場電影，她覺得自己都跟犯了天條一樣。
「茜茜，離小顧出場還早呢。」
劉小麗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她順著女兒的視線看了一眼屏幕，笑道，「我記得他的節目，最少要排到十點左右。
6
「媽媽，你————你叫他什麼？！
」
劉天仙的美目猛地睜大，被驚得咳嗽了兩聲。
「小顧呀，媽媽不能這樣叫他嗎？
」
劉小麗微側著頭，溫婉地反問，眼角的細紋裡帶著笑意。
「倒不是不能這樣叫————可媽媽，你怎麼會叫他這麼親切呢？
66
劉天仙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整個人都懵了。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老媽居然把顧清幾點出場都打探清楚了，這得是多上心才能做到？
「因為————媽媽很欣賞他呀。」
劉小麗放下筷子，體態端莊地坐直了身體，頸線修長，笑容寧靜：「小顧長得那麼清秀，性格活潑開朗，卻又待人很穩重，還會演戲、唱歌、配音，樣樣精通，跟你又是師姐弟的關係————
6
「停！媽，你怎麼比我還了解他？」
劉天仙傻眼了。
她看著老媽跟報菜名似的把顧清的優點一條一條地往外數，有些懷疑人生了。
「網上都是小顧的新聞，媽媽當然能看見。
66
劉小麗毫不顯老態，跟女兒的相處更像是好姐妹。
她甚至還微微握拳做了個鼓勵的手勢，語氣活潑：「茜茜，媽媽支持你，給我拐一個好女婿回來，女兒養了那麼多年，我想換個兒子養了。
「6
「還女婿、兒子————？
」
劉天仙唇角微微抽動，你女兒只是跟他走得近一點，就已經被人網暴五天了！
要是真把他拐回來了，那不得被全網的姐妹們生吞活剝了？
「媽，你想養兒子，你跟他說吧。」
劉天仙埋頭扒拉了一口米飯，聲音悶悶的，「我沒那本事。
，「茜茜，小顧不會————真的不喜歡你吧？
」
看著女兒情緒低落的樣子，劉小麗試探著問了一句：「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了？
6
劉小麗覺得自己一手帶大的乖女兒，配誰都不成問題。
可偏偏這些天，她閒在家裡沒事，上網搜顧清的資料，搜出來的東西越看越讓她沉默。
主演的《戰狼2》六十億票房，自己投資的《乘風破浪》三十二億票房，現在又跟凱歌導演有一部大製作在拍，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這個圈子裡金字塔尖上的人。
她一條一條地看，越看越覺得心裡發虛。
咱家茜茜————
好像、真的、應該————
跟人家小顧有那麼一丟丟差距吧？
「哈？開什麼玩笑！！」
劉天仙猛地抬起頭，美目圓瞪，俏臉漲得通紅，「我會比不過別人嗎？！」
她承認自己電影撲街，可不承認自己不紅啊！
跟天后巨星比，劉天仙輸了也就認了。
但她剛剛掰手指，舉例的那些懷疑對象們，哪一個能比得過她？！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出道即巔峰，紅了十幾年沒掉過一線。
被人罵演技差也好，資源咖也好，面癱也罷。
但這些都不影響，她依然是這個圈子裡無可爭議的頂級花旦。
現在她媽居然懷疑她比不過圈內的那些女藝人？
這比網上那些「胖頭魚」的評論還讓劉同學破防！
想到那些躲藏在暗處黑自己的人，她心裡的火氣噌噌地往上躥。
很好，女人們，你們成功激起我的興趣了！
「茜茜，那是你不喜歡小顧？
」
看著女兒又悶不吭聲了，劉小麗忍不住又補了一刀，「你喜歡小顧，小顧又沒跟你在一起，那他還不是不喜歡你。
66
「我————我那是沒跟他表————」
劉天仙嘴裡的「白「字還沒說出來，俏臉一怔，陡然回憶起上次電影院表白的經過。
壞了，好像————真表白過。
「劉茜茜，你也有今天，怪不得這些天幹什麼也提不起精神。」
劉小麗看著她那副吃癟的樣子，掩嘴而笑，「女追男隔層紗，你繼續努力努力嘛，跟小顧表白心意，媽媽相信你能做到。
66
聞言，劉天仙悶不吭聲地拿出了手機，指尖點著屏幕。
「茜茜，你在幹嘛？
」
劉小麗一愣。
「給小顧發消息。」
劉天仙面無表情地回道。
「發什麼？」
「發：我媽讓你當他兒子，你願不願意。」
劉天仙脫口而出。
「劉茜茜，你腦子進水了？！」
劉小麗的聲音陡然拔高，伸手就要去搶手機。
「這什麼意思？腦子進水了？
」
春晚後台的一處休息間內，顧清額頭上冒著黑線，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來自「劉師姐「的消息，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休息間不大，也就二十來平米，卻塞了將近三十號人。
所幸，一處兩人沙發被留給了顧清和陳嘟靈。
他坐在靠外的位置，坐在裡間都陳嘟靈卻還是緊緊挨著他。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
