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狩獵活動(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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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沒有颳風下雨,氣味就不容易消散。你循著張青山村長他們的氣味,沒花多長時間就趕了過去。

  靠得越近,氣味越來越濃烈了,而且其間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說不上強也談不上弱的妖氣。未見人影,你卻已經聽見了幾個人驚慌失措的叫喊聲,貌似他們遇上了不小的麻煩。

  你頓了頓,腦海里瞬間閃過了好幾種他們可能遇上的不妙的情況,讓你一下子失去了前進的勇氣。

  如果是一群人外加一群狗都解決不了的事,你去了豈不是更沒用?

  你躊躇不前,但聽著那些你甚至都沒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的喊聲,你還是努力的想在其中辨別出張青山村長的聲音,可是一無所獲,空氣中也並沒有傳來以往讓你興奮而如今卻令你緊張不安的血腥味。

  你實在忍不住了,只好先爬上一棵很高的雲杉樹,這樣視野開闊,你也好知曉他們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樹冠與樹冠之間緊密相接,就算禍水流到了你這邊,你也有路可逃。

  終於看到了底下的情況。

  只見張青山村長他們一眾圍成扇形,再往前就是不斷吠叫的獵犬,而令他們如此警覺的,正是一頭將近三米高的熊妖。

  你更不敢下去了。

  就算下面的只是一頭普普通通的狗熊,你也不敢輕舉妄動。

  古人給動物的危險程度排名就是「一豬二熊三老虎」,在險惡的叢林裡,熊的危險指數比老虎還高,熊掌不經意間一揮,人頭就落了地。面對老虎,同樣是貓科,你尚且有幾分膽量與之周旋一陣子;但若是面對熊,只要腿沒被嚇軟,你還是趕緊跑吧,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真的不是誇張,你看這熊,一巴掌就能呼死你,一屁股就能坐死你,那不跑還要等著完犢子嗎?

  雖然跑也未必能跑得過。

  別看熊憨胖憨胖的,人家可是一個靈活的胖子,而且熊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兒,凡是它盯上的獵物,不攆得對方跑斷氣就誓死不休,一些剛出生不久的羊羔鹿崽就是這麼葬身熊口的。更可怕的是,單是熊的皮脂就有十多厘米厚,即便是老虎也極難咬穿,況且它們都喜歡在樹上、砂石上蹭癢,渾身上下裹上了一層層厚厚的樹脂和泥土,就好比披上了一身無堅不摧的鎧甲。

  好心的提醒一句,遇到熊裝死是沒有效的,葬送了最後一線生機不說,反而還方便了飢餓的熊給你啊嗚來上一口。

  普通的熊都已經這麼難對付了,更何況這是一頭修為少說有一百年的熊妖!

  要是張青山村長他們的隊伍里有除妖師就好了,只要是經驗豐富的除妖師,別說是區區一頭熊妖了,十頭熊妖都能分分鐘鍾搞定。可惜現實就是除了張青山村長和另幾個人有一點除妖經驗,其他人全是普通的獵人,也沒有除妖專用武器。用獵槍對付普通的熊都夠嗆,子彈幾乎根本射不穿粗糙的熊皮,更不用說這是一頭比普通的熊還要強上幾倍的熊妖。

  也許唯一能與這頭熊妖拉扯一陣子的就是這十幾條訓練有素、反應敏捷的獵犬,但毋庸置疑的是,真要打起來了,這場戰鬥將會非常慘烈,最少一半的獵犬會死於非命。

  當然,獵犬們不會白白犧牲,它們的主人會趁著熊妖撕食它們的血肉之時飛快地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儘管對那些犧牲的獵犬來說,就算主人能平安脫險,死後的一切都與它們沒有任何關係了,那為什麼非要去送命呢?在某種程度上,這真的很不公平。

  奈何,這就是狗的宿命。

  不是所有的獵犬都會這麼大義凜然,貪生怕死的肯定有,比如先前獵雕卡門的主人新買來的小獵犬。此時所有的獵犬都站在各自的主人身前朝著壯碩的熊妖吼叫,表示自己不是好惹的,唯獨它拼命的想往自己的主人身後躲閃,似乎是希望平日裡溫柔待它的主人也可以在這個時候庇護它。

  不知是嫌自家的獵犬給自己丟臉了,還是擔心熊妖首先會盯上沒有獵犬保護的自己,那個獵人低喝了一聲,抬腳就往那條小獵犬的側腰和屁股上踢踹了幾下,示意它拿出點骨氣,跟其他的獵犬一樣站到前面去。

  每一腳的力度都很重,每一腳似乎都是在往死里踹,不像是在踢自己的愛犬,更像是在踢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小獵犬委屈得嗚嗚直叫,死活不肯上前一步,任由自己的主人踢踹著。

  在場的獵人都是養過多年獵犬的,很多人都看不得獵犬遭罪,但眼下這種狀況,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沒人想勸阻。畢竟他們自己,現在不也是想讓陪伴自己多年的獵犬替他們去死嗎?

  其實這也不能怪那條小獵犬,不能怪它膽小。它還很年輕,生命才剛剛開始,雖然和其他獵犬一樣經歷過多次訓練,但面對這種生死攸關的大場面還是頭一回,終究還是做不到像它的前輩那樣勇猛無畏。螻蟻都尚且懂得珍惜生命,狗可比螻蟻高級多了,就這樣白白送死,誰甘心啊?

  換作是你,你也不想這麼傻不拉幾的搭上自己的性命。你看你現在,縮在樹上當縮頭烏龜,也不比人家優秀多少。

  以你的視角,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甚至連他們額角的冷汗都能數得一清二楚。你看到張青山村長此時正一臉擔憂的望著站在最前線的大黑狗,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錯覺,他的嘴角疑似勾起了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

  你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你至今都記得當時張青山村長拿一枚酸枇杷來坑你時露出的那抹玩味的微笑,太痛的領悟了,一想起這件事,你的牙齒縫裡似乎還在滋滋冒酸水。

  這麼看來,張青山村長像是又在琢磨什麼不得了的事了,而且你能百分百肯定,這件事對熊妖的傷害值拉滿。

  你自然不清楚張青山村長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在蓄謀什麼計劃,但不知為何,看到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你對底下數人和數狗的命運的擔憂減輕了一半。就像每當你肚子餓了的時候,家裡的食盆里總會滿滿當當的裝著肉塊就等著你來開動,莫名的有一種安心感。

  他肯定留了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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