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僧敲月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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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瑜進入茅舍,裡面紅泥火爐、米麵、木柴俱全。

  「師弟住裡間,我外面。」紀曉芙將包袱放在木桌,開口說來。

  陳瑜道:「不少基礎功法還需精益求精,晚間練功唯恐打擾到師姐,來時看不遠河谷地形寬敞,我便在那邊搭建草棚,方便練功。」

  「你就是處處替人著想。難怪大師姐、貝師妹他們都讚許你。」

  「向師姐學習的還多著哩。」

  「千萬莫要學我。」

  陳瑜呵呵一笑,「我來取水。」

  「有勞師弟。」

  陳瑜拿木桶到溪谷提水,來回幾趟,倒滿木桶。

  「師弟歇一會。」

  「嗯。」

  兩人坐在檐下,陳瑜問來:「我修行《迴風舞柳劍》,總覺得少了一股氣勢。師姐可知為何?」

  「劍意。」

  「怎樣入劍意?」

  紀曉芙坦誠說來,「我也不得要義,不過師父曾說得劍意便要悟劍,說劍者要感受自然,敘以冥想。劍法有劍意,招式才為活,反之便是死,或者只能稱之為技。還說源流泉浡,沖而徐盈。混混汩汩,濁而徐清。用力雖勤,若墮洪濤,汩汩不能出,此乃心頭障礙。」

  陳瑜記得紀曉芙所言話語是《淮南子》當中的說辭,至於滅絕為何如此說來,短時之內倒也參悟不透,不過恰好可利用守山這段時間,慢慢學習。

  遠處照耀過來的光芒在紀曉芙臉上交錯閃耀著,她笑道:「可惜我愚笨,參悟不出道理,只能囫圇吞棗說給師弟聽。

  「師姐垂愛,感激不盡。」

  「都是師父門下,何須客氣。」

  「我到河谷那邊搭建草棚練功。」

  「好,等做好午膳,我召喚你。」

  「多謝師姐。」

  陳瑜持劍拿著包袱離去,身形隱入樹蔭,紀曉芙轉身進入茅屋,自包袱拿出針線,開始縫製衣服,尺寸怎看都是稚子穿著。

  ……

  光陰稍縱,已過三天。

  陳瑜白日多半的時間都在和紀曉芙切磋掌法、劍法,餘下時候查缺補漏,繼續在各項功法上精益求精。

  紀曉芙委實被陳瑜驚艷到了,她心想就《迴風舞柳劍》的造詣,小師弟稍遜色自己,可過招時心思靈活,各項基礎劍法、掌法圓潤銜接,自己比較之下遜色太多。

  便如劍法切磋,自己使將一招「風急雨驟」,師弟以《越女劍法》的「西子捧心」拆擋,自己接著出招「梅花三弄」,好叫放了中門,兩肋大開的師弟手忙腳亂,那知師弟使將出的是「摩天礙日」,防禦水泄不通。

  可這招是《南山掌法》啊,竟然當做劍招使用。

  但紀曉芙吃驚之餘,十足替陳瑜開心,盼著利用這幾日,將自己功法感悟都傳授出去,讓他有所收穫,將來得師父親傳。

  紀曉芙的震驚,恰是陳瑜所擅長,除了類似寒玉床的玉如意這個掛,他有兩世為人的知識架構,特殊的思維模式。

  有話說在落後的思維架構中,任何的努力都是無意義重複,陳瑜恰好避免了這個雷區。便如滅絕嚴厲,教導弟子,劍招拳法豈能一概而論,紀曉芙、丁敏君等都是循規蹈矩,陳瑜卻不如此作想,玉如意可讓他在修行時避免走火入魔,大可不斷嘗試將拳法招式以劍法的運氣之道使將出來,取其一兩招精華,攻其不備,反之亦然。

  倚天江湖開篇,郭襄便曾將羅漢拳法用劍使來,鬧得無色禪師手忙腳亂。這種意識導致他可不斷推陳出新,功法日益精進。

  晚間紀曉芙熬粥,陳瑜獵了一隻野雞,炙烤後兩人分食,隨後他到山谷草棚開始以內氣淬鍊陽蹺脈、陰蹺脈。

  滅絕師太言想要修成峨眉輕功《游龍三折》,便要淬鍊疏通手太陰肺經、陰蹺脈、陽蹺脈,陳瑜如今熟讀門派醫典《蓮花寶笈》,知陰蹺脈、陽蹺脈有濡養眼目、司眼瞼開,合和下肢運動的功能。

  以陽蹺脈為例,這脈起於足跟外側的申脈穴,沿著外踝上行,經小腿、大腿外側,繞過臀部,向上直抵肩部、頸部,最終至目內眥與陰蹺脈會合。這條經絡能將內氣通過關聯經脈,快速且精準地運送到身體各處,驅動著肢體運動,增加肌肉收縮舒張,協調肢體完成各種複雜動作。

  陳瑜以意領氣,按照滅絕傳授吐納功法淬鍊兩脈,包裹經脈的筋肌開始輕微地顫動,隨著內氣運行不斷加快,顫抖伸縮也愈發明顯起來,如同精火鍛鐵,千錘百鍊。


  夜色四合,明月高懸,陳瑜所淬鍊兩脈間的筋肌反覆收緊拉伸,不斷夯實,繼而皮膚發燙,衣下筋肉變換起伏,如一條條細蛇在翻騰遊走,並開始水囊那般鼓脹,這是筋肉震顫成勁。

  呼……

  陳瑜收功,鼻腔間吐出兩道尺長凝而不散的白氣,他起身感受變化,覺得肢體活動時,筋肌宛若拉瞞的弓弦,筋骨舒展,通體舒暢,跟腱強健。

  陳瑜喜極,提氣縱躍,身形如鹿行,忽彈出丈遠,距離真正修成峨眉輕功高低縱躍還差了火候,但此時他奔行起來,已是健步如飛。

  陳瑜身形穿梭,在林間前行數里抵達一處山窩,小片數尺高的枯莖黃草冒出頭來,這是可補脾、潤肺生津,滋補精氣,有「仙人餘糧」之稱的黃精。

  陳瑜日前鍛鍊腳力,在後山活動時所發現,他挖掘數根黃精,折返向山谷草棚。

  ……

  明月當空照,雁度雲間影。

  陳瑜身形在一線天亂石崖壁間騰挪閃轉,時跳時行,時翻時躍,遠觀如猴輕盈矯健,迅速靠近向草棚。

  忽他身形停了下來,但見月色下曲折蜿蜒小徑間,一道灰色身形步伐輕便,拾階而上,如幻覺般靠近向草屋。

  陳瑜居高俯瞰,視線無遮攔,明月皎潔,目能遠眺,辨的出來是一名僧人。

  「奇怪,怎有僧人上山。」

  陳瑜身形一擺,沒入幽暗林間靠近過去。

  僧人前行半里抵達紀曉芙下榻茅舍,伸手敲門。

  「大師何人?」

  「是陳師弟?」

  僧敲月下門,陳瑜、紀曉芙問話聲同時響起,那僧人轉身看了過來,陳瑜自林間走出,見對方身形高大,兩條白眉從眼角垂至面頰,臉型乾瘦,手長腳長,相貌甚至奇特。

  「阿彌陀佛,老僧法丘。」

  「法丘大師?」

  咯吱,柴門打開,紀曉芙快步走了出來,對陳瑜說道:「師弟,這是山下雷音寺主持法丘大師。」

  「小子方才多有冒犯,大師見諒。」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紀曉芙詢問:「大師深夜到訪,敢問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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