「小耳朵，我回個消息。
「6
顧清側頭輕聲說了一句，抽出被陳嘟靈緊緊牽住的手。
掌心上一片潮潤，全是滲出的汗水。
陳嘟靈此刻的緊張肉眼可見，緊盯著屏幕里的表演。
她的貝齒上下輕輕打著顫，一直在做深呼吸，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明顯的顫抖。
手被顧清抽開之後，她更加缺失安全感了，纖細的膝蓋不自覺地緊貼著顧清的腿。
「師姐，今天也沒下雨，你腦子進水了？」
顧清快速回著消息。
「哈哈，師弟，我媽也罵我腦子進水了，你們上輩子絕對有緣分，說話都一樣！」
對面秒回，語氣里洋溢著一股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自豪感。
「你可真是個大孝女。」
顧清深吸了一口氣，「大過年的沒事幹嗎？」
「沒事呀，我和我媽正在電視機前等著你出場呢。」
劉天仙發完這條，看著手機屏幕上顧清回過來的那個問號，忽然有點慌了。
她好像————是不是又皮過頭了？
劉天仙側過頭，下巴枕在劉小麗的肩膀上，撒嬌般地求助道：「媽媽，這種情況該怎麼回？
」
「怎麼回？
」
劉小麗側頭看了一眼屏幕，秀麗的眸子掃過那幾條對話，看到顧清發的那句「腦子進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她強忍著笑意，探出手指剛觸到屏幕。
「媽！你別亂翻！」
劉天仙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握住老媽的手指，死死摁住手機，生怕她往上滑。
「茜茜，我不幫你打字，怎麼回消息？
66
劉小麗眨眨眼，嗅到了乖女兒手機里藏著的「小秘密「。
遲來的叛逆期到了嗎？
「媽，你說，我來回就行了。
66
劉天仙側開身子，縮到了沙發的另一角，警惕地握著手機。
「茜茜，你就發些關心小顧的內容。
66
劉小麗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讓他上場時放輕鬆，別緊張————多鼓勵鼓勵他。」
「懂了！
」
劉天仙鬆了一口氣，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低頭飛快地打字。
「師弟，上台的時候別緊張哈，你是最棒的！
」
「要記得吃飯，別餓著肚子表演。
66
「加油加油！師姐看好你！
」
一連串噓寒問暖的消息彈過來，顧清看著屏幕上那一排排熱情洋溢的文字，心裡犯起了嘀咕—「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
「師姐，你到底啥意思呀？「他回了一句。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多關心關心你。」
66
顧清沉默了片刻，敲了一行字回過去：「我不談戀愛的，你別覬覦我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秒，劉天仙的回覆就彈了回來，字裡行間帶著一股子不服氣：「吹牛吧！你不談戀愛，跟你關係好的那麼多女藝人，你一個都沒談？
」
「沒談。」
「那她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
」
顧清沒說話，只是把劉天仙剛剛那串噓寒問暖的截圖發了過去。
截圖裡，是劉天仙自己的話。
劉天仙看著自己那條被截圖回來的消息，腦子卡殼了整整兩秒，才慢吞吞地回了一條「————嘿嘿，好像我也是哦。
6
沙發另一頭，劉小麗看著自己女兒那個捧著手機、緊盯著屏幕、憨態可掏到牙齦都露了出來的傻笑模樣，素手扶額，輕嘆一聲：「完了————這是真上頭了。」
「小耳朵，別緊張，放輕鬆一點。」
顧清放下手機，抄襲著劉天仙安慰自己的話，原封不動去轉送給陳嘟靈。」
陳嘟靈輕應了一聲，可聲音還在抖。
聽著顧清的安慰，她是感到了一些效果，至少能勉強把呼吸拉平了，可還是緊張得不行。
「許弋，你都不緊張的嗎？
」
隨著顧清放下手機，陳嘟靈罕見主動又抱住他的手臂，往懷裡拉了拉，牽住手，感覺渾身軟趴趴的。
「我緊張呀。「顧清自然回道。
「啊？我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
陳嘟靈杏眼盯著他平靜的表情。
顧清沒說話，只是將緋紅長袍掀起一角。
裡面露出的腿，正在不受控制地輕輕抖動著，幅度很小，但頻率很高，像是被按了震動模式。
「腿都抖得很，衣服遮著呢。」
顧清笑著又將裙角放下，恢復了一派從容。
陳嘟靈愣了一下，抑制不住「噗嗤「一聲，歡快地笑了起來。
「哈哈，許弋，你好逗啊。
她的俏臉埋在顧清的肩膀上，笑得微微發顫，肩膀一聳一聳的。
剛才那種快要窒息的緊張感被這陣笑聲帶走了大半。
「是你笑點太低了。」
顧清也彎了彎嘴角，沒再說話，只是任由她靠著。
室內那些群演和特型演員們，餘光瞄到這溫馨的一幕，都不免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
