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千術
司掭人照例簡紹了兩隻蛐蛐，隨後便吆喝著叫人買花。
而這一次押采淑的人明顯多了。
她的真黃上將先前表現勇猛，已經連贏了五場，而且個頭看起來也比那胥家大郎出戰的那隻蛐蛐要大，明顯更能打。
不過王憶欽這次倒是沒買花，他是有錢，也樂意拉動消費，但並不是冤大頭，這次比試擺明了有坑，他便抱著雙臂只是在一旁作壁上觀。
那棚頭見他沒有出手，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司掭人又問了一遍，見再無人下注，便開始用手中的蟋蟀草挑逗起罐中的蛐蛐來，待兩隻蛐蛐熱好了身，立刻開閘。
人群見狀紛紛湊了上來，本想觀賞一場精彩比斗，誰知胥大郎那白蛐蛐還沒開打，便先怯戰了，見了真黃上將扭頭就跑。
然而斗盆里的位置就那麼大，它一直轉圈也出不去，急的兩根觸鬚都卷在了一起。
反觀真黃上將已經亮出一口水紅花牙，衝著白蛐蛐殺了過去，咬住對手後不拉不拽，只是左右瘋狂甩頭，這一招在蟋蟀拳里還有個名字，叫做流星錘。
那白蛐蛐被它甩的頭昏腦漲，落地後一瘸一拐，甚至都有些站不起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都是給真黃上將買了花的賭客在叫好。
還有人喊著「上上上，咬它！給我狠狠地咬！」
或是「好好，要贏了！」之類的話兒。
然而真黃上將不知道是不是剛用了大招，還在等CD，此時竟然猶豫了起來，反觀那隻白蟋蟀經歷了剛才那一番摔打，卻是有所醒悟，意識到自個兒今日逃不掉，終於被激起了凶性，掉過頭來也對真黃上將亮出大牙。
兩隻蛐蛐緊緊抱在一起，後腿互相勾著對方，在盆內一陣扭打翻滾，一開始還是真黃上將占上風，但漸漸地那白蛐蛐卻是越斗越勇，開始後來居上。
采淑還在一旁給真黃上將鼓勁兒，可它卻越來越打不動了，身子踉踉蹌蹌。
一旁的紀青青道，「有些不對勁兒。」
王憶欽也看出來了，真黃上將現在的狀態很奇怪，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動作遲緩，反倒是被體型更小的白蛐蛐利用靈活性追著咬，它的反擊總是因慢一拍而落空。
它這樣子應該是中招了。
只是這場比斗從揭開封條起，全程都是在眾人的圍觀注視下進行，照理說也很難出千。
甚至因為提前猜到可能會被做局，王憶欽還格外留意了胥大郎的那隻白蛐蛐，在開打前親自上前做了檢查，也沒在它身上發現毒針或著毒藥之類的東西。
實際上這隻白蛐蛐到目前為止表現的也都還算正常，不正常的反倒是作為對手的真黃上將，可真黃上將又是他們的蛐蛐，王憶欽一時也想不到對方是怎麼做的弊。
直到真黃上將被白蛐蛐逼到角落，瑟瑟發抖，采淑不忍心看它受傷，提前認了輸。
司掭人隨後宣布胥大郎獲勝，後者得意洋洋的從曹寶琴手中接過銀票，拱手道，「承讓了。」
一旁的棚頭這時也湊了過來，假做遺憾道，「唉，就差一點點，那寶盆就是你們的了，下次尋個更厲害的促織再來比試吧。」
王憶欽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采淑小心收起真黃上將，將它放回到蟲籠里，又捏了點黃米飯擱在它身前，然而真黃上將卻是一動不動，既不吃東西，也不喝水。
眼見它這幅無精打采的樣子采淑很是擔憂，便央求王憶欽帶它去看大夫。
王憶欽答應下來，一行人就這麼離開賭棚，王憶欽正想著該去哪兒找能給蟋蟀看病的郎中，卻是在人群中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應該是也看見了王憶欽，嚇得立馬放開了懷中的歌伎，改去攙一旁的老嫗，口中還在念念有詞，「誒，您慢點走，這邊黑，來，小心腳下。」
王憶欽有些無語，「你差不多得了，擱這兒演給誰看呢。」
