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傳衣缽,棘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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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山夾青天,巴水流若茲。巴水忽可盡,青天無到時。

  陳瑜看著如被刀剪的窄窄天空,欷歔一聲。

  下山一趟大半年,巫山幫被除名,自己再得機緣,如今《全真劍法》、《玉女劍法》終有所成。

  自鄂州到巫山,江船逆流而行,耗費時日,這反倒是讓陳瑜可長久心無旁騖地修行武功,古墓、全真劍法精進不說,依仗著玉如意,《峨眉九陽功》如今小成頗有火候。

  「師弟。」

  「師姐。」

  陳瑜回身,紀曉芙道:「師父召喚。」

  「好嘞。」

  陳瑜快步進入大船房間,見滅絕之外,丁敏君也在其內。

  「都坐。」

  「嗯。」

  三人坐在蒲團,滅絕說來,「為師曾在山上傳授你等《四象掌》」

  丁敏君內心咯噔一聲,師父要考校,我都不曾記憶周全。

  紀曉芙心想自己境界淺薄,師父要失望了。

  陳瑜胸有成竹。

  「敏君,你為長,先來說說感受。」

  「弟子遵命。」

  丁敏君起身,道:「《四象掌》是經易理而得,青龍、朱雀、玄武、白虎為象形,東方龍形練神意……」

  滅絕面色一寒,打斷丁敏君說辭,「好了,瑜兒你來。」

  「明白。」陳瑜娓娓道來:「青龍、朱雀、玄武、白虎為象形。」

  還不是和我說的一樣。丁敏君撇嘴,心想看你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紀曉芙洗耳恭聽。

  「青龍屬少陽,位之東方,屬木,故而練就龍形,要蘊養肝臟,除了師父所提及的內力運行經脈,亦還要淬鍊足厥陰肝經。朱雀太陽,位之南方,屬火,因要蘊心臟淬鍊手少陰心經。白虎少陰,位之西方……」

  陳瑜口若懸河,娓娓道來,滅絕不加掩飾欣賞神情,丁敏君目瞪口呆,師父沒教過這些呀。

  紀曉芙暗道師弟真的天賦稟異,無師自通,我怎不曾想到這一層。

  忽陳瑜停頓了一下,他腦子靈光閃現,四象掌和七傷拳似有點異曲同工之妙,可惜沒辦法參考,要不然或許真開卷有益。」

  「瑜兒怎了?」

  陳瑜道:「弟子方才偶得靈光,繼續說來。」

  丁敏君翻了翻眼珠子,故意的吧!

  陳瑜言歸正傳,巨細無遺說來就《四象掌》的個人修行心得,滅絕聽之好生歡喜,半年時光,竟理解透徹,這份悟性,無人能及。

  「為師再問你,為何要蘊養五臟,淬鍊關聯經脈?」

  「五臟之氣升降有序,相輔相成,相互資助,相互促進,可使人精神內守,可促進後天之精的生成,關乎氣血、內力。」

  「說得好,瑜兒,你出一掌試一試。」

  「遵命。」

  陳瑜起身,腳踩四象步,走東方青龍位凝神蓄勢,身形落實在白虎方位一瞬,雙掌倏然各劃出一道弧線,疾然猛推。

  丁敏君、紀曉芙頓然覺得身側所有的空氣如塌縮向了陳瑜掌指。

  嘭……

  如捏破皮囊般的空響炸開,夏日炎炎,二人都能看到一道空氣漣漪。

  「徒兒目前陽剛之勁略有小成,但還不曾得陰柔要訣,做不到陰陽相成。」

  「我都還沒領悟何為陽,師弟這份天賦,真是拍馬不及。」紀曉芙心想。

  丁敏君一身冷汗,心道我怎可能和他差距如此懸殊,定是師父私下指點過。

  「陰陽二氣,剛柔並濟,你已初步悟得門道,再接再厲,為師來說說柔勁。」

  陳瑜大喜。

  「外家拳法所指柔勁,通常都是關節練松活,既可壓縮又可拉抻,謂之伸縮自如。內家功法柔指的是由散入整,化僵為柔,因柔而韌,周身一體,上下相隨,手足相連,內外相合……」