「你看人家年輕人，多美好。
「6
「可不是嘛，這比台上節目好看多了。」
「噓——小聲點，別打擾人家。」
春晚哪有現實的偶像劇好看？
舞台之上，開場歌舞《萬紫千紅》平庸地唱完之後。
觀眾們還沒來得及找到節日的氛圍感，接踵而至的第二個節目，就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把整個晚會的基調拉垮了。
王霏和英子，兩位天后時隔二十年再次同台，演唱新歌《歲月》。
這本該是今晚最大的看點之一。當年的《相約一九九八》是多少人心中的經典？
這次兩人再度攜手，觀眾們的期待值被拉到最高。
誰不想再聽一次那種神仙級的現場？
可現實，給了所有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觀眾們本以為會帶來驚艷的真唱表演，結果，卻是全程對口型。
不但如此，連那錄音版本的質量都尤為糟糕。
王霏的聲線在錄音里乾癟發虛，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
氣息短促得，讓觀眾乍一聽，還以為楊蜜跑上來唱歌了。
而英子的部分雖然穩定一些，可兩個人全程沒有任何互動。
她們各站舞台的一側，各唱各的，眼神沒有一次交匯。
這跟春晚前營銷的「世紀同台「、「神仙現場「形成了近乎慘烈的對比。
各大社交媒體上，實時收看直播的網友們已經開始大吐苦水了：「這是啥呀？！我期待了三個月就給我看這個？
66
「還有人洗真唱呢，你家在春晚舞台上真唱不帶耳返的？
」
「太離譜了，王霏的水平下降這麼大嗎？！」
「我爺在看電視問我：那個掐著嗓子唱歌的是誰？
」
「二十年了，我等來了一場對嘴型的《歲月》————我想哭。」
熱搜詞條「王霏英子翻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了第一，成功將五天榜一大姐的劉天仙給擠了下來。
與此同時，導播間內氣氛壓抑得快要凝固。
呂導狠狠攥住對講機，臉黑如炭，盯著屏幕里不斷往下滑落的實時收視曲線，心口堵得喘不上氣。
他這屆春晚最傾注心血的一共兩個節目。
顧清中場的《韓熙載夜宴圖》，以及開場王霏和英子的回憶殺。
為了這一屆春晚的開篇情懷節自，他都籌備了大半年。
前期通稿鋪遍了全網娛樂板塊，就靠著兩位老牌天后的重逢，牢牢抓住初代網民的青春回憶，打響除夕直播的第一槍。
誰能想到，最後會變成這幅景象？
第一個關注心血的節目，直接折戟沉沙了。
「台里一堆領導都在盯著收視率，開場就砸鍋，今晚剩下所有節目都得提著心吊著膽。」
身邊的副導演低聲嘆氣，指尖不斷刷新彈幕評論區，滿眼都是鋪天蓋地的吐槽。
呂導長吐出一口濁氣，勉強壓下心頭的煩躁，一字一頓下達指令：「通知所有後面上場的節目，打起精神，多點跟觀眾的互動，自然一點。」
尤其你親自去一趟，通知一下小顧，讓他不要被影響，穩住心態，絕對不能掉鏈子！」
「好，我立刻去休息室叮囑。」
副導演快步推門離開，腳步聲匆匆消失在長廊盡頭。
「完了完了，天后都不行，我們能做到嗎？」
「這可怎麼搞，網上全是罵聲，說我們這是最差一屆的春晚。」
「死定了啊————」
休息間內，很多關注網上評論信息的特型演員，已經在擦汗了。
有的群演腿都抖成了篩子，不停地拍著大腿，想要讓腿恢復知覺。
在春晚的舞台上，不管男的女的，沒人能保持平靜。
「許弋，我還是緊張。」
陳嘟靈笑完之後，手臂抱得更緊了一些，「一想到全國十幾億人在看我表演，我手腳都發軟。」
這時，副導演推門走進休息室，目光第一時間鎖定顧清，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反覆叮囑。
「小顧，你的節目是十點檔的收視支柱，前面天后的節目已經翻車了。
呂導，還有我們台里所有人都指望你把收視率拉回來，千萬穩住，別緊張。」
「我知道，讓呂哥放心吧，排練了那麼多次，不會出錯的。」
顧清輕鬆笑著。
可陳嘟靈卻能感受到，抱住顧清的手臂有一瞬間的緊繃。
「許弋——才是承擔最大壓力的人。」
就在這一瞬間，陳嘟靈心被揪了一下，自慚形穢的感覺蔓延全身，恨不得立馬收回剛剛的話。
許弋來安慰自己，誰又能安慰他呢？
副導演走後，顧清輕呼口氣，轉頭看向陳嘟靈，「小耳朵，我們去走廊空曠處再順一遍走位。」
「嗯！」
陳嘟靈連忙起身，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側。
兩人走出休息室，喧鬧被厚重的門板隔絕在身後。
長長的走廊鋪著暗紅色防滑地毯，兩側牆壁掛滿歷屆春晚的合影海報，暖白色廊燈一路鋪向舞台側門。
顧清放慢腳步，一步步演示舞台上的進退位置，一邊走位一邊唱著歌詞。
「別盯著舞台入口，看著我就好。」
顧清不忘叮囑，輕聲說道：「待會上台，我們全程搭檔對視，你只需要盯著我的眼睛，就看不見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了。」
