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鍵生,一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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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

  何政打開了地下室的大門。

  空蕩蕩的地下室滿是灰塵,就算是輕步慢走,也能掀起一陣陣的浮沉。

  「這裡哪有人呀?」馮浩一手扇著面前的灰塵,一手拿著手電筒,走在隊伍的後面。「也沒個燈,什麼也看不清。」

  「就是,你這老頭一驚一乍的,別是得了老年痴呆吧。」

  「你看看這地方髒的,何館長,也不安排人打掃打掃。」

  「是是是,忙於工作,也就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這裡本來也早就不用了,只是當成了舊書的存放處,平時也沒有人來,因此也就沒有打掃。電路也是老毛病了,時好時壞。」何政儘量附和著。

  「喂,老顧,你剛剛去哪了?不會是中元節撞鬼了吧?帶我們來這個地方抓鬼呢?」

  「我剛剛明明聽見這裡面有人敲門,還有救命的聲音,怎麼……」顧賀之一臉小孩子受委屈的模樣,轉頭看向何政,「怎麼會沒有呢?」

  「老師,也許是您最近太累了,加上剛剛電閃雷鳴,聽錯了也很正常,既然什麼事也沒有,咱們還回到大廳,還有幾個小故事還沒講完呢!」

  「等一下!」

  何政想重新鎖門,卻被飛黎厲聲制止。

  「成欒,夢穎,你們來看。」

  飛黎將手電筒的光束打向牆角的一堆舊書旁。

  從何政打開房門的那一刻起,飛黎和成欒就習慣性地對現場進行了仔細的觀察,現場地面一層浮灰,沒有被擦拭剮蹭的痕跡,可是就在這堆舊書的旁邊,卻明顯有人坐過的痕跡。

  「你們來看,」飛黎又將光束掃過四周,停留在痕跡旁邊的一攤液體旁,「是血!」

  「血?怎麼可能?這裡怎麼會有血?」

  原本的擔心,轉變成現在的恐懼。

  「無論如何,這地方我不想待了,誰知道下來還會出現什麼狀況。」

  馮浩轉身準備離開,卻又被滋啦滋啦的聲音止住了腳步。

  「何館長,不好了,《遊春圖》不見了,李隊長也死了!」

  何政的耳機中傳來了噩耗。

  李隊長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展廳的中央,而原來掛著《遊春圖》的牆上現在卻空空如也。

  「應該是剛死不久,奇怪,報警裝置怎麼沒響?成欒,你的人呢?」飛黎抬頭看著周圍的防盜系統,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從眾人的臉上掃過。

  「白鑫失蹤了,聯繫不上,這裡的信號被屏蔽了。」

  「什麼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劉婷也不顧形象,拉著張廷玉就朝大門走去。可就在他們想拉開大門的時候,久違的音響又再次響起。

  「朋友們,你們非常讓我失望,」原本的播音腔,此時換成了怒吼,「現在不僅畫丟了,還出現了人命案。成隊長,這可真讓我刮目相看啊!我現在開始懷疑你成隊長的能力是靠著兄弟的血換來的。」

  一句話,戳中了成欒的痛點,他開始明白,九人已經慢慢陷入了一個死局。

  每個人都帶著問題而來,而這個問題又被同一個人知曉。這個人想做什麼?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李隊長死了,而這裡正巧就你們九人,那麼兇手肯定就在你們中間。不好意思了各位,現在你們誰也不許走,直到找出兇手,追回畫作。」

  「你憑什麼囚禁我們。」

  馮浩永遠也不明白,現在的質問,什麼也得不到。

  轟隆轟隆。

  音響沒再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轟隆聲,這聲音震耳發聵,就像是有數百個巨型齒輪共同動作所產生的聲音。

  緊接著隨著聲音而至的是巨大的震動,猶如地震般的晃動,讓人幾乎站不穩腳跟。

  啪。

  光線再次被切斷,黑暗中更加讓人沒有安全感。轟隆聲越來越大,震動聲此起彼伏。巨大的振波讓眾人無法站立,地面不斷地上下翻滾,每個人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只能無情的被海浪帶向遠方。

  震動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也許在每一個人的心中,就像是經歷了死亡的邊緣。慢慢地巨響停止了,震動停止了,照明也恢復了,可是現場卻變了模樣。

  每一個人都被囚禁在一個單獨的密室,巨大的心理壓力讓每一個人在這局限的空間中慢慢積攢著。


  「放我出去!」

  除了自己被放大的回聲,沒有任何回應。

  「朋友們,在你們面前有一個投票器,紅鍵為死,綠鍵為活,讓我們繼續剛剛的遊戲,」音響再次傳來的聲音,這一次卻猶如地獄之聲般,刺痛著眾人的耳膜,「《神烏賦》里的盜鳥應該如何判決?你們有兩次機會,少數服從多數。另外還有兩次雙人面談的機會,機會不多,大家慎用。」

  「無聊,快放我們出去,你既然要找兇手,我們幫你找,可是你現在又讓我們做選擇題,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有,為什麼把我們單獨囚禁,你有什麼權利?」馮浩一腳將面前的桌子踢倒,如一頭餓熊般咆哮。

  「既然來了,就要遵循我的遊戲規則,否則,就只有死。」

  馮浩的頭頂上方,一個天窗忽然打開,隨之而來的是一支黑洞洞的槍口。

  「注意你的言行,我的脾氣可不好,不要讓我找到開槍的藉口。至於《遊春圖》我當然要找到,現在就先讓我們幫幫成隊長,找找答案。各位,請選擇。」

  「選出了結果,會怎樣?」

  劉婷問出了大家都想問出的問題。

  「少說服從多數,該殺就殺,該放就放,我想,這個故事太明了了,就不用猶豫了吧。」

  看到槍的那一剎那,除了飛黎三人,其餘的人都面如白紙,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原本準備的應變之法,在槍口下都毫無作用。此時,眾人各懷心事,接下來是真真正正的一場心理暗戰。誰能保住內心的秘密,誰就能活著離開這裡。

  奇怪,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從發現血跡到現在,飛黎就不止一次地問自己。來時路上的老者,進門後眾人的種種舉動,以及背後的那個似乎什麼都知道的聲音。九人的心中都隱藏著什麼秘密,為什麼都心甘情願來參加這次畫展?飛黎不知道該從哪裡找到答案。

  聽著對方再次拋出《神烏賦》,也許,答案就在那紅綠之間。

  「該殺就殺,該放就放?誰該殺?誰該放?」

  簡單的故事肯定映射著九人之中的某一人,即使那人有罪,也不能死在這裡。

  飛黎上前,沒有猶豫,按下了綠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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