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
第122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
風如拔山努，雨如決河傾。
陳瑜身形從一片蘆葦盪走了出來，他蹚水前行，繞過一個山頭，尋到一處隱蔽的土窯，四下查探，撥開外面的雜草鑽了進去。
土窯寬，裡面瀰漫著厚重的塵土氣息，陳瑜檢查一番，復又走出土窯，用屠龍刀砍樹枝進入，搭建簡易晾衣架，脫了夜行衣及內穿的里外服飾，等著慢慢晾乾。
和阿三、成昆、鮮于通等人先後交手，陳瑜雖不曾受傷，但因一路馳騁，又在湖水遊動個把時辰，難免身體疲憊。
他取瓷瓶，服用食丹，運氣調息。峨眉派藥王洞煉製的食丹在絕境之下，可替代食物，支撐三五日不存問題。
藥性化開，激活氣血，不過半個時辰，陳瑜呼出一口白氣，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他立刻尋思起來。
鮮于通既然現身在洪澤湖，錢塘那邊的峒、華山、青海劍派、天鷹教甚至韋一笑、
楊逍等人都有可能聞風而來。
屠龍刀自不能帶在身上。
陳瑜眼中，倚天江湖，人心之惡，兀自超出笑傲、天龍世界。
偏偏倚天江湖中白道黑道，但凡有名有姓，還各個智慧不凡，苦肉計、離間計、栽贓嫁禍、釜底抽薪、偷天換日、笑裡藏刀，三十六計各個玩的爐火純青。
哪像是天龍江湖，蕭遠山、慕容博、玄慈等各個一身絕學，卻竟作一些坑兒坑女的事情。
陳瑜肯定自己攜帶屠龍刀，身背刀匣也好，布囊裹刀也罷，只要被鮮于通、成昆、殷野王、苦頭陀、趙敏這些人瞧見，定會生疑。
怎樣將屠龍刀帶回漢陽？陳瑜思前想後，靈光一閃，有了注意。
他遂運氣放大感識，警戒之餘，閉目養神。
天光微開，大雨卻停歇下來，等東邊的天際翻出魚肚白時，陰雲消散，不久之後，霞光萬丈，潑灑在大地。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芳草氣息，陳瑜利用夜行衣包裹屠龍刀，穿著晾乾的便服，離開土窯，直奔淮安。
運河貫通南北，淮安毗鄰洪澤湖，人煙稠密，市肆繁盛。
淮安還有個特色，文風濃郁，寺廟林立。
頗具名氣的有奉儒家孔子的壽峰寺，還有鐵山寺、大吉相寺、淨慧寺、安懷寺等。
——
時至隅中，陳瑜現身在一處製作佛像的作坊，挑選實心佛像兩座，購空心佛像一座，將屠龍刀藏於空心佛像，填充觀音土，再拉到一處作坊，付銀資讓匠人泥塑封口、彩繪。
陳瑜忙碌完畢這些，另購尼姑庵使用的法器一批，到車行僱傭馬車將佛像、法器運送到淮安城的一家鏢局，雇鏢送到漢陽靜雲庵。
陳瑜相貌不俗，易筋鍛骨換血之後，氣質更是出眾，長身玉立，恂恂儒雅，久居峨眉山，另有一份放誕的山林逸氣，飽讀典籍，亦存書香貴氣。
鏢局總鏢頭親自接待，陳瑜說明原委，總鏢頭當陳瑜是居士，欣然接鏢，再也沒有比這一趟更好賺取錢銀又能積累功德的貨鏢，只需僱傭大船，鏢隊自運河到長江，一路乘船，不出半月就能將鏢貨運送到漢陽。
當著陳瑜的面，總鏢頭驗鏢、裝鏢，打上火漆，陳瑜答謝一番，颯然離去，遂在縣城尋成衣鋪，更換一套服飾，向西南而行。
他不隨鏢隊，自有考究。
既然和小昭已存有交情，紫衫龍王也不曾如倚天江湖那般重傷紀曉芙，逼迫到蝴蝶谷讓胡青牛救治，看對方可破「見死不救」這個鐵規，當下局勢，對方一旦遭汝陽王王府中人，絕難脫身。
兩日期間，陳瑜數度自進出淮安的武林中人口中聽聞金花婆婆是黛綺絲這樣的說辭，毫無疑問，定是成昆在散布消息，他更要一探究竟。
