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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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辰時整。

  「開炮!」他吼道。

  十二門山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出炮膛,在空中劃出十二道弧線,準確地落在銀行大樓的樓頂上。

  「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抖。樓頂上的沙袋被炸飛了,像破布娃娃一樣在空中翻滾,然後散落在樓下的街道上。

  磚頭、瓦礫、碎石四處飛濺,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樓頂上的機槍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炸死了。一個機槍手被氣浪掀飛,從樓頂上摔下來,砸在地上,血肉模糊。

  另一個機槍手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腦袋,屍體趴在沙袋上,血順著沙袋往下流。

  「打中了!」一個炮手興奮地喊道。

  張大海沒有動。他舉著望遠鏡,盯著樓頂,等著煙塵散去。

  煙塵慢慢散了,露出被炸得千瘡百孔的樓頂。沙袋沒了,機槍沒了,但樓頂的主體結構還在。木樑沒有斷,樓頂沒有塌。

  「第二發!」張大海吼道。

  炮手們裝填炮彈,調整角度,再次開火。

  又是十二發炮彈,又是不偏不倚地落在樓頂上。這一次,木樑終於撐不住了。「咔嚓」一聲,一根主梁斷裂,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樓頂像被踩塌的屋頂一樣,轟然塌陷了一大片。

  磚頭、瓦礫、沙袋、機槍、屍體,一起從塌陷的洞口掉進大樓里,砸在三樓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樓頂上的機槍陣地,徹底沒了。

  「停止炮擊!」張大海喊道。

  炮聲停了,那種突如其來的安靜,比炮聲更讓人心悸。

  林志強蹲在銀行大樓對面的掩體裡,等著煙塵散去。當煙塵散盡,他看到了塌陷的樓頂,看到了那些露在外面的斷裂的木樑,看到了大樓里黑洞洞的空間。

  「上!」他一聲令下。

  趙鐵柱帶著一連從掩體裡衝出來,端著槍,彎著腰,向銀行大樓衝去。這一次,沒有子彈從樓頂上射下來。樓頂的機槍陣地沒了,樓里的鬼子還在,但他們的火力被限制在窗戶里,射界有限。

  趙鐵柱衝到大樓的牆根下,貼著牆壁,大口喘著氣。他的身後,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衝過來,靠牆蹲下,等著命令。

  「爆破筒!」趙鐵柱喊道。

  兩個爆破手跑過來,每人抱著一根爆破筒。爆破筒是陳安特製的,一米多長,胳膊粗細,裡面塞滿了炸藥,威力比普通炸藥包大得多。

  爆破手把爆破筒塞進牆根的裂縫裡,拉開引信,轉身就跑。

  「轟!」

  一聲巨響,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磚石飛濺,煙塵瀰漫,洞口的邊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趙鐵柱端著槍,第一個從洞口鑽了進去。

  大樓里很暗,只有從洞口和窗戶透進來的光,照出一片灰濛濛的空間。地上全是碎磚和瓦礫,空氣里瀰漫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鬼子的反應很快。趙鐵柱剛鑽進大樓,對面就響起了槍聲。子彈從黑暗處射來,打在他身邊的牆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他一個翻滾,躲到一根柱子後面,舉槍還擊。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閃爍,照亮了對面那些影影綽綽的影子——至少十幾個鬼子,躲在沙袋和櫃檯後面,正在瘋狂射擊。

  「手榴彈!」他吼道。

  身後的戰士們把手榴彈扔出去,在黑暗中炸開一團團火光。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有的被炸死,有的被炸傷,有的爬起來往後跑。

  趙鐵柱從柱子後面衝出來,端著槍,一邊跑一邊射擊。他的身後,戰士們跟著衝上來,槍聲、喊殺聲、慘叫聲混成一片,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一樓 cleared了。趙鐵柱帶著人往二樓沖。

  樓梯很窄,只能並排走兩個人。鬼子在樓梯口架了一挺機槍,封鎖了通道。趙鐵柱剛踏上樓梯,機槍就響了,子彈打在樓梯扶手上,木屑飛濺,打得他抬不起頭。

  「從外面爬!」他喊道。

  幾個戰士從窗戶翻出去,沿著外牆的排水管往上爬。排水管是鐵鑄的,很結實,但也很滑,稍不注意就會掉下去。


  一個戰士爬到了二樓的窗戶外面,掏出一顆手榴彈,拉開引信,從窗戶扔了進去。

  「轟!」

  手榴彈在屋裡爆炸,機槍啞了。趙鐵柱帶著人衝上二樓,和剩下的鬼子展開白刃戰。

  二樓的鬼子不多,只有十幾個,但他們拼得很兇。一個鬼子軍官端著軍刀,朝趙鐵柱衝過來,嘴裡喊著「萬歲」。趙鐵柱側身一閃,一槍托砸在他臉上,砸得他滿臉是血,然後一刺刀捅進他的肚子。