「嗯。」
陳嘟靈握住顧清的手，望著他明亮溫和的眼眸，用力點頭：「我記住了，我不會出錯的。」
兩人反覆磨合台詞與動作的時候。
台上的節目，在網友們的吐槽和罵聲中，快速渡過。
「毫無新意，這都是啥呀。」
「我發現今年也就是歌舞還有點看頭。」
「歌舞看頭在哪？除了堆場面外，還有什麼好看的？」
「你們還別說，賈霖的《真假老師》小品還有點意思，不會今年小品要煥發第二春了吧？」
正當網友們來了興致，討論之餘。
「蔡鳴、潘子和賈兵，帶來了他們的小品：《學車》！
>
大年三十的首都，夜幕剛沉下，窗外就炸開了第一簇煙花。
但這熱鬧勁兒，好像沒鑽進劉天仙的心裡。
她這位倒霉蛋，正歪在客廳沙發里，打開電視，秀髮亂糟糟，發梢還翹起幾根呆毛，像是剛睡醒不久。
整個人陷在蓬鬆的絨墊里，黑色綢緞睡衣勾勒出曲線，領口松垮垮地掛在肩頭，露出一小片細膩的鎖骨。
好不容易，跑完電影路透之後，劉天仙有氣無力地回到了家裡，睡了一整天。
「我肯定被人下黑手了！」
劉天仙鬱悶地放下遙控器。
被黑而已，她又不是沒經歷過，按理說，自己的心情不應該這麼差。
這些人黑的再狠，有當年自己老媽神之一手，接連得罪華藝和唐人來的狠嗎？
早在十多年前，她就是LGBT的先驅者了。
唯一能比肩她的，還得是前兩年被全網黑的顧清，同樣被詆毀是女人變成男人。
可她被傳變性的時候，顧清還在上小學呢。
跟自己一比，他才是後來者！
「我到底在驕傲個什麼勁？」
劉天仙煩悶的擠了下臉頰，拿起手機，進入博客。
博客首頁上，幾條帶著她名字的熱搜還掛在顯眼位置。
#劉天仙胖頭魚扭秧歌#
#劉天仙跳舞油膩#
#劉天仙新片票房撲街#，點進去，全是鋪天蓋地的嘲諷和黑料。
「拙劣的模仿罷了，跳得還不如小區廣場舞大媽。」
「這麼多年了演技沒長進也就算了，身材也管理不好，真把自己當天仙了？」
「當年的小龍女是濾鏡太厚吧，現在看就是個發福的中年婦女。」
「聽說她私下脾氣特別差，耍大牌慣了，這次被黑也是活該。」
「你才是胖頭魚！你全家都是胖頭魚！」
劉天仙簡直是被氣炸了，這些天連最愛的奶茶都不喝了，體重都被氣輕了幾斤。
「不對勁————很不對勁。」
劉天仙太熟悉這種被黑的感覺了。
她白皙素顏的臉頰，陷進柔軟的靠墊里，一雙精緻的丹鳳眼半眯著。
劉天仙瞳孔倒映著超大液晶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春晚開場畫面。
電影撲了被罵？
搞笑一樣。
她電影有不撲的嗎？
《銅雀台》撲了，被罵。
《四大名捕》撲了，被罵。
《致青春》撲了，還是被罵。
年年撲，年年罵。
別說是劉天仙都習慣了，就連粉她的粉絲也全都適應了，每次新片上映前都做好「被噴到體無完膚「的準備。
可這次罵聲不一樣。
這次網上的陣仗，完全超出了劉天仙的理解範圍。
不是那種零星的黑粉吐槽，是鋪天蓋地的、全平台同步的、一浪接一浪的聲討。
博客熱搜掛了她整整四天，撤一個又冒出來一個，像是有人專門排好了班次，一天換一個新話題。
絕對有人在背後針對自己！
劉天仙已經從懷疑變成了篤定。
可會是誰呢？
華藝和唐人？
劉天仙的腦細胞瘋狂運轉。
媽媽才在之前跟她說過，它們早就自身難保、無力管轄，雙方的合約糾紛已經順利和解了。
那兩家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來黑她？
「那就是圈內的惡意同行了。」
劉天仙憤怒地哈了一口氣，「可惡，我到底動了誰的蛋糕？！
」
她不就跳了一個舞，至於被連黑五天嗎？！
如果把目標放到圈內的同行，那範圍可就小多了。
《三生三世》影版上映第一天就直接口碑崩塌，票房和評價雙雙炸裂，明顯不像是同檔期那些對家電影乾的。
有那些錢還不如繼續砸營銷、宣傳自己的電影呢。
何必針對一個必敗的對手？
「那就只剩下—跟我咖位相近的女藝人會幹這種事情————
7，劉天仙掰著蔥白的手指，眼瞳翻到頭頂的水晶吊燈上，一一盤算著最近兩年比較火的女藝人：「趙莉穎、劉師師、景恬、楊影、劉滔、佟麗雅————哦對了，還有我家蜜蜜。
「會是這些人中誰幹的呢？」
劉天仙指尖輕輕撓著光潔的下巴，俏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娛樂圈就是一個大型的黑暗森林。
誰敢先出風頭，今天對你笑臉相迎的好CP、好兄弟、好姐妹，轉頭就能在背後捅你一刀。
這種事情，她見得太多了，多到自己都已經麻木了。
不過，劉天仙還是先排除了自己的好閨蜜。
她不相信大蜜蜜會在這時候買通稿黑自己。
完全不合理嘛，大蜜蜜要黑她早就黑了，何必等到現在？
一點好處都沒有，做這種事情幹嘛？
「其餘人的話————」
劉天仙忽然發現了一個盲點，「會不會是跟顧師弟關係好的女藝人，在背後黑自己？
」
「有人嫉妒我們關係好，吃醋了！
」
劉天仙一拍玉手，猛地從沙發上盤坐起身，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顧清這死小孩，無差別釋放中央空調魅力，她還是了解的。