一邊看可能遇到唐枝虎、楊安，再看是否會遭遇，黛綺絲，方便之時，可援手助一臂之力。
當然陳瑜也不會過於刻意去尋找黛綺絲，向明光方向前行，順勢而為。
風雨停歇，洪澤湖水面平滑如鏡，一艘大船停泊在岸邊，五月初的驕陽下，時不時有人施展身法掠來，躍上大船，稍作停留，又離船而去。
日光穿過窗戶，在房間拉出一道傾斜的光柱，趙敏蔥根般的白皙手指頭揉了揉眉心，輕微吐口氣，自數日前發現金花婆婆，不————魔教紫衫龍王以來，原本以為憑著阿大、阿二、阿三、苦大師這些人的力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可事件的反轉是那樣的令人措不及防，先是夜行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拿走了屠龍刀，緊隨著金花婆婆脫身，洪澤湖這邊蜂擁而來的江湖中如過江之鯽，隨後便傳出金花婆婆是魔教紫衫龍王的風聲。
趙敏此時此刻，內心泛著直接而尖銳的挫敗感。
輕微的腳步聲進入房間，身形婀娜的薩育娜走了進來，「郡主喝茶？」
「放下吧。」
「嗯。
「」
薩育娜看了一下趙敏，入目那蹙眉苦苦思索的樣子，讓她神情恍惚了一下，自跟著郡主以來，太多次看到過郡主展現心智成熟，七竅玲瓏的一面，可自漢陽開始，郡主行事便諸多不順，海津那邊，拐賣孩童的幕後黑手始終不曾現身，神箭八雄陰差陽錯遇到金花婆婆，可屢屢被多方脫身，洪澤湖這邊近乎是拉出了一張天網，那知又殺出個黑衣人，丟刀又丟人，這兩日不計其數的江湖中人蜂擁而來，明顯是有人放出口風。
這江湖怎一夜之間又憑空冒出個大智如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黑衣人。
「薩育娜，你說奪走屠龍刀的那人究竟去了何處，淮安水軍、府衙的人手都調動了起來，水路兩路嚴查，但凡持刀者，皆有趙一傷等人盤問搜尋，怎就憑空消失了一樣，會不會那人將屠龍刀藏了起來，早就跳出淮安，等風平浪靜，再過來拿刀。」
「郡主怎會如此作想，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任誰得了屠龍刀，定會不離寸身，睡覺都會抱著。」
趙敏不語，視線看向湖畔，綠蔭大道間，但見一遊俠兒肩扛長劍，挑著一包袱，颯然前行。
少年一身逍遙氣，身形瀟酒，全不似匆匆來去的江湖中人。
趙敏忽想起一句詩。欲買桂花同載酒！
她瞧看半晌，腦子裡面響起數年前在青城山時對爹爹的說辭，敏敏長大了就能幫著爹爹分憂解難。
「少年遊俠怎知愁滋味。」趙敏視線回籠，心道自己的江湖，終究和別人是不一樣的，要幫著爹爹、哥哥剷除造反的魔教，對抗朝廷的武林幫派。
間隔十多丈的大道上，陳瑜回頭，向著大船瞧了一眼，野渡靠大船，定有古怪，非久留之地。
陳瑜身形一晃，沒入山林，尋野徑前行，他這一走，便是風餐露宿的數日，人也進入到安徽地界。
風走雲動，日頭升上天空，入夏的明光縣城中，陽光逐漸變熾烈。
縣城不大，但江湖中人不少，來來往往，穿行在大街小巷，小販的吆喝中往往夾雜著騾馬的鳴叫，街邊老榆樹投下了的金黃剪影在風裡微微搖晃著，陳瑜自洪澤湖一路走來，再無事端發生，也不曾遭遇楊安、唐枝虎、金花婆婆，便尋思過了明光，直奔廬州，轉走長江水道，無需幾日便可抵達漢陽。
轟的聲音就在陳瑜出縣城，順著官道前行時毫無徵兆的從前方路邊食肆傳來，緊接著一道人影自破碎的窗戶飛了出來，砸在路面上翻滾幾下寂然不動。
鬧哄哄的聲音一瞬間就從食肆蔓延四散。
「黛綺絲，休得囂張。」
「想不到啊，想不到，金花婆婆竟然是魔教紫衫龍王。」
