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莫欺少年,酒肉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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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莫欺少年,酒肉和尚

  風過大湖,月光似被吹的皺褶了一下。

  韋一笑右手順著陳瑜對不悔的拉拽勁道,身形忽凌空倒翻落在腕粗繩索上,下一刻便超出所有人預料的腳踩繩索,形似馬踏飛燕,如一縷青煙滑向陳瑜。

  輕功造詣,端是到了極境。

  身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在面對滅絕亮出倚天劍的不利局勢中,依舊臨危不亂,毫釐之差化險為夷,將攻勢蔓延向陳瑜。

  「瑜兒小心。」滅絕手中的劍鋒忽向外偏移數尺,繩索頓然在倚天劍鋒芒中化為齏粉,她身形千斤墜,先於不悔落地,伸手接住對方。

  陳瑜領氣,精純峨眉九陽內力自丹田暖將而出,順著經脈運行,上行勁達末梢,下沉腳下借地力,形成「其根在腳,發於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指」的完整勁力傳導鏈,脊背大龍忽一震,內外勁合一,四肢由外向內合攏,外勢與內氣同時聚合,前腳進,後腳跟,拳出一條線,動作短促迅猛如大槍崩射。

  倆人拳掌相擊,月色中如有驚雷綻開,轟地一聲,一道空氣波紋順著陳瑜拳面擴散四方,他頓覺一股陰寒掌力自兩手經脈如海潮洶湧推進過來,韋一笑卻覺有溫淳灼熱拳勁似烈陽融雪,緊接掌心便傳來如被錘擊的痛感。

  韋一笑內心咯噔一聲,被算計了,他身子滴溜溜旋轉卸勁,陳瑜踏踏踏後退數步,右手翻飛,「鏘」的清亮劍鳴響過夜色,發自龍泉劍的晶瑩透亮劍光起如蛟龍騰舞,劍跡所向,周遭更是發出「嗤嗤嗤」的氣流聲,一道炫目燦麗的劍光籠罩向青翼蝠王。

  韋一笑怪一聲,身形似有形無質那般在貼著劍光飛掠,轉瞬又從劍網脫離出來,身形速度驚人,仿佛是橫過夜色的大鳥,嗖的掠出,腳尖在船舷輕點,徑直飄出四丈之多,落在湖面一艘小船上。

  「小子,我會來找你的。」韋一笑這話落下,視線看向左手掌心,血瘀皮綻,掌骨皺裂,對方應是套了指環之類,他再抬頭,看著陳瑜落在船頭的身影,面色陰翳,一年前在湘水遭遇對方,自己不曾出手,但比較數年前關洛大山和對方過招,這小子修為精進太多,照此進度,三年五載,非得敗給對方不可。

  韋一笑森然一笑,那就在這一年半載中,取了對方性命,永絕後患的辦法就是在對手還不曾徹底強大起來時,斬草除根。

  滅絕將不悔放在地上。

  「多謝師太。」

  滅絕顧不得回復,身形一晃落到陳瑜身側,「瑜兒怎樣?」

  陳瑜覺得兩條手臂如浸在冰水當中全是刺骨麻澀的感覺,但韋一笑的寒冰綿掌掌力卻又都被九陽內力阻擋在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陽維脈交會穴的天髎穴,比較絕情谷的那一次,好了太多,約莫半個時辰就能化解乾淨盤桓在經脈的寒勁。

  「師父莫要擔心,調息少許時刻就能恢復如初。」

  滅絕看陳瑜神正常,精氣神飽滿,懸著的心這才安穩下來。

  「這韋一笑真是神出鬼沒。」

  ——

  「等大船靠岸,看他還怎囂張。」滅絕冷哼一聲,她這話倒也非誇誇其談,當下的峨眉掌門修行「易筋鍛骨篇」,參悟桃花島武功,實力比較倚天同期,至少增進了四成左右,輕功雖依舊不及韋一笑,但蝠王想要如光明頂之役般在滅絕眼皮底下擒拿弟子從容離去,倒也困難。