對誰都是一副好臉色，長得又帥又年輕，事業還好，那些女藝人哪會不心動？
她不了解女人，還不了解男人呃————是不是反了？
好吧，不重要。
她又不是沒當過男人。
當年被人造謠說是跨性別者的時候，劉天仙可是認認真真地研究過男性心理學的。
「我倒要看看你們誰跟顧清關係好！！」
劉天仙惡狠狠地捋起袖子，露出兩條藕白細嫩的玉臂。
她重新掰起手指，一邊點人頭一邊咬牙切齒，看看到底是誰那麼惡毒！
老娘必須給你揪出來！！
「趙莉穎、劉師師、景恬、楊影、劉滔、佟麗雅——————還有——
「6
她頓住了，手指僵在半空。
「蜜蜜？！怎麼哪都有你！
66
劉天仙崩潰了。
她抱著頭頂的青絲，鳳眼寫滿了絕望：「怎麼所有女藝人都跟他關係好呀？！
」
這名單里的人，跟顧清關係差的一個都沒有，這讓她怎麼找？
這讓她怎麼找？
還是說————壓根就不用找？
「我不會被————
」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劉天仙的嬌軀莫名打了個寒顫。
明明開著暖氣的客廳，她卻感受到了一絲從脊椎骨底升起的寒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
「茜茜，菜上齊了，快過來跟媽媽吃飯。
.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餐廳方向傳過來，打斷了劉天仙的胡思亂想。
她抬起頭，看到劉小麗正從廚房裡端著一盤清蒸鱸魚走出來。
劉小麗穿著一件素色的棉麻圍裙，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溫柔。
她把魚小心翼翼地擺到餐桌正中央，又轉身回去端別的菜。
今天是大年三十，劉小麗一大早就給家裡的阿姨放了假，讓她回去跟家人團聚。
從買菜到備料到下廚，全是她一個人忙活。
別墅很大，上下三層，七八個房間，平時有阿姨有司機有助理，熱熱鬧鬧的。
可過年的時候，所有外人都回了自己的家，偌大的房子就只剩她們母女兩個，安安靜靜的。
就像很多年前她們還擠在紐約那間小公寓裡過年時一樣。
客廳的電視裡，春晚的開場歌舞已經開始了。
紅彤彤的舞台上，一群穿著各式民族服飾的舞者正跳得熱鬧，現場觀眾一片喜氣洋洋。
劉天仙穿好毛絨拖鞋，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
年夜飯很豐盛，八菜一湯，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都是劉小麗一個人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茜茜，瞧你頭髮亂的。」
劉小麗摘下圍裙掛好，走到女兒身邊，心疼地伸手整理她凌亂的髮絲。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指尖把那些翹起來的碎發一一攏到耳後，又整了整她歪斜的衣領。
劉小麗自然知道這些天網絡上對女兒不好的輿論。
那些鋪天蓋地的嘲罵和黑料，她都看在眼裡。
作為母親，她比任何人都心疼。但她也沒有辦法在女兒面前表現出太多憂慮。
「茜茜，你剛剛在說什麼不可能？
」
劉小麗在女兒對面坐下，拿起碗筷，先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劉天仙的碗裡，語氣儘量放得輕鬆。
「媽媽，沒什麼，吃飯吧。」
劉天仙搖搖頭，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青菜，沒滋沒味地小口咬了起來。
她的目光還是落在客廳里正在播放的春晚屏幕上，主持人任魯宇、李斯斯、尼格買提等人正用狗年喜慶的祝福詞開場————
「各位觀眾朋友們，過年好！
66
劉天仙的心思早就飄遠了。
到底會是誰呢？
她還是不相信自己會被這麼多藝人同時買黑料。
可如果沒有這麼多人，網上也黑不到這種程度。
劉天仙咬著筷子，眼神空洞地盯著屏幕上那些翻飛的彩帶。
「憑什麼呀？！」
劉天仙心裡憋屈得要死。
你們這麼多人喜歡顧清，幹嘛不自相殘殺？
憑什麼到了她這裡就忽然團結起來了？
我跟你們有什麼仇、有什麼怨？
劉天仙是真無語了。
我是搶了你們的代言，還是睡了你們的男朋友？
跟顧清看了一場電影，她覺得自己都跟犯了天條一樣。
「茜茜，離小顧出場還早呢。」
劉小麗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她順著女兒的視線看了一眼屏幕，笑道，「我記得他的節目，最少要排到十點左右。
6
「媽媽，你————你叫他什麼？！
」
劉天仙的美目猛地睜大，被驚得咳嗽了兩聲。
「小顧呀，媽媽不能這樣叫他嗎？
」
劉小麗微側著頭，溫婉地反問，眼角的細紋裡帶著笑意。
「倒不是不能這樣叫————可媽媽，你怎麼會叫他這麼親切呢？
66