宋明誠哭喪著臉，「我，我不該出來喝花酒的，我這就回去做好事。」
「誰管你喝不喝花酒，你最近沒欺負人吧。」
「沒沒沒，那絕對沒有，」宋明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這些天都有在認真做好事，昨兒個碰上個窮書生，瞧著怪可憐見的，還隨手幫襯了幾百文錢，這不夏節了，才出來稍稍放鬆一下。」
「你怕什麼，我也沒說不讓你放鬆。」王憶欽道，「對了，我記得孟辰說過，你們先前也經常湊在一起斗促織是吧。」
「啊……是有這麼回事兒，可我只是偶爾玩幾把。」宋明誠眼神閃爍，冷汗直冒。
王憶欽感覺宋明誠應該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但也懶得深究，讓采淑舉起蟲籠，「那你幫我小妹看看，這隻促織生了什麼病。」
宋明誠連忙蹲下，往蟲籠里望去，仔細檢查了真黃上將後問道，「它什麼時候開始不吃不喝的？」
「就方才，與其他促織比斗完後就成了這幅模樣，它是比輸了心裡難受嗎？」采淑問道。
「不是，是被人給下藥了。」宋明誠肯定道，「八成是中了松筋散，這種藥沒什麼味道，只對促織起作用，普通人很難發現，不過倒是沒什麼毒害，只要休息半天自己就能好。」
王憶欽皺眉，「可比試前也沒人靠近過我們的促織盆，而且上面不是還貼著封條嗎?」
「那就是司掭人動的手。」宋明誠道不假思索道，「有些賭棚不守規矩，會幹這種缺德事兒，每次開閘前，司掭人不是要用草挑逗兩隻促織嗎？那藥應該就是被他塗在草上，只是其中一隻提前服過解藥，不受影響，但你們這隻便著了道。」
曹寶琴聞言勃然大怒，「豈有此理，這驢頭竟敢誆騙我家小娘子！郎君，我這就回去揍他！」
「別急，大家一起去。」王憶欽按下心急的伴當。
他倒是無所謂輸掉的一千貫錢，但既然拆破了那棚頭的千術，肯定不能放任他繼續騙人了，不然還會有更多的受害者。
宋明誠一聽說要鬧事兒感覺到了自己的專業領域，也來了精神，忙自告奮勇道，「算我一個也，我打架很厲害的！」
而這一次押采淑的人明顯多了。
她的真黃上將先前表現勇猛，已經連贏了五場，而且個頭看起來也比那胥家大郎出戰的那隻蛐蛐要大，明顯更能打。
不過王憶欽這次倒是沒買花，他是有錢，也樂意拉動消費，但並不是冤大頭，這次比試擺明了有坑，他便抱著雙臂只是在一旁作壁上觀。
那棚頭見他沒有出手，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司掭人又問了一遍，見再無人下注，便開始用手中的蟋蟀草挑逗起罐中的蛐蛐來，待兩隻蛐蛐熱好了身，立刻開閘。
人群見狀紛紛湊了上來，本想觀賞一場精彩比斗，誰知胥大郎那白蛐蛐還沒開打，便先怯戰了，見了真黃上將扭頭就跑。
然而斗盆里的位置就那麼大，它一直轉圈也出不去，急的兩根觸鬚都卷在了一起。
反觀真黃上將已經亮出一口水紅花牙，衝著白蛐蛐殺了過去，咬住對手後不拉不拽，只是左右瘋狂甩頭，這一招在蟋蟀拳里還有個名字，叫做流星錘。
那白蛐蛐被它甩的頭昏腦漲，落地後一瘸一拐，甚至都有些站不起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都是給真黃上將買了花的賭客在叫好。
還有人喊著「上上上，咬它！給我狠狠地咬！」
或是「好好，要贏了！」之類的話兒。
然而真黃上將不知道是不是剛用了大招，還在等CD，此時竟然猶豫了起來，反觀那隻白蟋蟀經歷了剛才那一番摔打，卻是有所醒悟，意識到自個兒今日逃不掉，終於被激起了凶性，掉過頭來也對真黃上將亮出大牙。
兩隻蛐蛐緊緊抱在一起，後腿互相勾著對方，在盆內一陣扭打翻滾，一開始還是真黃上將占上風，但漸漸地那白蛐蛐卻是越斗越勇，開始後來居上。
采淑還在一旁給真黃上將鼓勁兒，可它卻越來越打不動了，身子踉踉蹌蹌。
一旁的紀青青道，「有些不對勁兒。」