「應是前魔教紫衫龍王才對。」
「一日為魔，終生為魔。」
陳瑜愣了下，笑了起來，自己猜測的終歸沒錯，黛綺絲身受重傷，直奔蝴蝶谷，應是在此處遭遇到了江湖中人。
他持在淮安時買來的一把尋常鐵劍，走向食肆。
食肆簡陋，但占地寬，陳瑜站在檐下便看到黛綺絲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還是數日前的裝束，風塵僕僕的樣子，周邊圍了數人，再稍遠處數張木桌邊，依次圍坐著鮮于通、
唐文亮、青海劍派、崑崙派的人。
食肆另外一面，靠窗桌位上又是殷野王、鐵掌幫幫主裘千里等。
陳瑜稍微推測，便明白了眼前這一幕絕非偶然。
成昆散布出金花婆婆是紫衫龍王的訊息，殷野王定知道蝴蝶谷，猜測對方一旦受傷可能會涉險求醫，便一路尋來，華山派、崆峒派等又是尾隨上了天鷹教。
這才和金花婆婆撞在一起。
「龍王，只要加入天鷹教，我便保你周全。」殷野王開口。
陳瑜看著氣色極度虛弱，但姿容傾城的黛綺絲，看她如何作答。
「我黛綺絲哪怕屍骨無存，又何須天鷹教來憐憫。」
「好志氣。」殷野王目光在黛綺絲臉上稍微停留一瞬，飛快離開，口中讚嘆一句。
黛綺絲紋絲不動，端坐在木凳，開口道來；「都說了屠龍刀被奪，你等既然不信，過來交手便是，倘若不敢，便滾一邊去。」
「動手就動手，怕你。」有青海劍派弟子手中長劍唰地揚起個劍花。
簡捷眸子始終盯著黛綺絲臉面，口中道：「黛綺絲，說了謝遜下落，崆峒派便不為難。」
黛綺絲嘲諷：「崆峒派算什麼東西。」
唐文亮長吸口氣，緩緩起身，「既然龍王不將崆峒派放在眼裡，我便來領教高招。」
「唐師弟且慢。」鮮于通出聲制止，轉而對黛綺絲道：「念你已經脫離魔教，華山派不為難你，但謝遜那賊子殺我師兄，此仇不報非君子，還請告知下落。」
黛綺絲輕蔑一笑。
「那便只有拳腳見真章。」鮮于通聲音裡面充滿了惋惜。
陳瑜提劍走向食肆裡面。
風如拔山努，雨如決河傾。
陳瑜身形從一片蘆葦盪走了出來，他蹚水前行，繞過一個山頭，尋到一處隱蔽的土窯，四下查探，撥開外面的雜草鑽了進去。
土窯寬，裡面瀰漫著厚重的塵土氣息，陳瑜檢查一番，復又走出土窯，用屠龍刀砍樹枝進入，搭建簡易晾衣架，脫了夜行衣及內穿的里外服飾，等著慢慢晾乾。
和阿三、成昆、鮮于通等人先後交手，陳瑜雖不曾受傷，但因一路馳騁，又在湖水遊動個把時辰，難免身體疲憊。
他取瓷瓶，服用食丹，運氣調息。峨眉派藥王洞煉製的食丹在絕境之下，可替代食物，支撐三五日不存問題。
藥性化開，激活氣血，不過半個時辰，陳瑜呼出一口白氣，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他立刻尋思起來。
鮮于通既然現身在洪澤湖，錢塘那邊的峒、華山、青海劍派、天鷹教甚至韋一笑、
楊逍等人都有可能聞風而來。
屠龍刀自不能帶在身上。
陳瑜眼中，倚天江湖，人心之惡，兀自超出笑傲、天龍世界。
偏偏倚天江湖中白道黑道，但凡有名有姓，還各個智慧不凡，苦肉計、離間計、栽贓嫁禍、釜底抽薪、偷天換日、笑裡藏刀，三十六計各個玩的爐火純青。
哪像是天龍江湖，蕭遠山、慕容博、玄慈等各個一身絕學，卻竟作一些坑兒坑女的事情。
陳瑜肯定自己攜帶屠龍刀，身背刀匣也好，布囊裹刀也罷，只要被鮮于通、成昆、殷野王、苦頭陀、趙敏這些人瞧見，定會生疑。
怎樣將屠龍刀帶回漢陽？陳瑜思前想後，靈光一閃，有了注意。
他遂運氣放大感識，警戒之餘，閉目養神。
天光微開，大雨卻停歇下來，等東邊的天際翻出魚肚白時，陰雲消散，不久之後，霞光萬丈，潑灑在大地。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芳草氣息，陳瑜利用夜行衣包裹屠龍刀，穿著晾乾的便服，離開土窯，直奔淮安。