劉天仙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整個人都懵了。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老媽居然把顧清幾點出場都打探清楚了，這得是多上心才能做到？
「因為————媽媽很欣賞他呀。」
劉小麗放下筷子，體態端莊地坐直了身體，頸線修長，笑容寧靜：「小顧長得那麼清秀，性格活潑開朗，卻又待人很穩重，還會演戲、唱歌、配音，樣樣精通，跟你又是師姐弟的關係————
6
「停！媽，你怎麼比我還了解他？」
劉天仙傻眼了。
她看著老媽跟報菜名似的把顧清的優點一條一條地往外數，有些懷疑人生了。
「網上都是小顧的新聞，媽媽當然能看見。
66
劉小麗毫不顯老態，跟女兒的相處更像是好姐妹。
她甚至還微微握拳做了個鼓勵的手勢，語氣活潑：「茜茜，媽媽支持你，給我拐一個好女婿回來，女兒養了那麼多年，我想換個兒子養了。
「6
「還女婿、兒子————？
」
劉天仙唇角微微抽動，你女兒只是跟他走得近一點，就已經被人網暴五天了！
要是真把他拐回來了，那不得被全網的姐妹們生吞活剝了？
「媽，你想養兒子，你跟他說吧。」
劉天仙埋頭扒拉了一口米飯，聲音悶悶的，「我沒那本事。
，「茜茜，小顧不會————真的不喜歡你吧？
」
看著女兒情緒低落的樣子，劉小麗試探著問了一句：「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了？
6
劉小麗覺得自己一手帶大的乖女兒，配誰都不成問題。
可偏偏這些天，她閒在家裡沒事，上網搜顧清的資料，搜出來的東西越看越讓她沉默。
主演的《戰狼2》六十億票房，自己投資的《乘風破浪》三十二億票房，現在又跟凱歌導演有一部大製作在拍，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這個圈子裡金字塔尖上的人。
她一條一條地看，越看越覺得心裡發虛。
咱家茜茜————
好像、真的、應該————
跟人家小顧有那麼一丟丟差距吧？
「哈？開什麼玩笑！！」
劉天仙猛地抬起頭，美目圓瞪，俏臉漲得通紅，「我會比不過別人嗎？！」
她承認自己電影撲街，可不承認自己不紅啊！
跟天后巨星比，劉天仙輸了也就認了。
但她剛剛掰手指，舉例的那些懷疑對象們，哪一個能比得過她？！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出道即巔峰，紅了十幾年沒掉過一線。
被人罵演技差也好，資源咖也好，面癱也罷。
但這些都不影響，她依然是這個圈子裡無可爭議的頂級花旦。
現在她媽居然懷疑她比不過圈內的那些女藝人？
這比網上那些「胖頭魚」的評論還讓劉同學破防！
想到那些躲藏在暗處黑自己的人，她心裡的火氣噌噌地往上躥。
很好，女人們，你們成功激起我的興趣了！
「茜茜，那是你不喜歡小顧？
」
看著女兒又悶不吭聲了，劉小麗忍不住又補了一刀，「你喜歡小顧，小顧又沒跟你在一起，那他還不是不喜歡你。
66
「我————我那是沒跟他表————」
劉天仙嘴裡的「白「字還沒說出來，俏臉一怔，陡然回憶起上次電影院表白的經過。
壞了，好像————真表白過。
「劉茜茜，你也有今天，怪不得這些天幹什麼也提不起精神。」
劉小麗看著她那副吃癟的樣子，掩嘴而笑，「女追男隔層紗，你繼續努力努力嘛，跟小顧表白心意，媽媽相信你能做到。
66
聞言，劉天仙悶不吭聲地拿出了手機，指尖點著屏幕。
「茜茜，你在幹嘛？
」
劉小麗一愣。
「給小顧發消息。」
劉天仙面無表情地回道。
「發什麼？」
「發：我媽讓你當他兒子，你願不願意。」
劉天仙脫口而出。
「劉茜茜，你腦子進水了？！」
劉小麗的聲音陡然拔高，伸手就要去搶手機。
「這什麼意思？腦子進水了？
」
春晚後台的一處休息間內，顧清額頭上冒著黑線，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來自「劉師姐「的消息，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休息間不大，也就二十來平米，卻塞了將近三十號人。
所幸，一處兩人沙發被留給了顧清和陳嘟靈。
他坐在靠外的位置，坐在裡間都陳嘟靈卻還是緊緊挨著他。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
「小耳朵，我回個消息。
「6
顧清側頭輕聲說了一句，抽出被陳嘟靈緊緊牽住的手。
掌心上一片潮潤，全是滲出的汗水。
陳嘟靈此刻的緊張肉眼可見，緊盯著屏幕里的表演。
她的貝齒上下輕輕打著顫，一直在做深呼吸，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明顯的顫抖。
手被顧清抽開之後，她更加缺失安全感了，纖細的膝蓋不自覺地緊貼著顧清的腿。
「師姐，今天也沒下雨，你腦子進水了？」
顧清快速回著消息。
「哈哈，師弟，我媽也罵我腦子進水了，你們上輩子絕對有緣分，說話都一樣！」