  這不就是內三合,外三合?陳瑜如此想來,道:「意是心與意合、氣與力合、筋與骨合。」

  「聰慧。」

  「練柔勁貴在放鬆,然而基礎不牢,力量不足,就會東倒西歪。」


  「師父曾提及過整勁,如今說修行柔勁,由散入整,所以想要將柔勁練的登峰造極,首先須得將整勁煉至極境。」

  「舉一反三,很好。」

  師徒二人一問一答,紀曉芙努力記憶,用心領悟,諸多以往修行《四象掌》而不得的要訣豁然明朗。

  丁敏君腦子一團亂麻,自入峨眉以來,生平首次在陳瑜、滅絕如辯經般的對話中懷疑起自身天賦來。

  陳瑜受益匪淺,和滅絕這番交談結束,繼續頓悟修行《四象掌》,等隊伍抵達峨眉山,已知曉掌法陰陽相濟精髓。

  ……

  時節恰好入秋,乘船而來的陳瑜等人自嘉定府上岸,楊安給重金,船家歡天喜,不斷答謝,眾人前行半日,一派翠屏接地參天的巍峨青山逐漸放大。

  「小師妹,我們到了。」蘇夢清說來。

  周芷若看著一半青山一半雲的峨眉山,眸光明亮,等拜過師祖,我便是正式的峨眉弟子,她如此想來,但覺半日徒步的風塵一掃而光,腳步都輕盈起來。

  一行人不入縣城,自後山前行,途徑雷音寺,恰巧遇到臉型干廋,手長腳長的主持法丘大師,滅絕帶著陳瑜拜見對方,略微寒暄。

  兩人再度移步,已經是在隊伍後方,滅絕忽道:「在漢陽,為師曾教導說血性乃峨眉弟子風骨,血性和道,不可缺一,人各有道,或清靜無為,或救國濟民,或殺身成仁,瑜兒覺得你的道是哪一種?」

  陳瑜不假思索,「不屬師父所言任何一種,我求我道,以武證我道。」

  「具體說說?」

  「快意恩仇,一飯之恩定報,睚眥之仇必索。」

  「好,恩怨分明好男兒,你可敢接我衣缽?」

  滅絕的表態縱然在陳瑜預料之中,但對方如此直白說來,他還是愣了下。

  願意,千萬個願意,陳瑜回神,道:「敢。」

  「很好,你等下山,為師尾隨,本就有考校之意,這半年以來,觀你行為,不管是武學層面的悟性還是領導能力,都不曾讓為師失望。以往就誰來接替衣缽,為師瞻前顧後,搖擺不定,如今心如金鐵,及早定下,我峨眉方可上下齊心,團結一致。等上山之後,籍著芷若祭拜師祖的機會,我便立你為掌門傳人。」

  「多謝師父。」

  「自此往後,非重大事件,全憑瑜兒處置決策。」

  「瑜兒明白。」

  「走吧。」

  滅絕第一次領陳瑜上山,時節是春,帶他入峨眉。

  春華秋實。

  滅絕第二次領陳瑜上山,要立衣缽。

  ……

  四顧山光接水光,熟悉的景致接二連三撲面,等到一線天,得到訊息的靜玄已等候多時。

  「師父、師弟回來了。」

  「嗯。」

  「見過師姐。」

  「門內可有事情發生?」

  「師父下山半月後,有師弟回來說巫山幫、五毒教的一些事情。」

  「嗯。」滅絕知道這事,」還有呢?」

  「外門藥王洞有師妹罹難。」

  滅絕止步,「怎說?」

  「應是墜崖,尋到時已沒有氣息。」

  陳瑜覺得事不平常,藥王洞師妹雖修為普通,要是在其他險山惡嶺失足墜崖,倒也能說得過去,可這裡是峨眉山,採藥煉丹的師弟師妹對於地形瞭若指掌,怎會失足身亡?

  「師姐,當時天氣如何?」

  「下過一陣雷雨。」

  陳瑜詢問墜崖地點,不再多問,內心卻道師父才要立我為衣缽傳人,就有棘手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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