運河貫通南北，淮安毗鄰洪澤湖，人煙稠密，市肆繁盛。
淮安還有個特色，文風濃郁，寺廟林立。
頗具名氣的有奉儒家孔子的壽峰寺，還有鐵山寺、大吉相寺、淨慧寺、安懷寺等。
——
時至隅中，陳瑜現身在一處製作佛像的作坊，挑選實心佛像兩座，購空心佛像一座，將屠龍刀藏於空心佛像，填充觀音土，再拉到一處作坊，付銀資讓匠人泥塑封口、彩繪。
陳瑜忙碌完畢這些，另購尼姑庵使用的法器一批，到車行僱傭馬車將佛像、法器運送到淮安城的一家鏢局，雇鏢送到漢陽靜雲庵。
陳瑜相貌不俗，易筋鍛骨換血之後，氣質更是出眾，長身玉立，恂恂儒雅，久居峨眉山，另有一份放誕的山林逸氣，飽讀典籍，亦存書香貴氣。
鏢局總鏢頭親自接待，陳瑜說明原委，總鏢頭當陳瑜是居士，欣然接鏢，再也沒有比這一趟更好賺取錢銀又能積累功德的貨鏢，只需僱傭大船，鏢隊自運河到長江，一路乘船，不出半月就能將鏢貨運送到漢陽。
當著陳瑜的面，總鏢頭驗鏢、裝鏢，打上火漆，陳瑜答謝一番，颯然離去，遂在縣城尋成衣鋪，更換一套服飾，向西南而行。
他不隨鏢隊，自有考究。
既然和小昭已存有交情，紫衫龍王也不曾如倚天江湖那般重傷紀曉芙，逼迫到蝴蝶谷讓胡青牛救治，看對方可破「見死不救」這個鐵規，當下局勢，對方一旦遭汝陽王王府中人，絕難脫身。
兩日期間，陳瑜數度自進出淮安的武林中人口中聽聞金花婆婆是黛綺絲這樣的說辭，毫無疑問，定是成昆在散布消息，他更要一探究竟。
一邊看可能遇到唐枝虎、楊安，再看是否會遭遇，黛綺絲，方便之時，可援手助一臂之力。
當然陳瑜也不會過於刻意去尋找黛綺絲，向明光方向前行，順勢而為。
風雨停歇，洪澤湖水面平滑如鏡，一艘大船停泊在岸邊，五月初的驕陽下，時不時有人施展身法掠來，躍上大船，稍作停留，又離船而去。
日光穿過窗戶，在房間拉出一道傾斜的光柱，趙敏蔥根般的白皙手指頭揉了揉眉心，輕微吐口氣，自數日前發現金花婆婆，不————魔教紫衫龍王以來，原本以為憑著阿大、阿二、阿三、苦大師這些人的力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可事件的反轉是那樣的令人措不及防，先是夜行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拿走了屠龍刀，緊隨著金花婆婆脫身，洪澤湖這邊蜂擁而來的江湖中如過江之鯽，隨後便傳出金花婆婆是魔教紫衫龍王的風聲。
趙敏此時此刻，內心泛著直接而尖銳的挫敗感。
輕微的腳步聲進入房間，身形婀娜的薩育娜走了進來，「郡主喝茶？」
「放下吧。」
「嗯。
「」
薩育娜看了一下趙敏，入目那蹙眉苦苦思索的樣子，讓她神情恍惚了一下，自跟著郡主以來，太多次看到過郡主展現心智成熟，七竅玲瓏的一面，可自漢陽開始，郡主行事便諸多不順，海津那邊，拐賣孩童的幕後黑手始終不曾現身，神箭八雄陰差陽錯遇到金花婆婆，可屢屢被多方脫身，洪澤湖這邊近乎是拉出了一張天網，那知又殺出個黑衣人，丟刀又丟人，這兩日不計其數的江湖中人蜂擁而來，明顯是有人放出口風。
這江湖怎一夜之間又憑空冒出個大智如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黑衣人。
「薩育娜，你說奪走屠龍刀的那人究竟去了何處，淮安水軍、府衙的人手都調動了起來，水路兩路嚴查，但凡持刀者，皆有趙一傷等人盤問搜尋，怎就憑空消失了一樣，會不會那人將屠龍刀藏了起來，早就跳出淮安，等風平浪靜，再過來拿刀。」
