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絕境求生,含沙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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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山傍水,說來衡山派和峨眉也相似。」

  楊安、唐枝虎遊覽過衡山,三人在客棧會合,僱船渡江,準備到馬行牽馬回峨眉。兩人賞景時沒少聽到遊客提及衡山五子。

  「師弟是不是聽到些什麼?」陳瑜問。

  唐枝虎笑道:「自有了,都說衡山派五長老醉心器樂、雜耍,不爭名利。」

  楊安道:「大隱隱於市,未嘗不是亂世當中的經營之道。」

  「有道理。」陳瑜笑著點頭。

  「可醉心音律,能有什麼功法技能?」唐枝虎問。

  「桃花島一脈弟子也是多才多藝。」楊安打比方。

  陳瑜忽心道也不知道當下桃花島如何?可有門人隱世不出。

  「師兄說的有道理,我見識倒是淺薄了,咦!」唐枝虎忽道:「那人好風采。」

  天高雲淡,江面開闊,唐枝虎指向十多丈外輕舟。

  陳瑜的視角看不到韋一笑,放眼瞧去,唯見一道白衣背影,可就這麼個身影卻有人與天地江合,淵渟岳峙感覺。

  陳瑜對楊安道:「當初入門,師弟說站樁的最高境界便是天地人和一,這人坐姿尋常,但便給人此種感覺。」

  「沒錯,怕是隱世高手。」

  陳瑜忽看到白衣男子回頭。

  不至於如此距離我等說話這人都能聆聽清楚?陳瑜驚詫。

  ……

  三人說話間,輕舟上的楊左使順著韋一笑視線,回頭瞧看。

  「蝠王認識?」

  「那小子竟墜崖不死,這是天意要將他送到老蝙蝠口中。」韋一笑自言自語:「是峨眉派弟子。」

  楊左使微微一愣,回頭再看陳瑜、楊安、唐枝虎。

  楊安沉穩,面色滄桑。

  陳瑜、唐枝虎卻都是好相貌,面如刀刻,線條分明,尤其是陳瑜,身上還有一股「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文雅氣息。

  兩人青春年少,朝氣蓬勃,楊左使內心竟有點不喜。

  等他聽韋一笑說陳瑜是送到口中的獵物,便微微一笑,「蝠王寒毒未解,我替你擒那兩小子過來。」

  如若以往,韋一笑怎肯受對方情意,但想到陳瑜當初在關洛和自己同歸於盡一幕,心道那小子狡詐,看可能算計到楊逍。

  楊逍起身,陳瑜、唐枝虎、楊安視野中,青衣韋一笑豁然現形。

  「魔教韋一笑。」唐枝虎一躍而起,抓住弓箭。

  陳瑜內心咯噔一聲。

  有韋一笑作參照,白衣美男莫非是光明左使楊逍?