  「瑜兒療傷,為師護法。」

  「有勞師父。」

  陳瑜走向船尾,不悔上前,怯怯道:「多謝大俠。」

  「莫要擔心,我沒事。」

  「嗯。」

  不是詢問不悔的時候,陳瑜到船尾盤膝而坐,運功療傷。

  不悔走了過來,雙手抱膝坐在甲板上,目不轉睛看著陳瑜。

  陳瑜心無旁騖,熱烘烘九陽內力通走三關,將手臂經脈間的寒掌氣勁一絲一絲的化掉,不到半個時辰,便祛除乾淨。

  陳瑜又領氣周天循環,但覺四肢百骸,處處是氣,他忽一聲長嘯,其聲如龍吟大澤,虎嘯高崗,傳出數里。

  滅絕大喜,瑜兒竟如此之快便痊癒,內力精進猶在我預料之上,和瑜兒同般年紀時,我可沒此番功力。

  洞庭湖四周皆荒山野嶺,明月的光芒從樹隙間灑下後變的朦朧而陰森,破舊的山神廟內,篝火噼噼啪啪燃燒著。

  火光照射出高矮胖瘦不一的十多人身形,居中是一名相貌醜陋的年輕和尚,餘下人員都是白色方巾裹頭。


  陳瑜如似迅雷疾瀉的嘯聲傳來,和尚心神一震,手腳靈活,迅速拿了架在篝火上炙烤的獐子,順手又用一口破鐵鍋扣住火堆。

  四周驟然黑暗下來。說話聲響起。

  「朱大哥,是韃子。」

  「再聽聽。」

  呼嘯聲清亮高亢,數息後依舊不曾停息。

  「非追殺我們的韃子,應是江湖高手。」

  「嚇我一跳,吃肉,都餓得前心貼後心。」

  「莫急,我倒是有個擺脫韃子的好主意。」

  「朱大哥快快說來。」

  「順著嘯聲傳來方向走動。」

  「這是何意?」

  「到時自知。」

  「行,朱大哥點子多,你說怎樣就怎樣。」

  「先填飽肚子。」

  和尚分食,十多人狼吞虎咽果腹,遂迅速起身,出了山神廟,順著陳瑜的呼嘯,向洞庭湖畔摸索前行。

  大船楊帆,劈波斬浪。

  運氣調勻丹田散亂真氣的韋一笑聽到嘯聲後抬眸看向陳瑜所在大船,他身側是閉目調息的白西樓,女子手腕有個口印。

  韋一笑和衡山派猿長老、藍彩蝶交手,體內寒毒本就不曾徹底被壓制,和陳瑜比拼內力,寒毒發作,需食血,身邊有白西樓,自不必拿洪水旗弟子。

  這小子中我寒冰綿掌竟恢復如此之快,他這是以嘯聲在向我挑釁,韋一笑面色鐵青。

  白西樓便在此時也睜開眼睛。

  韋一笑側視。

  白西樓面色平靜,「請蝠王食血。」

  韋一笑森然一笑,「傳授你一門功法。」

  「多謝蝠王。」白西樓大喜,起身便拜。

  陳瑜一聲長嘯過後但覺精神抖擻,快意舒暢。

  「大俠,你好了麼?」

  陳瑜走到不悔身側,「坐。」

  「好。」

  兩人落座,陳瑜問:「方才可害怕?」

  「嗯。」

  「往後不會再有這般兇險的事情發生。」

  不悔點頭。

  「方才聽你說是不悔?」

  「是的。」

  「很特別名字,姓什麼?」

  ——

  「娘一直稱呼我乳名」

  陳瑜不曾料到不悔竟如此回答,他再細看對方,眉目如畫,眼珠明亮,不就有些紀曉芙的影子口「家鄉在哪裡?」

  「瀘州。」

  陳瑜知道地兒,距離峨眉山不遠,乘船半日的路程。

  「家中有什麼人?」

  「就娘親一個。」

  「你爹呢?」

  「娘說沒爹爹。」

  陳瑜點了點頭,就是楊不悔,當下的對方和倚天江湖初次現身蝴蝶谷時比較,少了一份活潑,言語間都是膽怯、不安。

  這自和紀曉芙將對方寄養,長年累月不在身邊有關。

  如果故事線沒有變數,此時的楊不悔應和紀曉芙在一起,隱居舜耕山。一切變數都從自己到峨眉學藝,紫雲寨剿匪開始。

  陳瑜對待紀曉芙,始終抱著「出言有尺,做事有餘」態度,四年前和紀曉芙、蘇夢清等人一道清剿紫雲寨,飛天猩猩駱逵強搶民女、囚禁對方,他以此事為喻,循循善誘,但往後紀曉芙的心路歷程,愛莫能助。

  如今看來,紀曉芙的心境經此事件後發生了天翻地覆變化,或許期間也還有一些楊逍在湘水追殺自己、楊安、唐枝虎的原因。

  晚風颯諷,陳瑜細想開來,這才意識到更多徵兆其實在紀曉芙身上早就呈現出來,和五毒教的數次交手,對方捨生忘死,行為頗有以死贖罪,託孤峨眉的意思。

  「大俠,怎了?」不悔看著陳瑜沉思,輕聲問道。

  陳瑜笑了笑,「叫大哥哥就行。」

  「可以麼?」

  「怎不行。」

  「嗯,陳大哥哥。」

  「很快就能回家看到你娘親,早些歇著。」

  「好嘞。」不悔起身,快步走到大船房間,等出來時手中拿著兩張涼蓆。

  「這個給大哥哥。」

  「多謝。」

  炎炎夏日,即便是大船晚間行於湖上,天氣也濕悶令人難受,有女孩看到不悔如此做來,也拿著涼蓆走出,七八人鋪席睡在甲板。

  陳瑜拿了一些祛除蚊蟲的藥粉撒在不悔等人不遠處的船板上,隨後盤膝而坐,修行「易筋鍛骨篇」第五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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