對面秒回，語氣里洋溢著一股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自豪感。
「你可真是個大孝女。」
顧清深吸了一口氣，「大過年的沒事幹嗎？」
「沒事呀，我和我媽正在電視機前等著你出場呢。」
劉天仙發完這條，看著手機屏幕上顧清回過來的那個問號，忽然有點慌了。
她好像————是不是又皮過頭了？
劉天仙側過頭，下巴枕在劉小麗的肩膀上，撒嬌般地求助道：「媽媽，這種情況該怎麼回？
」
「怎麼回？
」
劉小麗側頭看了一眼屏幕，秀麗的眸子掃過那幾條對話，看到顧清發的那句「腦子進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她強忍著笑意，探出手指剛觸到屏幕。
「媽！你別亂翻！」
劉天仙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握住老媽的手指，死死摁住手機，生怕她往上滑。
「茜茜，我不幫你打字，怎麼回消息？
66
劉小麗眨眨眼，嗅到了乖女兒手機里藏著的「小秘密「。
遲來的叛逆期到了嗎？
「媽，你說，我來回就行了。
66
劉天仙側開身子，縮到了沙發的另一角，警惕地握著手機。
「茜茜，你就發些關心小顧的內容。
66
劉小麗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讓他上場時放輕鬆，別緊張————多鼓勵鼓勵他。」
「懂了！
」
劉天仙鬆了一口氣，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低頭飛快地打字。
「師弟，上台的時候別緊張哈，你是最棒的！
」
「要記得吃飯，別餓著肚子表演。
66
「加油加油！師姐看好你！
」
一連串噓寒問暖的消息彈過來，顧清看著屏幕上那一排排熱情洋溢的文字，心裡犯起了嘀咕—「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
「師姐，你到底啥意思呀？「他回了一句。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多關心關心你。」
66
顧清沉默了片刻，敲了一行字回過去：「我不談戀愛的，你別覬覦我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秒，劉天仙的回覆就彈了回來，字裡行間帶著一股子不服氣：「吹牛吧！你不談戀愛，跟你關係好的那麼多女藝人，你一個都沒談？
」
「沒談。」
「那她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
」
顧清沒說話，只是把劉天仙剛剛那串噓寒問暖的截圖發了過去。
截圖裡，是劉天仙自己的話。
劉天仙看著自己那條被截圖回來的消息，腦子卡殼了整整兩秒，才慢吞吞地回了一條「————嘿嘿，好像我也是哦。
6
沙發另一頭，劉小麗看著自己女兒那個捧著手機、緊盯著屏幕、憨態可掏到牙齦都露了出來的傻笑模樣，素手扶額，輕嘆一聲：「完了————這是真上頭了。」
「小耳朵，別緊張，放輕鬆一點。」
顧清放下手機，抄襲著劉天仙安慰自己的話，原封不動去轉送給陳嘟靈。」
陳嘟靈輕應了一聲，可聲音還在抖。
聽著顧清的安慰，她是感到了一些效果，至少能勉強把呼吸拉平了，可還是緊張得不行。
「許弋，你都不緊張的嗎？
」
隨著顧清放下手機，陳嘟靈罕見主動又抱住他的手臂，往懷裡拉了拉，牽住手，感覺渾身軟趴趴的。
「我緊張呀。「顧清自然回道。
「啊？我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
陳嘟靈杏眼盯著他平靜的表情。
顧清沒說話，只是將緋紅長袍掀起一角。
裡面露出的腿，正在不受控制地輕輕抖動著，幅度很小，但頻率很高，像是被按了震動模式。
「腿都抖得很，衣服遮著呢。」
顧清笑著又將裙角放下，恢復了一派從容。
陳嘟靈愣了一下，抑制不住「噗嗤「一聲，歡快地笑了起來。
「哈哈，許弋，你好逗啊。
她的俏臉埋在顧清的肩膀上，笑得微微發顫，肩膀一聳一聳的。
剛才那種快要窒息的緊張感被這陣笑聲帶走了大半。
「是你笑點太低了。」
顧清也彎了彎嘴角，沒再說話，只是任由她靠著。
室內那些群演和特型演員們，餘光瞄到這溫馨的一幕，都不免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
「你看人家年輕人，多美好。
「6
「可不是嘛，這比台上節目好看多了。」
「噓——小聲點，別打擾人家。」
春晚哪有現實的偶像劇好看？
舞台之上，開場歌舞《萬紫千紅》平庸地唱完之後。
觀眾們還沒來得及找到節日的氛圍感，接踵而至的第二個節目，就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把整個晚會的基調拉垮了。
王霏和英子，兩位天后時隔二十年再次同台，演唱新歌《歲月》。
這本該是今晚最大的看點之一。當年的《相約一九九八》是多少人心中的經典？