  鬼子軍官瞪著眼睛,嘴裡湧出血來,慢慢倒下去。

  二樓的鬼子被全部殲滅。趙鐵柱帶著人繼續往三樓沖。

  三樓是頂樓,樓頂塌了,露出一個大洞,陽光從洞口照進來,照亮了大半個樓層。樓里的鬼子已經不多了,他們躲在角落裡,還在抵抗。

  趙鐵柱沒有給他們機會。他讓人從洞口往裡面扔手榴彈,把那些躲在角落裡的鬼子炸出來,然後一個一個地收拾。

  當最後一個鬼子被擊斃,銀行大樓終於被拿下了。

  趙鐵柱站在三樓的廢墟上,渾身是血,大口喘著氣。他的左胳膊被子彈擦傷了,血順著袖子往下流,但他顧不上。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犧牲的戰友,看著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人。

  「連長,大樓拿下了。」一個戰士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

  趙鐵柱點點頭,沒有說話。他轉過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的街道。那裡,八路軍正在打掃戰場,把傷員抬走,把屍體搬開,把繳獲的武器彈藥堆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林志強站在大樓門口,看著趙鐵柱走出來。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是點了點頭。

  「傷亡多少?」趙鐵柱問。

  林志強沉默了一下:「犧牲五十三人,重傷七十八人。」

  趙鐵柱低下頭,沒有說話。五十三個人,七十八個重傷。這些人,都是他的兵。

  「值了。」林志強說,「銀行大樓拿下了,鬼子的東側屏障就沒了。」

  趙鐵柱抬起頭,看著林志強,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沒說。他知道林志強說得對。但「值了」這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藤田站在舊巡撫衙門的二樓上,舉著望遠鏡,望著銀行大樓的方向。

  銀行大樓的樓頂塌了,樓里還冒著煙,八路軍已經在樓頂上插上了紅旗。那面紅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藤田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銀行大樓丟了,核心防區的東側屏障就沒了。八路可以從那裡架炮,可以直接轟擊舊巡撫衙門。更麻煩的是,他們可以以銀行大樓為跳板,向核心防區的縱深推進。

  「大佐閣下,」參謀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銀行大樓的守軍,全軍覆沒。」

  藤田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面紅旗,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轉過身,走到地圖前。他的眼睛盯著地圖上的那些地道口標記,腦子裡飛速轉著。

  八路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代價打銀行大樓?銀行大樓雖然重要,但並不是核心防區的要害。丟了它,防區還在。八路不會做賠本的買賣,他們一定有別的目的。

  藤田想起了什麼,他的臉色變了。

  「地道。」他喃喃說,「他們想從地道進來。」

  他轉過身,對參謀說:「命令:所有地道口,加強防守。每個地道口至少放一個班,機槍、手雷都要配齊。地道里埋地雷,絆發雷、壓發雷,越多越好。」

  參謀立正:「哈依!」

  「還有,」藤田又說,「讓工兵在地道的關鍵位置埋炸藥。一旦八路從地道進來,就引爆,把地道炸塌,把他們埋在裡面。」

  參謀的臉色白了:「大佐閣下,地道里還有我們的士兵……」

  藤田看著他,冷冷地說:「他們已經是死人了。」

  參謀不敢再說話,轉身跑了出去。

  藤田又轉過身,望著窗外那面紅旗。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地道挖到一半的時候,遇到了碎石層。

  劉大柱一鎬頭下去,「當」的一聲,鎬頭被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他蹲下來,用手扒開浮土,露出下面的碎石——碎磚頭、碎瓦片、小石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混凝土一樣堅硬。


  「團長,碎石層到了。」劉大柱抬起頭,對陳安說。

  陳安跳進坑裡,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碎石的厚度至少有一尺,而且沒有黏合劑,一挖就塌,根本沒法掏洞。

  「用木板支撐。」陳安說,「一邊挖一邊架,挖一段架一段,不能貪快。」

  劉大柱點點頭,讓人把木板運過來。

  木板是拆房子的房梁和門板改的,長短不一,厚薄不齊,但能用。戰士們把木板豎在坑道兩側,用木樁頂住,然後在上面架橫樑,形成一個木框結構。挖一段,架一段,再挖一段,再架一段。