  陳瑜翻身而起一瞬,將「含沙射影」攥在手中。

  面對楊逍這般人物,一旦被貼近,拿取暗器的機會都不會有。

  秋水共長天一色,落霞與孤鶩齊飛。

  楊逍左右手拎兩酒罈,直接飛了起來。

  體迅飛鳧,白衣如雲,橫貫四丈之多距離,隨手一拋,空壇落水,在江面砸起一朵碧蓮。

  楊逍身形一沉,足尖輕點,壇沉人起,如一羽凌空,再度漂飛。

  唐枝虎左肘一翻,強弓繞了個圈出現在身前,他弓步立在船頭,猛地拉開弓弦,筋索崩緊陡放,嘭的聲響,氣浪波紋炸開,箭似流星,直去楊逍。

  電光火石間,第二箭、第三箭分襲向楊逍上盤、下盤。

  「楊左使,小心啊。」韋一笑長身而立,雙手抱胸,陰惻惻笑來。

  楊逍長嘯,屈指彈射。

  一縷細銳指風不偏不倚撞向中路長箭,嘭一聲彈響,長箭歪墜入水面,緊接著他右手衣袖如攪動的龍捲,襲向上路的長箭竟被震碎,楊逍屈指再彈,箭鏃呼嘯向唐枝虎。

  電光火石間楊逍踢飛落向下路的長箭,身形沉向水面。

  他左手酒罈落江,足尖點壇,大鳥般呼嘯向陳瑜等人所在小船。

  韋一笑旁觀,暗自吃驚,「楊逍這鳥人在坐望峰偷偷摸摸練功,身手精進很多呀。」

  楊逍已動了怒火,再度躍起的身形在空中激出如將通紅烙鐵投擲在冰水當中的刺耳激騰聲。

  「鏘……」


  楊安持重劍砸飛被楊逍彈射而來箭鏃,但覺手腕劇痛,虎口似要迸裂開來。

  「走呀,水遁。」唐枝虎待要跳江,忽聽陳瑜道:「劍陣。」

  楊安不假思索。

  唐枝虎言聽計從。

  兩道劍光乍然急亮,流光飛舞般指向破空而來的楊逍,劍尖寒芒急吐,劍勢迅雷如風。

  楊逍面有譏誚,那白色的身形都遮蔽了陳瑜視野內的日光,他撲過最後的兩丈距離,雙袖卷向楊安、唐枝虎手中長劍。

  陡然之間,楊逍忽看到陳瑜將什麼東西對準了自己,隨後一聲鳴響,空氣中便是如蜂群遷延般的震動。

  陳瑜從麻三姑手中得來的「含沙射影」被激發,細如牛毛的鋼針焙布成一面扇形銀輝籠罩了過去。

  楊逍大吃一驚,以意領氣,真氣遍布周身,三十六枚鋼針絕大多數竟不受力,宛如遇上了什麼滑不溜秋又堅韌如牛皮的物體,竟落向兩側,緊接著楊逍身子猛然間向後滑出數尺,雙袖狂舞,力灌雙足千斤墜,如石條疾墜向湘水。

  「噗通。」

  陳瑜但見一道白影入水便如魚兒那般游出數丈。

  「走!」

  陳瑜大喊一聲拿船槳,楊安一把從船家手中搶過另外一船漿,唐枝虎急忙拿了塊木板幫著划水。

  渡船如離弦之箭向江北急速遠去。

  陡然的變數也委實超出了韋一笑所料,他看楊逍吃癟,心中快活,又暗道幸好自己不曾魯莽,否則就成了落水蝙蝠。

  韋一笑讓船家操舟靠攏向楊逍。

  間隔數丈,水面倏分,楊逍如乘風而行,飄墜在船頭,落地盤膝,運功逼毒。

  韋一笑這才意識到陳瑜是以餵毒暗器算計了楊逍。

  「這小子死定了。」

  韋一笑想來陳瑜竟同時招惹上自己的楊逍,忍不住大笑起來,淚花兒都奪眶而出。

  他應該是這江湖最不幸的人!

  ……

  三道人影動如脫兔落在江岸,陳瑜拋一塊碎銀給船家。

  「老丈,順流而上,走遠些再回,記得避開輕舟。」

  「多謝客官。」老丈常年在湘水擺渡,也時常見一些賣弄武學的江湖中人,可何曾見過楊逍那般的人物,答謝陳瑜一聲,匆忙操舟離去。

  楊安看江心輕舟,這才感覺懸著的心歸位了那般,冷汗都浸濕了衣背。

  「師弟你看那人?」

  「韋一笑稱呼是楊左使,應是魔教光明左使楊逍。」

  唐枝虎道:「想不到武功竟如此出神入化。」

  陳瑜知道些原委,楊逍修行有《乾坤大挪移》,可激發身體潛能,挪移兵器,如若不然,絕對躲避不開近在咫尺暴雨梨花針般的暗器算計。

  身臨其境和對方交手一次,恐怖如斯。

  「夜長夢多,要是被這兩個大魔頭纏上,上天無門,下地無路,速速離開此地。」楊安道。

  「確實,走。」陳瑜視線回籠,三人使將身法直奔馬行,牽了馬兒,策馬揚鞭風馳電掣離去。

  ……

  時節入冬,冷雨似刀。

  碼頭附近聚攏的船多了起來,船工、腳夫在茶棚喝茶咒罵著天氣影響了生計,不知建在何處的寺廟鐘聲飄渺傳來。

  楊安呵一口冷氣,翻身下馬。

  陳瑜等人自衡陽快馬加鞭,一路馳騁,自晚秋到初冬時,進入川貴交界的烏江,渡江前行六七日便可抵達峨眉山。

  楊逍、韋一笑約莫是追不上了。

  「師兄,休息一宿,天晴過江。」唐枝虎說道。

  「好嘞。」陳瑜從善如流。

  三人尋一客棧,將馬兒交給夥計,要了一間寬敞上房,點酒菜解乏果腹。

  騰雲似涌煙,密雨如散絲。

  被阻擋了腳程的何止是陳瑜等人。

  馬蹄聲敲打過污水橫流的街面,斜風細雨如簾被掀起,數騎緩緩走向客棧。

  但見居中一人五官方正,身形魁梧,腰懸金鞭,不就是漢陽紀莊紀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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