王憶欽也看出來了，真黃上將現在的狀態很奇怪，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動作遲緩，反倒是被體型更小的白蛐蛐利用靈活性追著咬，它的反擊總是因慢一拍而落空。
它這樣子應該是中招了。
只是這場比斗從揭開封條起，全程都是在眾人的圍觀注視下進行，照理說也很難出千。
甚至因為提前猜到可能會被做局，王憶欽還格外留意了胥大郎的那隻白蛐蛐，在開打前親自上前做了檢查，也沒在它身上發現毒針或著毒藥之類的東西。
實際上這隻白蛐蛐到目前為止表現的也都還算正常，不正常的反倒是作為對手的真黃上將，可真黃上將又是他們的蛐蛐，王憶欽一時也想不到對方是怎麼做的弊。
直到真黃上將被白蛐蛐逼到角落，瑟瑟發抖，采淑不忍心看它受傷，提前認了輸。
司掭人隨後宣布胥大郎獲勝，後者得意洋洋的從曹寶琴手中接過銀票，拱手道，「承讓了。」
一旁的棚頭這時也湊了過來，假做遺憾道，「唉，就差一點點，那寶盆就是你們的了，下次尋個更厲害的促織再來比試吧。」
王憶欽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采淑小心收起真黃上將，將它放回到蟲籠里，又捏了點黃米飯擱在它身前，然而真黃上將卻是一動不動，既不吃東西，也不喝水。
眼見它這幅無精打采的樣子采淑很是擔憂，便央求王憶欽帶它去看大夫。
王憶欽答應下來，一行人就這麼離開賭棚，王憶欽正想著該去哪兒找能給蟋蟀看病的郎中，卻是在人群中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應該是也看見了王憶欽，嚇得立馬放開了懷中的歌伎，改去攙一旁的老嫗，口中還在念念有詞，「誒，您慢點走，這邊黑，來，小心腳下。」
王憶欽有些無語，「你差不多得了，擱這兒演給誰看呢。」
宋明誠哭喪著臉，「我，我不該出來喝花酒的，我這就回去做好事。」
「誰管你喝不喝花酒，你最近沒欺負人吧。」
「沒沒沒，那絕對沒有，」宋明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這些天都有在認真做好事，昨兒個碰上個窮書生，瞧著怪可憐見的，還隨手幫襯了幾百文錢，這不夏節了，才出來稍稍放鬆一下。」
「你怕什麼，我也沒說不讓你放鬆。」王憶欽道，「對了，我記得孟辰說過，你們先前也經常湊在一起斗促織是吧。」
「啊……是有這麼回事兒，可我只是偶爾玩幾把。」宋明誠眼神閃爍，冷汗直冒。
王憶欽感覺宋明誠應該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但也懶得深究，讓采淑舉起蟲籠，「那你幫我小妹看看，這隻促織生了什麼病。」
宋明誠連忙蹲下，往蟲籠里望去，仔細檢查了真黃上將後問道，「它什麼時候開始不吃不喝的？」
「就方才，與其他促織比斗完後就成了這幅模樣，它是比輸了心裡難受嗎？」采淑問道。
「不是，是被人給下藥了。」宋明誠肯定道，「八成是中了松筋散，這種藥沒什麼味道，只對促織起作用，普通人很難發現，不過倒是沒什麼毒害，只要休息半天自己就能好。」
王憶欽皺眉，「可比試前也沒人靠近過我們的促織盆，而且上面不是還貼著封條嗎?」
「那就是司掭人動的手。」宋明誠道不假思索道，「有些賭棚不守規矩，會幹這種缺德事兒，每次開閘前，司掭人不是要用草挑逗兩隻促織嗎？那藥應該就是被他塗在草上，只是其中一隻提前服過解藥，不受影響，但你們這隻便著了道。」
曹寶琴聞言勃然大怒，「豈有此理，這驢頭竟敢誆騙我家小娘子！郎君，我這就回去揍他！」
「別急，大家一起去。」王憶欽按下心急的伴當。
他倒是無所謂輸掉的一千貫錢，但既然拆破了那棚頭的千術，肯定不能放任他繼續騙人了，不然還會有更多的受害者。
宋明誠一聽說要鬧事兒感覺到了自己的專業領域，也來了精神，忙自告奮勇道，「算我一個也，我打架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