  進度慢了下來。原計劃一天一夜挖通,現在看來至少要兩天兩夜。

  陳安蹲在坑道里,看著戰士們小心翼翼地挖著那些碎石,心裡很急,但他不敢催。碎石層太危險了,稍不注意就會塌方。一塌方,埋進去幾個人,進度更慢。

  「慢點挖,不著急。」他說,「安全第一。」

  戰士們點點頭,繼續挖。

  郵電局的爭奪比銀行大樓更激烈。

  孔捷的獨立團負責進攻郵電局。郵電局在銀行大樓的西邊,比銀行大樓矮一些,但更堅固。牆體是青磚砌的,足有兩尺厚,普通子彈打不穿。

  孔捷蹲在郵電局對面的一棟二層小樓里,舉著望遠鏡觀察。郵電局的窗戶都被沙袋堵死了,只留下一條縫,供射擊用。樓頂上也有機槍陣地,但比銀行大樓的低矮,用沙袋圍成一個半圓,架著兩挺機槍。

  「不好打。」一營長蹲在他旁邊,說。

  孔捷沒有說話。他放下望遠鏡,想了想,然後說:「不用強攻。從旁邊繞。」

  「怎麼繞?」

  孔捷指了指郵電局旁邊的一棟樓房:「那棟樓比郵電局高。爬上去,從上面往郵電局的屋頂扔手榴彈。郵電局的屋頂是瓦片的,手榴彈一炸就穿,掉進屋裡爆炸。屋裡一亂,正面再沖。」

  一營長眼睛亮了:「好主意。」

  孔捷讓神槍手封鎖郵電局的射擊孔,然後讓戰士們爬上旁邊的樓房。

  旁邊的樓房是一棟三層磚樓,比郵電局高出大半層。樓頂是平的,上面堆著一些雜物。戰士們爬上去,趴在樓頂上,掏出手榴彈,對準郵電局的屋頂,一顆接一顆地扔。

  手榴彈落在郵電局的屋頂上,「轟」「轟」「轟」,瓦片被炸得四處飛濺,露出一個個大洞。手榴彈從洞裡掉進屋裡,在屋裡爆炸,炸得屋裡的鬼子鬼哭狼嚎。

  郵電局的屋頂被炸得千瘡百孔,屋裡的鬼子撐不住了,有的往外跑,有的往地下室鑽,有的從窗戶往外跳。

  孔捷抓住機會,命令正面進攻。

  獨立團的戰士們從掩體裡衝出來,端著槍,向郵電局衝去。沒有了機槍的壓制,他們沖得很快,幾十米的距離,十幾秒就衝到了。

  戰士們從被炸開的窗戶鑽進去,從炸塌的門口衝進去,和屋裡的鬼子展開白刃戰。

  郵電局裡的鬼子已經不多了,大部分被手榴彈炸死炸傷,剩下的毫無鬥志,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躲在角落裡等死。

  不到半個時辰,郵電局就被拿下了。

  孔捷站在郵電局的門口,看著那些被俘虜的鬼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傷亡多少?」他問。

  一營長跑過來:「犧牲二十三人,重傷三十七人。」

  孔捷點點頭,沒有說話。這個傷亡,比起戰果來,值了。但他不會說「值了」這兩個字。有些話,說出來就是矯情。

  鐘樓的狙擊手是最後一個被拔掉的。

  那個狙擊手是個老手,至少打死打傷了十幾個八路軍。林志強的161團被他打死了三個排長,高明的163團被他打傷了一個營長,連孔捷的獨立團都有兩個人死在他槍下。

  他躲在鐘樓的頂層,只露出半個腦袋,專打八路軍的軍官和機槍手。他的槍法很準,五百米內彈無虛發。更麻煩的是,鐘樓太高,周圍又沒有更高的建築,八路軍的狙擊手夠不著他。

  高明氣得咬牙切齒,但拿他沒辦法。他讓人用機槍掃射鐘樓,但鐘樓的牆體是磚石結構,機槍子彈打不穿。他讓人用迫擊炮轟,但迫擊炮的精度不夠,打了十幾發,只有一發打中了鐘樓的底座,但損傷不大。