「郡主怎會如此作想，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任誰得了屠龍刀，定會不離寸身，睡覺都會抱著。」
趙敏不語，視線看向湖畔，綠蔭大道間，但見一遊俠兒肩扛長劍，挑著一包袱，颯然前行。
少年一身逍遙氣，身形瀟酒，全不似匆匆來去的江湖中人。
趙敏忽想起一句詩。欲買桂花同載酒！
她瞧看半晌，腦子裡面響起數年前在青城山時對爹爹的說辭，敏敏長大了就能幫著爹爹分憂解難。
「少年遊俠怎知愁滋味。」趙敏視線回籠，心道自己的江湖，終究和別人是不一樣的，要幫著爹爹、哥哥剷除造反的魔教，對抗朝廷的武林幫派。
間隔十多丈的大道上，陳瑜回頭，向著大船瞧了一眼，野渡靠大船，定有古怪，非久留之地。
陳瑜身形一晃，沒入山林，尋野徑前行，他這一走，便是風餐露宿的數日，人也進入到安徽地界。
風走雲動，日頭升上天空，入夏的明光縣城中，陽光逐漸變熾烈。
縣城不大，但江湖中人不少，來來往往，穿行在大街小巷，小販的吆喝中往往夾雜著騾馬的鳴叫，街邊老榆樹投下了的金黃剪影在風裡微微搖晃著，陳瑜自洪澤湖一路走來，再無事端發生，也不曾遭遇楊安、唐枝虎、金花婆婆，便尋思過了明光，直奔廬州，轉走長江水道，無需幾日便可抵達漢陽。
轟的聲音就在陳瑜出縣城，順著官道前行時毫無徵兆的從前方路邊食肆傳來，緊接著一道人影自破碎的窗戶飛了出來，砸在路面上翻滾幾下寂然不動。
鬧哄哄的聲音一瞬間就從食肆蔓延四散。
「黛綺絲，休得囂張。」
「想不到啊，想不到，金花婆婆竟然是魔教紫衫龍王。」
「應是前魔教紫衫龍王才對。」
「一日為魔，終生為魔。」
陳瑜愣了下，笑了起來，自己猜測的終歸沒錯，黛綺絲身受重傷，直奔蝴蝶谷，應是在此處遭遇到了江湖中人。
他持在淮安時買來的一把尋常鐵劍，走向食肆。
食肆簡陋，但占地寬，陳瑜站在檐下便看到黛綺絲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還是數日前的裝束，風塵僕僕的樣子，周邊圍了數人，再稍遠處數張木桌邊，依次圍坐著鮮于通、
唐文亮、青海劍派、崑崙派的人。
食肆另外一面，靠窗桌位上又是殷野王、鐵掌幫幫主裘千里等。
陳瑜稍微推測，便明白了眼前這一幕絕非偶然。
成昆散布出金花婆婆是紫衫龍王的訊息，殷野王定知道蝴蝶谷，猜測對方一旦受傷可能會涉險求醫，便一路尋來，華山派、崆峒派等又是尾隨上了天鷹教。
這才和金花婆婆撞在一起。
「龍王，只要加入天鷹教，我便保你周全。」殷野王開口。
陳瑜看著氣色極度虛弱，但姿容傾城的黛綺絲，看她如何作答。
「我黛綺絲哪怕屍骨無存，又何須天鷹教來憐憫。」
「好志氣。」殷野王目光在黛綺絲臉上稍微停留一瞬，飛快離開，口中讚嘆一句。
黛綺絲紋絲不動，端坐在木凳，開口道來；「都說了屠龍刀被奪，你等既然不信，過來交手便是，倘若不敢，便滾一邊去。」
「動手就動手，怕你。」有青海劍派弟子手中長劍唰地揚起個劍花。
簡捷眸子始終盯著黛綺絲臉面，口中道：「黛綺絲，說了謝遜下落，崆峒派便不為難。」
黛綺絲嘲諷：「崆峒派算什麼東西。」
唐文亮長吸口氣，緩緩起身，「既然龍王不將崆峒派放在眼裡，我便來領教高招。」
「唐師弟且慢。」鮮于通出聲制止，轉而對黛綺絲道：「念你已經脫離魔教，華山派不為難你，但謝遜那賊子殺我師兄，此仇不報非君子，還請告知下落。」
黛綺絲輕蔑一笑。
「那便只有拳腳見真章。」鮮于通聲音裡面充滿了惋惜。
陳瑜提劍走向食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