這次兩人再度攜手，觀眾們的期待值被拉到最高。
誰不想再聽一次那種神仙級的現場？
可現實，給了所有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觀眾們本以為會帶來驚艷的真唱表演，結果，卻是全程對口型。
不但如此，連那錄音版本的質量都尤為糟糕。
王霏的聲線在錄音里乾癟發虛，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
氣息短促得，讓觀眾乍一聽，還以為楊蜜跑上來唱歌了。
而英子的部分雖然穩定一些，可兩個人全程沒有任何互動。
她們各站舞台的一側，各唱各的，眼神沒有一次交匯。
這跟春晚前營銷的「世紀同台「、「神仙現場「形成了近乎慘烈的對比。
各大社交媒體上，實時收看直播的網友們已經開始大吐苦水了：「這是啥呀？！我期待了三個月就給我看這個？
66
「還有人洗真唱呢，你家在春晚舞台上真唱不帶耳返的？
」
「太離譜了，王霏的水平下降這麼大嗎？！」
「我爺在看電視問我：那個掐著嗓子唱歌的是誰？
」
「二十年了，我等來了一場對嘴型的《歲月》————我想哭。」
熱搜詞條「王霏英子翻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了第一，成功將五天榜一大姐的劉天仙給擠了下來。
與此同時，導播間內氣氛壓抑得快要凝固。
呂導狠狠攥住對講機，臉黑如炭，盯著屏幕里不斷往下滑落的實時收視曲線，心口堵得喘不上氣。
他這屆春晚最傾注心血的一共兩個節目。
顧清中場的《韓熙載夜宴圖》，以及開場王霏和英子的回憶殺。
為了這一屆春晚的開篇情懷節自，他都籌備了大半年。
前期通稿鋪遍了全網娛樂板塊，就靠著兩位老牌天后的重逢，牢牢抓住初代網民的青春回憶，打響除夕直播的第一槍。
誰能想到，最後會變成這幅景象？
第一個關注心血的節目，直接折戟沉沙了。
「台里一堆領導都在盯著收視率，開場就砸鍋，今晚剩下所有節目都得提著心吊著膽。」
身邊的副導演低聲嘆氣，指尖不斷刷新彈幕評論區，滿眼都是鋪天蓋地的吐槽。
呂導長吐出一口濁氣，勉強壓下心頭的煩躁，一字一頓下達指令：「通知所有後面上場的節目，打起精神，多點跟觀眾的互動，自然一點。」
尤其你親自去一趟，通知一下小顧，讓他不要被影響，穩住心態，絕對不能掉鏈子！」
「好，我立刻去休息室叮囑。」
副導演快步推門離開，腳步聲匆匆消失在長廊盡頭。
「完了完了，天后都不行，我們能做到嗎？」
「這可怎麼搞，網上全是罵聲，說我們這是最差一屆的春晚。」
「死定了啊————」
休息間內，很多關注網上評論信息的特型演員，已經在擦汗了。
有的群演腿都抖成了篩子，不停地拍著大腿，想要讓腿恢復知覺。
在春晚的舞台上，不管男的女的，沒人能保持平靜。
「許弋，我還是緊張。」
陳嘟靈笑完之後，手臂抱得更緊了一些，「一想到全國十幾億人在看我表演，我手腳都發軟。」
這時，副導演推門走進休息室，目光第一時間鎖定顧清，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反覆叮囑。
「小顧，你的節目是十點檔的收視支柱，前面天后的節目已經翻車了。
呂導，還有我們台里所有人都指望你把收視率拉回來，千萬穩住，別緊張。」
「我知道，讓呂哥放心吧，排練了那麼多次，不會出錯的。」
顧清輕鬆笑著。
可陳嘟靈卻能感受到，抱住顧清的手臂有一瞬間的緊繃。
「許弋——才是承擔最大壓力的人。」
就在這一瞬間，陳嘟靈心被揪了一下，自慚形穢的感覺蔓延全身，恨不得立馬收回剛剛的話。
許弋來安慰自己，誰又能安慰他呢？
副導演走後，顧清輕呼口氣，轉頭看向陳嘟靈，「小耳朵，我們去走廊空曠處再順一遍走位。」
「嗯！」
陳嘟靈連忙起身，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側。
兩人走出休息室，喧鬧被厚重的門板隔絕在身後。
長長的走廊鋪著暗紅色防滑地毯，兩側牆壁掛滿歷屆春晚的合影海報，暖白色廊燈一路鋪向舞台側門。
顧清放慢腳步，一步步演示舞台上的進退位置，一邊走位一邊唱著歌詞。
「別盯著舞台入口，看著我就好。」
顧清不忘叮囑，輕聲說道：「待會上台，我們全程搭檔對視，你只需要盯著我的眼睛，就看不見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了。」
「嗯。」
陳嘟靈握住顧清的手，望著他明亮溫和的眼眸，用力點頭：「我記住了，我不會出錯的。」
兩人反覆磨合台詞與動作的時候。
台上的節目，在網友們的吐槽和罵聲中，快速渡過。
「毫無新意，這都是啥呀。」
「我發現今年也就是歌舞還有點看頭。」
「歌舞看頭在哪？除了堆場面外，還有什麼好看的？」
「你們還別說，賈霖的《真假老師》小品還有點意思，不會今年小品要煥發第二春了吧？」
正當網友們來了興致，討論之餘。
「蔡鳴、潘子和賈兵，帶來了他們的小品：《學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