  方東明把陳安叫來,問他:「鐘樓,有沒有辦法?」


  陳安蹲在鐘樓對面的掩體裡,舉著潛望鏡觀察了很久。然後,他回到指揮部,對方東明說:「鐘樓的底部是老舊的磚石結構,不太牢固。用炮轟底部,把底座炸塌,鐘樓就倒了。」

  方東明問:「什麼炮?」

  陳安說:「不用大炮。迫擊炮就行。把迫擊炮架在銀行大樓的樓頂,往下打。角度正好,能打到鐘樓的底座。」

  方東明想了想,說:「試試。」

  張大海讓人把迫擊炮拆成零件,搬上銀行大樓的樓頂,重新組裝。炮手調整好角度,對準鐘樓的底座,開炮。

  第一發,打偏了,炸在鐘樓旁邊的空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第二發,打中了。炮彈在鐘樓的底座上爆炸,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磚石飛濺。

  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連續十幾發,鐘樓的底座被炸得千瘡百孔,磚石碎了一地,露出裡面的木柱和泥土。

  鐘樓開始傾斜。先是慢慢地歪,像一個人在風中搖晃。然後是越來越快,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

  「轟隆!」

  一聲巨響,鐘樓倒塌了。磚石、瓦礫、木樑,一起砸在地上,揚起漫天塵土。那個狙擊手被埋在瓦礫下,連哼都沒哼一聲。

  高明站在銀行大樓的樓頂上,看著倒塌的鐘樓,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銀行大樓丟了,郵電局丟了,鐘樓也塌了。

  核心防區的三個外圍屏障,兩天之內全部被拔掉。

  藤田站在舊巡撫衙門的二樓上,望著那些被炸毀的建築,臉色灰白。他的手不再發抖了,他的手已經麻木了。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八路要打進來了,而且很快。

  他轉過身,走下樓梯,來到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有幾百平方米,用粗大的木柱支撐著。牆上掛著地圖,桌上擺著沙盤,角落裡堆著彈藥箱和糧食袋。這裡是他的指揮部,也是他的最後堡壘。

  他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他的眼睛盯著地圖上的那些地道口標記,腦子裡想著一個問題——八路,到底要從哪裡進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八路一定會從地道進來。因為從正面進攻,傷亡太大了,八路不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地道口的防守都加強了嗎?」他問身邊的參謀。

  參謀點頭:「加強了。每個地道口至少一個班,機槍、手雷都配齊了。地道里也埋了地雷,絆發雷、壓發雷,每隔五十米一個。」

  藤田點點頭,但心裡還是不踏實。他總覺得,八路軍在醞釀著什麼,但他想不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牆上掛著的天皇御照。御照里的天皇穿著軍裝,騎在白馬上,威風凜凜。藤田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喃喃說,「臣,盡力了。」

  地道挖通的時候,是第二天夜裡。

  劉大柱趴在地道里,用刺刀輕輕捅開最後一層土。土很鬆,一捅就透。對面,是一條磚砌的通道——日軍的秘密地道。

  通道里很黑,很安靜,沒有人。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和泥土味,還有一股淡淡的火藥味——那是地雷的味道。

  劉大柱縮回去,對身後的陳安說:「團長,通了。」

  陳安爬過來,趴在地上,從那個小洞裡往對面看。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片漆黑。他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聲音。

  「先別過去。」他說,「可能有地雷。」

  他讓人找來一根長竹竿,從洞裡伸過去,慢慢地往前探。竹竿碰到了什麼東西,發出「當」的一聲——是金屬的聲音。

  「地雷。」劉大柱說,聲音很低。

  陳安把竹竿抽回來,趴在地上,用手慢慢地挖那個小洞,把洞擴大。當洞大到能伸進一隻胳膊的時候,他停下來,把手伸進去,摸到了那根細線——絆發引信的線。

  他小心翼翼地剪斷引線,然後把地雷從對面拖過來,拆掉引信。

  「可以了。」他說,聲音裡帶著疲憊,也帶著興奮。

  他第一個鑽了過去。

  地道里很黑,伸手不見五指。他摸著牆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身後,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鑽過來,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

  陳安走了不到五十米,又摸到了一根線。他停下來,蹲下身子,順著線摸到了地雷。又是一顆絆發雷。他剪斷引線,拆掉地雷,繼續往前走。

  五十米一顆,五十米一顆,他拆了六顆地雷,用了將近一個時辰。

  當地道里的地雷全部被拆除,陳安終於鬆了一口氣。他轉過身,對身後的戰士說:「走。」

  五十個人,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向前摸去。

  前方,是舊巡撫衙門的地下室。那裡,藤田正在等著他們。

  而他,還不知道,死神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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